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艾斯明明前一天才剛剛敲定了接下來的計劃。
今天早上到達海面的時候，他們的船就和白鬍子海賊團相遇。
戰鬥被在白鬍子海賊團上的七武海接管，算作是這幾天宴會的謝禮，他們這些船員在海面上被一道水上火牆隔開。
一晚上沒有休息只為了晚上上潛的白池在看到那個七武海的時候，一股恐慌感就已經從腳底蔓延至心臟，緊繃的無法呼吸。
他的阻止被淹沒於海浪的節拍中，體量完全不一樣的兩艘船在不遠處的海域觀摩這場戰鬥，巨大的船隻邊緣圍滿了人，不管是從哪個角度隨意掃一眼都能感到一絲眼熟。
越來越多可以和水晶球內畫面對上的場景拉扯著白池的心臟。
他想走，想帶上艾斯一起趕快離開，哪怕揹負上膽小鬼的名義，他只想阻止這一切。
可是緊繃的神經在他付出行動之前就已經崩裂。
“白池！”
不知道是誰喊了那麼一聲，失去力量支撐的身體軟綿綿的倒下。
明明不在戰鬥區域，卻有人率先倒下，這樣一聲動靜直接吸引了莫比迪克號上人的注意力。
“老爹。”
一頭金髮的男人回頭朝依舊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眼，得到許可後，雙手半獸化變作一對翅膀幾下飛到黑桃海賊團這邊的小船上。
“離開這裡！就算船長現在在和那傢伙公平決鬥，但這裡也不也是可以隨意踏足的。”
剛一落地，迎接馬爾科的就是米哈爾的槍口。
丟斯忙著測量白池此刻的狀態，其他人也在有人靠近的時候進入戰備狀態。
但是下一秒，丟斯托起的人就當著他的面自燃起來。
“你！”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瞄準的馬爾科，卻穿過青金色的火焰擊中了海面。
“咳咳……”
就在同一時刻白池如同溺水的人終於吐出擠壓在胸口的東西一般。
強烈的咳嗽兩聲後，就是報復式地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再仔細一看，他身上哪還有甚麼火焰的蹤影？
“適應性衰竭伴意識水平下降，你們多久沒讓他休息了？”
原本朝馬爾科攻擊的動作隨著白池的甦醒停止。
心裡默不作聲評估了一下這個海賊團伙伴之間的羈絆，馬爾科也順帶解釋了一下白池昏迷過去的原因。
大概就是正常的長時間在高壓下運作，並且伴隨突然爆發的情緒導致的昏迷，只是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他們剛剛攻擊自己的架勢，以及自己說出這句話後他們的反應，看樣子這傢伙大機率還是船上的航海士。
再加上他們碰面的時間，結合從魚人島上潛需要的時間，馬爾科大概猜到了甚麼。
只能說還挺倒黴的。
“謝謝，但是請你離開。在船長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之前我們依然是敵人。”
他這麼一說，丟斯也清楚了緣由，鬆了口氣的同時，依舊不忘自己的責任，對他下了逐客令。
而他的態度也代表其他人的態度，面對這些人的敵意，馬爾科只是笑笑留下一句老爹很中意你們就重新飛回了莫比迪克號。
“丟斯！”
等他離開後，白池注意力逐漸集中，反應過來後立馬拉住丟斯的手臂，神情急切。
“阻止他們…阻止他們的戰鬥……艾斯……艾斯會死的……”
儘管白池自己心裡不願意相信，可那些畫面實在是太有說服力了。
他從來不是一個膽大的人，如果不是夥伴的縱容，如果不是家人們的縱容，他也不會那麼膽大的做出那些行為。
一直以來他所積攢的自信，在那樣的預言中崩塌。
那些看到的畫面、逃避的現實如同一把重錘敲在白池的心上，讓他下意識做出懦弱的舉動。
他拜託信任的夥伴阻止他的船長的決鬥，拜託他們能夠帶著艾斯逃走。
“你太累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回應他的是丟斯有些複雜的眼神，白池還想張嘴說甚麼，下一秒就又軟綿綿的趴了下去，被丟斯緩慢放平到地上。
“在非緊急情況下對夥伴用那東西，你確定這樣合適嗎？”
邦西敏銳的捕捉到他的動作，視線在海面上那還沒有完全沉下去的布料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皺眉表示提出抗議。
雖然白池的情緒有點不太對，但是這屬於可以引導的範圍，他這樣做會不會太武斷了些？
“如果再讓他說下去不用藥物他也會昏迷過去，況且…他確實可以讓戰鬥出現偏差，身為副船長，我在保證夥伴的安全的同時，也尊重船長的決定。”
丟斯太清楚這傢伙每次使用能力都是怎樣一個結局了，雖然他是希望艾斯取得勝利。
