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深水埗,一處廢棄的建築工地內,昏黃的燈泡在風中搖曳。
趙雲長站在空地中央,面前是十幾條黑影。
這些人身形精瘦,眼神冷漠,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氣。
他們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王軒安保公司精心挑選的狠角色,比如張叩叩,都是上輩子王軒能在社會新聞看到的人物。
這些人都是“坐船”來的香江。
“各位。”趙雲長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老闆發話了。這單活兒,不僅要乾淨,還要做得絕。安家費一人一百萬。風險很大,一旦失手,誰也不認識誰。願意幹的,往前一步。”
沒有任何猶豫。
唰的一聲,五個人整齊地踏前一步。
他們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要去吃頓便飯。
趙雲長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張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上,正是虎哥和他的頭馬阿明。
“看清楚了。今晚的目標就是這倆貨。死活不論,只要不留痕跡。”
五人撿起照片,掃了一眼,塞進口袋。
“明白。”
凌晨旺角·紅磨坊酒吧後巷
虎哥剛從酒吧裡晃晃悠悠地出來,懷裡還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陪酒女。
今晚他心情不錯。
雖然那單生意沒做成,但鄭西漢給的那兩百萬定金已經到手了。
這筆錢,夠他揮霍一陣子了。
“阿明!死哪去了?”虎哥醉醺醺地喊道。
頭馬阿明從後面跑過來,一臉諂媚:“大佬,我在呢。剛才去結賬了。”
“走!去吃宵夜!老子餓了!”虎哥推開陪酒女,搖搖晃晃地往後巷走去。
他憋了一晚上的尿,急需釋放。
“阿明,爽不爽,我就說嘛,還是撈偏門來錢快,哪些洗白上岸的現在有幾個像我們這麼有錢的。”
“大佬,咱們可是交了幾個兄弟,是不是給他們打點打點。”
“當然得打點,出來混的講的就是義氣嘛,我阿虎就是講義氣的。但,錢不能咱們出,咱們可是給鄭西漢辦事,怎麼著他也得出錢。”
“大佬,那老頭還會理咱們嗎,怕不是急著和咱們撇清呢。”
“想的到美,想賴掉我的錢,他鄭西漢還真以為咱們是泥捏的啊。”
“那個王歐的背後是大陸的王軒,據說這傢伙兒因為和太子機的矛盾打斷了太子機一條腿,看樣子也不是好惹的,咱們是不是防著點。”
“王軒這個大水喉不就是混影視圈嗎,這裡可是香江,他憑甚麼跟咱們鬥,一個二十出頭的大陸仔,怕甚麼。”
阿明跟在後面。
後巷裡很黑,只有遠處路燈微弱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垃圾的腐臭味和尿騷味。
虎哥解開褲腰帶,對著牆角開始放水。
“舒服……”他打了個激靈。
就在這時,一陣風聲從頭頂掠過。
“呼——!”
虎哥只覺得眼前一黑,鼻子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沒有任何慘叫,沒有任何掙扎。
這個曾在旺角呼風喚雨的小頭目,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站在他身後的黑影收回了手,動作熟練地將一個黑色的布袋套在了虎哥頭上。
外面的阿明等了一會兒,見大佬還沒出來,有些疑惑。
“大佬?大佬?你掉坑裡了?”
阿明一邊喊著,一邊往裡走。
剛轉過牆角,一隻大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痛。
“呃……”
阿明翻了個白眼,也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巷口的流浪狗都沒叫一聲。
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車門拉開,兩個麻袋被扔了上去。
車門關上,消失在雨幕中。
凌晨偏僻的私人碼頭
外面下起了中雨,雨水沖刷著地面,也掩蓋了一切痕跡。
麵包車直接開進了碼頭,停在一艘早已準備好的漁船旁。
甲板上,那個用來攪拌水泥的攪拌基正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十幾個黑影正圍在那裡,將一袋袋特製的速凝水泥倒入攪拌桶。
“撲通!撲通!”
兩個麻袋被扔在甲板上。
冰冷的雨水澆透了麻袋,裡面的虎哥和阿明終於被凍醒了。
“唔……唔……”
虎哥掙扎著,發現自己手腳被綁,嘴裡塞著破布。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
黑漆漆的大海,冷漠的黑衣人,還有那個正在旋轉的水泥攪拌基。
一個黑衣人走過來,扯掉了他嘴裡的布。
“各位大佬!各位爺爺!”虎哥雖然是混江湖的,但這陣仗還是把他嚇慘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是不是有甚麼誤會?要是小弟哪裡得罪了,您可以直說!我有錢!我可以賠錢!我可以磕頭!”
沒有人理他。
這些黑衣人就像是沒有感情的基器,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攪拌著水泥。
阿虎開始慌了:“阿明,醒了沒,接下可咋辦啊。”
阿明早就醒了,嚇得渾身哆嗦:“大佬……這……這是要沉塘啊!這不合規矩啊!
大佬,這種上來就要命的,明顯不是咱們香江本地幫派。有點像上個世紀的大全幫。”
阿虎像是發現了救命線索,他一直說的是粵語,他還以為是這些人聽不懂。
趕緊換成了蹩腳的普通話:“各位老大!我是愛國的呀!我支援一國兩制!我是良民啊!給條活路吧!”
依舊是死寂。
阿明絕望了。
這就是大全幫的作風。
“大佬……”阿明帶著哭腔,“咱們……咱們好像惹錯人了。這肯定那個王軒安排的。”
“王軒?”虎哥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那個大陸仔?他這麼狠嗎?咱們又沒真傷到他馬子!不就是嚇唬了一下嗎?至於做的這麼絕嗎?”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阿明看著那桶灰色的泥漿,眼神空洞,“咱們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水泥攪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