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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第622章 高考大幕緩緩開啟

2026-04-27 作者:孝孝公子

1977年的冬風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又疼又麻,灌進衣領裡涼得人打哆嗦。

從12月初開始,停滯了十年的高考大幕終於在全國拉開,旺牛村的知青們揣著磨得發亮的舊課本、捏著皺巴巴的複習筆記,懷著半是忐忑半是希冀的心進了考場。

直到12月底,這場牽動千萬人命運、改寫無數人未來的考試,才總算緩緩落下帷幕。

轉瞬間就到了1978年元旦,深夜的知青宿舍裡,一盞煤油燈歪放在炕沿邊,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土炕頭一片昏黃,連牆上貼著的舊報紙都泛著暗沉的光。

王婷蜷縮在薄薄的被褥裡,身上的舊棉襖打了好幾塊補丁,棉絮都快露了出來,凍得手腳僵硬發麻,腳趾頭蜷縮在一起,連動一下都費勁,可她卻毫無睡意,雙眼睜得大大的,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灼。

她藉著微弱的燈光,把磨得捲了邊的日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在粗糙發黃的紙頁上沙沙滑動,字跡裡滿是顫抖:

“1978年1月1日 星期天 晴 低溫嚴寒

距離高考結束已經一週了,成績卻像藏在厚重雲層後的太陽,遲遲不肯露面。

我心裡揣著只亂撞的野兔子,整天蹦來蹦去,攪得我坐立不安、食不下咽。

我太渴望一個奇蹟了,渴望能拿到一份亮眼的成績單,捧著夢寐以求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旺牛村,逃離趙子豪那個惡魔,逃離這一眼望到頭、註定被磋磨的悲慘命運……”

寫完最後一個字,王婷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砸在紙頁上,暈開一小片墨跡,把“惡魔”兩個字浸得發黑。

她趕緊用袖口用力擦乾眼淚,指尖攥得紙頁發皺,又小心翼翼地把日記本塞進枕頭底下,用胳膊死死壓住。

這知青宿舍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人嫉妒她的學識,有人巴結趙子豪,萬一被人看到日記裡的心裡話,指不定又要傳出甚麼閒話,被趙子豪抓住把柄,到時候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旁邊的三個女知青早已睡得香甜,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還夾雜著偶爾的夢囈。

王婷卻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土炕裡的餘溫早就散了,被褥又薄又硬,棉絮裡的跳蚤時不時咬得她面板髮癢,起一個個小紅疙瘩,可這點皮肉之癢,哪裡比得上心裡的煎熬,連呼吸都帶著疼。

她的命運,此刻就懸在那還未公佈的高考成績上,清晰得只有兩條路可選:

要麼考上大學,拍屁股走人,徹底擺脫這裡的一切,去大城市開啟新的生活;要麼名落孫山,被趙子豪逼著成親,一輩子困在這窮鄉僻壤的旺牛村,被他磋磨、被他拿捏,直到熬幹最後一口氣。

前者是她日思夜想、拼盡全力追逐的美夢,是黑暗裡唯一的光。

後者卻是讓她連死都不願面對的噩夢,是萬丈深淵,一旦踏進去,就再也爬不出來。

王婷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打了個寒顫,可她卻渾然不覺,掌心很快就被掐出幾道紅印,滲出血絲。

她就像被餓虎盯上的小野豬,孤立無援,稍不留神就會被吞入腹中,只能時刻警惕,拼盡全力掙扎,才有一線生機。

“暴風雨前的平靜,或許就是最好的時光吧。”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又把冰冷的被褥裹得更緊了些,幾乎要把自己蜷成一團,“要是一直待在黑暗裡,或許就不會害怕黑夜了。”

話雖這麼說,可眼底的恐懼卻像潮水般湧來,怎麼也藏不住,連眼神都在微微發抖。

自從高考結束,趙子豪就跟甩不掉的蒼蠅似的黏著她,在大隊裡逢人就拍著胸脯說王婷是他的未婚妻,說得有板有眼,連兩人“成親”的日子都瞎編好了,彷彿他們已經拜堂成親、生兒育女一般。

沒人的時候,他更是肆無忌憚,嘴臉醜陋得令人作嘔。上次在玉米地旁邊的土路上,他突然從背後竄出來,伸手就攥住了王婷的手背,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紙,指甲縫裡還嵌著黑泥,攥得她手生疼,一股難聞的汗臭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磨得她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王婷嚇得渾身一僵,猛地用力抽回手,狠狠瞪著他,眼裡滿是厭惡和恐懼,他卻哈哈大笑,一臉猥瑣地湊上來:

“婷婷,別不好意思啊,早晚都是我的人,躲甚麼躲?”