但並不是在艾斯明確表示他要自己戰勝對方的情況下，被外力插手導致戰鬥以一種不光彩的方式結束。
白池的狀態給他的感覺就是，只要他說一個不字，對方就會立馬強行使用能力打斷他們的戰鬥一樣。
四皇的名號確實大的嚇人，但是他想……
即便是面對失敗，他們也是要堂堂正正的。
“現在船長抽不開身，我需要對你們每個人負責。”
如果是沒有限制的大團戰，那麼他不會阻止白池，取得勝利的方法有很多，並不意味著他的方式就不光彩，就被人鄙夷。
可這是不一樣的。
在兩個人賭上性命的決鬥中，任何人插手進去都是對他們的不尊重，更別說帶著人跑走了。
一旦有一點這樣的苗頭他們都會被按下，相信不會有哪個大人物會想看到這種醜聞發生的。
剛剛初出茅廬的新人不但破壞了決鬥，並且還從他們的手裡逃脫。
不管是傳播出去，還是隻是他們彼此之間清楚這件事都是一種雙向的羞辱。
所以，他不會答應這個請求的，更不會讓白池有機會去介入這場決鬥。
“準備好醫療物品，從現在開始，三個人一組，每過五個小時交替換班守船。”
艾斯不在，丟斯自然也肩負起這一切，下達命令的時候，他看了眼不算太遠的莫比迪克號，心中清楚他們不太可能會襲擊他們，但是該準備的還是不能少。
輪流守船的重點不止是防範，更多的是隨時關注戰局，如果……
如果事情真的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那他們也要從對方手裡搶回夥伴，然後儘可能的逃離這裡。
不插手戰鬥是對船長和他們的尊重，但是放任事態發展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船員應該做的了。
他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哪怕確實無法逃跑，但起碼問心無愧。
“那白池他……”
邦西抿了抿唇，心中雖然明白了丟斯的意思，可是眼神依舊擔心的看向白池。
就算現在是睡下了，可他總有要醒來的時候，總不能每次都用藥吧？
提到白池，丟斯輕嘆一口氣。
“我會和他說清楚的，你們按照我說的做。不論結局是好是壞，能和你們成為夥伴的我很幸運。”
說出那麼一句後，丟斯就盤腿坐下，自發地成為了第一輪守船的。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嚴肅，幾個人哼哧哼哧的把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從房間裡搬出來放到甲板上，在敲定好了排班後，其他人就按照先前說好的回去休息。
哪怕沒有睡意，但是也強迫自己閉上眼。
天色漸漸暗去，等到夜晚的時候白池才醒來。
身邊是本該被換下去，但是因為和第二輪的亞基換班，所以現在依舊還在守著白池的丟斯。
不大的小船上，船頭和船尾兩個地方各有一個人守著，分別是塞巴和斯卡爾兩人。
他們著重關注的範圍不在船上，當然沒有丟斯那麼快發現白池醒來的。
剛剛睡醒的人總是要有點恍惚的，可是依舊在戰鬥的地方傳來的響動又那麼刺耳。
白池想強行坐起來，但是肩膀上的手臂比他想象的還要有力量。
“相信他。那傢伙可是很強的。”
丟斯知道他想看現在的情況，可他同樣也希望白池能冷靜點。
艾斯那傢伙可是很強的，應該多給他一點信心才行啊。
“……”
他這樣說白池哪裡不知道自己在睡著前的問題得到了否定的答覆，嘴唇抿起，無意識的咬住內側的唇肉，似是有些不甘。
“我知道你擔心他，但是你真的想讓他一輩子背上懦夫的罵名嗎？”
無聲的嘆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丟斯盯著死倔的白池，兩人的眼神在無聲的對峙，最後是白池率先一步錯開視線，囁嚅著開口。
“難道還要看著他……”
還沒說完，一雙手就已經輕輕覆在白池的嘴唇上，對上他的視線，丟斯輕輕扯動嘴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溫柔些。
“你真覺得那個笨蛋會那麼輕易死掉嗎？”
“……”
這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直擊白池的內心。
他不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
如果說覺得，那似乎有點太看輕艾斯了，如果說不覺得，又讓他沒有了堅持下去的理由。
“我向你保證，真要到了那一步，我們誰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相信我們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