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陽光碟機散了京城冬日的薄霧，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王軒的老闆椅鍍上了一層金邊。
王軒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腳尖輕輕一點，連人帶椅滑到了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三環。
“妮妮，昨天的首日銷量資料出來了嗎？”王軒沒有回頭，聲音裡透著一絲期待。
妮妮今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羊絨衫，顯得溫柔又幹練。
她手裡拿著一份帶著體溫的檔案，快步走到王軒身邊。
“老闆，王權總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這是連夜統計的資料。”
“念。”
妮妮清了清嗓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皇帝念摺子的寵妃：
“臣權有本啟奏，啊呸，說錯了，重來，大陸地區賣了大約五萬張，臺島地區一萬一千張，新馬泰及香江等其他地區加起來九千張。首日全亞洲總銷量，大約是七萬張！”
王軒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個約數吧？”
“是的，軒哥。下面小字標註了，因為很多偏遠縣城的音像店資料還沒上傳，港臺那邊的也是預估，實際數字只多不少。”
七萬張！
單日！
在這個盜版橫行、實體唱片幾乎宣告死亡的2008年年底。
這個數字簡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唱衰實體經濟的樂評人臉上。
周結論的《魔傑座》在臺灣首周預購也才不到十萬，王軒這可是實打實的單日銷量！
25元的良心定價，加上積壓了三年的粉絲熱情，終於迎來了大爆發。
然而，繁華背後，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軒哥，還有個情況。”
“專輯發售才不到24小時，咱們那四首新歌（《牽絲戲》、《紅塵客棧》、《水星記》、《可惜沒有如果》）的高畫質音源，就已經在千度音樂上出現了。”
“不僅是千度，”
“各種小的盜版網站、BT種子論壇上，下載連結滿天飛。其他大平臺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上線，但也都在邊緣試探。王權總問，法務部要不要發函警告千度？”
王軒轉過身，輕輕將茶杯放在桌上，冷笑了一聲。
“發函有用嗎？千度靠的就是‘避風港原則’，他們會說那是網友上傳的，跟他們平臺沒關係。等他們慢吞吞地走完下架流程，咱們的歌早就被下載了幾千萬次了。”
“不用管它。”王軒擺擺手，“讓它盜。千度這是在免費幫我打歌。只要我的歌能傳到大街小巷，能讓所有人的MP3裡都有我的聲音，這波就不虧。至於正版化……再等幾年，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的。”
其實根本不用王軒出手，千度這家夕陽公司會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每次都是趕了早集，屁沒幹成。
最早的外賣可是千度外賣，後來被飽了嘛收購了，早期的短影片也有千度的份，早期的智慧駕駛，甚至是最早搞大模型的也有千度。
後來的千度連核心業務搜尋都快被豆包取代了。
下午，王軒開啟了軒韻微博。
他需要親自下場，給這張專輯添一把火。
@王軒（V認證：導演、歌手）：
“新專輯《水星記》昨天已經發售了。裡面有你們在演唱會上聽過的11首老朋友，也有4位新朋友。歌曲質量還是不錯的，喜歡的可以支援支援。”
這番話，沒有矯揉造作的賣慘，沒有“為了音樂夢想請大家買單”的綁架。
畢竟王軒又不缺錢，真的就是給粉絲福利了。
瞬間，評論區被粉絲攻陷。
@古風入骨：“已經買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雙CD啊！良心！新歌聽完了，軒哥的中國風還是一如既往的穩。
《牽絲戲》那個戲腔我頭皮發麻，但目前最喜歡的還是主打歌《水星記》，那種孤獨感太絕了！”
@江城舊夢：“我也買了！但我還是更喜歡軒哥江夏演唱會那首《那些你很冒險的夢》。當時我就在現場，大合唱的時候真的非常震撼，感覺青春圓滿了！”
@南湖小仙女：“我在聽《她說》。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聽一遍，這首歌真的太戳我了。謝謝軒哥！”
在幾萬條熱評中，王軒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條略顯卑微的留言。
@窮學生一枚：“軒哥對不起……我是個高中生，一個月生活費才一百塊。25塊錢對我來說確實有點貴。我去千度下載了盜版聽。歌真的很好聽！等我以後考上大學，有錢了，我一定連本帶利支援您的正版！”
這條評論底下，有不少人在罵他“白嫖黨”、“不尊重版權”。
王軒看著螢幕，想起了自己前世在網咖裡摳搜著幾塊錢網費下MP3的日子。
他沒有猶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王軒回覆@窮學生一枚：
“二十五塊錢對於學生來說，確實不是個小數目，能吃好幾頓食堂了。聽盜版沒關係，你能喜歡我的歌，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好好學習，不用內疚，等以後自己賺錢了，再來聽我的演唱會也不遲。”
“臥槽！軒哥這格局！”
“淚目了！在這個歌手天天罵盜版、罵聽眾白嫖的年代，王軒居然安慰聽盜版的人！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
“衝這句話！老子就算吃泡麵，明天也要去買一張正版！”
王軒的這波操作，直接把一眾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網友的同行襯托得灰頭土臉。
趁著熱度，王軒順勢又發了一條微博。
這一次，他開啟了微博史上第一個“錦鯉抽獎”。
@王軒：
“既然大家這麼熱情，那我也不能小氣。在這個帖子的評論區轉發並留言，我讓系統隨機抽一千個朋友，免費送出《水星記》典藏版實體專輯（包郵）！明天的這個時候，公佈結果。”
如果說之前的回覆是“攻心”，那麼這個抽獎就是“核爆”。
這可是2008年！
微博抽獎這種玩法，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神級營銷！
短短一個小時，這條微博的轉發量突破了十萬！
無數平時潛水的網友、路人，都跑來轉發。
“管他中不中，先轉了再說！”
“軒哥大氣！我要做分母！”
至於那位“窮學生”，已經收到工作人員的私信，專輯很快就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