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和醫院的走廊裡,靜得可怕。
王軒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裡面的小李,受傷最重的保鏢。
那個平時生龍活虎的小夥子,現在只能靠著呼吸基維持生命體徵。
“醫生,情況到底怎麼樣?”王軒轉過身。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神色有些疲憊:“王先生,病人身上有六處刀傷,其中胸口那一刀最險,只差兩厘米就扎穿肺葉了。
目前雖然縫了四十八針,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還需要在ICU觀察幾天。而且……就算好了,以後恐怕也不能再幹重體力的活了。”
王軒點了點頭。
“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護工。錢不是問題。”
走出醫院,王軒坐進車裡,對副駕駛上的趙雲長道:
“老趙,回去安排一下。往小李的賬戶裡打一百萬。其他那天參與動手的兄弟,每人二十萬。”
趙雲長愣了一下,手裡的方向盤都差點打滑:“老闆……是不是給太多了?這年頭,礦上死個人賠償標準也就幾萬塊。這還只是受傷……”
“老趙。”王軒打斷了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人命是不能用錢衡量的。但忠誠可以。他們在那種情況下,面對二十多把刀,沒有一個退縮,這就是在替我賣命。我王軒不缺錢,缺的是這幫肯為我擋刀的兄弟。這叫——千金買馬骨。”
“懂了。”趙雲長重重地點頭,“我替兄弟們謝謝老闆。”
這一百萬花出去,不僅安撫了人心,更是在整個安保團隊裡樹立了絕對的威信。
以後誰要想動王軒,那得先問問這幫人答不答應。
處理完保鏢事務,王軒直奔佳和總部。
那是位於尖沙咀的一棟寫字樓,雖然有些年頭,但在王歐這幾個月的打理下,已經煥然一新。
總裁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的裝修是王歐親自設計的。
簡約的黑白灰配色,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牆上掛著幾幅當代藝術畫,辦公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功夫茶具。
王軒剛坐下,趙雲長就通報:“老闆,成田娛樂的吳總來了。”
“讓他進來。”
王軒本來是要去找鄭老頭麻煩的,當然直接出手的爛仔也得付出代價。
吳克波找上門算是意料之外了。
幾分鐘後,吳克波走了進來。
相比於以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現在的吳克波顯得有些憔悴。
眼袋深重,西裝雖然依舊挺括,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焦慮是藏不住的。
吳克波和王軒也是在一些場合見過的,但,今天算是第一次面對面交流。
“吳總怎麼有空上門?”王軒坐在老闆椅上,並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這是做賊心虛呢,還是負荊請罪啊?”
吳克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職業化的笑容掩蓋:
“王導就是會開玩笑。吳某人敢來,當然是沒做虧心事。不僅沒做,我是好人來的,我是特意給你送訊息的。”
“是嗎?”王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並沒有給吳克波倒,“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吳克波也不在意被冷落,他知道現在是自己處於下風。
“想必王導你也看到網上的輿論了。那些針對我的,全是誹謗。這我可以發誓。”
吳克波語氣誠懇,“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些。昨天,有個意外的人找上了我——鄭西漢。”
聽到這個名字,王軒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身體微微前傾。
“哦?”
吳克波觀察著王軒的表情,心裡有了底。
“王導,我跟鄭西漢以前可沒交情。這次他突然找上我,說要談合作,還話裡話外地暗示咱們是‘共同的敵人’。我就不繞彎子了,他就是看到我和你不對付,想拉我下水。
所以我嚴重懷疑,這次王歐遇襲的事,和鄭西漢脫不了干係。”
王軒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淡然:“行,多謝你的告知。我知道了。”
吳克波心裡一緊。
王軒這反應……太平靜了。
看來,這小子早就查到了,甚至可能掌握的證據比他還多。
自己這點情報,頂多算是個順水人情,還不足以當成談判的籌碼。
“看來王導早就胸有成竹了。”吳克波苦笑一聲,“不過,我今天來,除了送訊息,主要還是想談談合作。”
“合作?”王軒眼神玩味,“吳總,咱們之間……有甚麼可合作的?如果是想讓我給《風雲2》排片,那免談。”
“王導說笑了,《風雲2》那點事兒早就翻篇了。”吳克波擺擺手,“我人都來香江了,當然是佳和的事。”
圖窮匕見。
吳克波終於露出了底牌。
“我現在手裡有佳和26.5%的股份。王導既然想私有化,那我這部分股份,您肯定感興趣。一口價,三億。”
王軒差點被茶嗆到。
他放下茶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吳克波。
“吳總,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吧?當初我買鄒文淮近25%的股份,才花了不到兩億。現在佳和股價因為咱們的內鬥已經跌了不少。你手裡那點貨,市值撐死也就1.8億。你張嘴就要三億?當我是冤大頭?”
“王導,賬不能這麼算。”吳克波開始狡辯,“那時候佳和是爛攤子,現在有了軒韻入駐,有了你的加持,未來股價肯定漲。三億,那是買個未來。”
“未來?”王軒冷笑,“未來那是我的,跟你有甚麼關係?吳總,你要是沒想好,那就算了。反正我不急,等到佳和退市,你手裡的股票就是廢紙。到時候你再來求我,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吳克波知道王軒說的是實話。
佳和一旦私有化,流動性歸零,他這筆錢就被徹底套死了。
而且日本股東那邊催得緊。
“那……王導,您可以還個價啊。”吳克波軟了下來,“我是帶著誠意來的。”
“一個億。”王軒伸出一根手指,“這是我的誠意。”
“王導!別開玩笑!”吳克波急了,“我收購這些股份可是花了兩億多!這要是賣了,我回去沒法跟股東交代啊!這可是割我的肉啊!”
“吳總,是你先開玩笑的。”王軒淡淡地說,“做生意嘛,有賺有賠。你當初想狙擊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兩億五!不能再少了!”
“一億二。”
“兩億二!王導,做人留一線!”
“一億五。這是底線。”
……
經過一番唇槍舌劍的拉鋸,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吳克波是為了止損,王軒是為了絕對控制權。
最終,價格定格在了2億。
“行!兩億就兩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