還有一次,他趁著傍晚收工,沒人注意,故意攔住她的去路,伸手就想摟她的腰,王婷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旁邊躲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冰冷的泥地裡。

趙子豪見狀笑得更歡了,在他看來,王婷的抗拒不過是欲擒故縱,是小姑娘家的扭捏害羞,這反而讓他更加得寸進尺,越發肆無忌憚。

為了不激怒他,不被他找藉口刁難,王婷白天只能強顏歡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扯得發僵,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高考前,她還能靠著假笑敷衍過去,一門心思撲在複習上,把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壓在心底。

可現在,高考結束了,心裡的焦慮和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壓得她喘不過氣,連假裝開心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回到知青宿舍,被其他知青圍著說話、幹活的時候,王婷才覺得自己像是暫時脫離了魔爪,精神能稍微放鬆片刻。

可每天早上一睜眼,一想到又要面對趙子豪那張醜陋的臉,又要被他糾纏,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胸口悶得發慌。

若是碰到趙子豪去公社開會,一整天見不到他的人影,王婷才能稍微喘口氣,幹活都覺得有勁兒,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可只要遠遠聽到有人說“趙子豪回來了”,她立馬就渾身緊繃,神經瞬間拉到最緊,心裡掀起狂風暴雨,連手裡的活計都能做錯——要麼割破了手指,要麼把野菜摘錯,好幾次都被隊長訓斥,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

這樣提心吊膽、暗無天日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前幾天,王婷實在撐不住了,連日的焦慮、恐懼加上嚴寒,讓她發起了高燒,頭暈眼花、渾身發燙,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好硬著頭皮向大隊告了假,躺在宿舍裡養病。

本以為這樣就能躲開趙子豪,能安安靜靜歇幾天,沒想到卻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拎著幾包廉價的、沒有包裝的藥片,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粥,大搖大擺地闖進知青宿舍,賴在她的炕邊不走,嘴裡還說著油膩膩的情話。

宿舍裡的其他知青見狀,一個個都找藉口溜了出去,誰也不想得罪這個公社主任的兒子、大隊裡的小閻王,生怕被他穿小鞋、找麻煩。

甚至還有人背後嚼舌根,說王婷是故意裝病勾引趙子豪,是想攀高枝,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王婷的心上,讓她又氣又委屈,眼淚只能往肚子裡咽。

王婷被他纏得煩不勝煩,心裡又氣又恨,第二天一早,硬是拖著病體爬起來去上工。

哪怕在地裡凍得瑟瑟發抖,手腳凍得通紅,甚至差點栽倒在地,也比在宿舍裡被趙子豪噁心、糾纏要強。

她真的走投無路了。

父母被下放到千里之外的農場,她早就跟他們斷了聯絡。

一方面是路途遙遠,交通不便,寄一封信都要半個多月,更別說見面求助。

另一方面,父母的“成分”問題給她帶來了太多的傷害和歧視,讓她在村裡抬不起頭,也讓她心裡築起了一道厚厚的牆,不願再與他們親近。

現在就算想找他們求助,也是難如登天,甚至可能會給父母帶來更多的麻煩。

她也曾想過申請調到別的公社,遠離旺牛村,遠離趙子豪。

可一想到趙子豪的親爹趙大山是公社主任,手握實權,心就涼了半截。

那趙大山比趙子豪陰險毒辣多了,心眼小、報復心強,要是知道她想逃跑,肯定會暗中使絆子,就算真調過去,也多半是被他安排到更偏僻、更苦的地方,豈不是從一個老虎洞跳進了另一個老虎洞,照樣難逃魔爪?

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苦苦等待著高考成績的宣判。

王婷現在的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她既盼著高考成績快點公佈,早點知道自己的命運,結束這無盡的煎熬;又怕成績真的出來,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滅頂之災。

她估摸著自己考得應該不錯,這些年她從未放棄讀書,哪怕在村裡上工再累,每天晚上也會藉著煤油燈的光復習到深夜,那些課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筆記記了一本又一本,這些年的苦讀總算沒有白費。

可趙子豪呢?

他那點水平,平日裡連報紙都讀不順暢,複習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考上才怪。

要是自己考上了,他沒考上,以他的性子,肯定會發瘋的,說不定會直接撕了她的錄取通知書,甚至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把她牢牢困在身邊。

可要是自己沒考上呢?

趙子豪更不會放過她,到時候他肯定會藉著“未婚妻”的名義,逼著自己成親,這輩子就徹底被困在這窮鄉僻壤,再也沒有出頭之日,只能被他磋磨一輩子,直到死去。

“到底該怎麼辦?”

王婷坐在田埂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這些天,她天天愁眉苦臉,茶不思飯不想,連走路都低著頭,整個人蔫蔫的,沒一點精氣神,原本清秀的臉蛋也變得蒼白憔悴,眼底下滿是烏青。

這天下午收工,王婷沒走大路——大路上人多眼雜,很容易碰到趙子豪,她鬼使神差地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這條路從北柳行村小學門口經過,翻過高嶺就能回到旺牛村,比大路近個七八分鐘,而且人少,清淨。

她實在不想在路上碰到趙子豪,只想早點回到宿舍,躲在自己的小角落裡,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寧也好。

就在她低著頭,快步往前走,心裡還在盤算著成績的事情時,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破了小路的寂靜:

“姑娘,你為何事這般憂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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