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環系統一點點恢復聯線。
氣動層重新獲得反饋。
浮空站緩緩升回懸停高度。
逐光號控制室一片死寂之後，突然爆發出潮水般的吼聲。
“它活下來了！！！”
“雷暴強度是地球百倍，它居然撐住了！！！”
“赫淮斯托斯號……在木星上活下來了！！！”
伍思辰只是抬頭，看著木星那無盡的雷霆海洋。
“木星不是要毀掉我們。”
“它只是想確認——我們有沒有資格進入它的風暴。”
赫淮斯托斯號，這座人類的風暴之城，
在木星雷神的第一次試煉中——
成功存活。
赫淮斯托斯號的系統剛恢復10%，
木星雷暴又怒吼著撲來。
這一次不是閃電，
而是一整片電磁風暴潮。
雷光從雲海裡卷出，
密度甚至讓金屬掃描器失效，
像一張由純電起伏組成的海嘯，
往赫淮斯托斯號壓下來。
整個浮空站被逼得再次下沉，
姿態已經出現明顯傾斜。
控制室的聲音急促到變形：
“磁剪下護盾失穩！快掉下去了！”
“外層感應陣列全部被幹擾！”
“推進環受阻！風暴把動力壓回來了！！！”
那一刻，
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生死時刻。
伍思辰走向主控臺，聲音穩得像在真空裡。
“把磁流控制權，轉我。”
全場愣住。
技術員幾乎喊出來：“主任！磁流系統還是半癱瘓狀態！手動模式極其危險！”
伍思辰只說了一句話：
“再慢一秒，赫淮斯托斯就會被壓進木星肺裡。”
所有人噤聲。
他按下指紋驗證，
主控螢幕瞬間切成紅色手動介面。
風暴引數、磁層強度、雷暴頻率全在閃爍警報。
伍思辰雙手扣向虛擬操作環。
那一刻，他整個人像和整個浮空站的資料網路融為一體。
雷暴轟鳴著壓來。
赫淮斯托斯號的金屬外殼像被點燃，顫抖彎曲。
伍思辰低聲道：
“開始磁流解除安裝。”
他雙手迅速向左劃開——
虛擬介面上，磁脈絡瞬間開啟一條通道。
轟！！！
第一股雷暴能量沒有砸在站體上，
而是被引導著向左側雲海洩出，
在天際炸成一朵明亮的“電之花”。
所有人都呆住了。
“解除安裝成功……？”
這只是第一擊。
第二波雷暴潮緊隨而至，密集到像一整面電牆。
伍思辰動作更快，
十指在光幕上飛舞，像在彈某種未來樂器。
“開啟右環對沖槽。”
“星紋外殼進入半摺疊。”
“磁剪下鎖角度——負十五度。”
他的語氣輕得像下廚報菜名，
卻是在和木星雷神正面對撞。
轟！轟！轟！
三道雷暴同時命中——
卻被強行分流成三股電瀑布，
被卸到不同的方向，
消散在行星風暴的深處。
控制室炸了。
“不可能……這手速……”
“主任是在和木星對打嗎？”
“他是怎麼做到把雷暴當水流分的？！”
更關鍵的是——
隨著能量逐級解除安裝，
赫淮斯托斯號的下墜曲線終於平緩。
推進環重新獲得升力。
星紋外殼恢復形變。
浮空站像一頭受傷的巨鯨，慢慢浮回到安全高度。
伍思辰雙手微微顫著。
不是害怕，是負荷。
木星雷暴級別的能量控制，是把人類神經往死里拉扯。
技術人員的聲音在耳機裡帶著哭音：
“主任……我們……撐住了。”
伍思辰看著螢幕上重新穩定下來的姿態值，輕聲說：
“赫淮斯托斯號不是來這裡死亡的。”
“它是來這裡，和木星共舞的。”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最後一束雷暴在站體右側劈開，激起巨大的亮光。
赫淮斯托斯號穩穩懸停在光中，
像被木星親手洗禮的鋼鐵之心。
整個太陽系的通訊線上，
無數人都在此刻屏住呼吸——
這座人類第一座木星浮空城，
在雷神的試煉中，被伍思辰親手救了回來。
那一刻，沒有人再懷疑。
伍思辰——
是唯一能在木星風暴前保持冷靜的人。
雷暴風暴退去的第三小時，
赫淮斯托斯號從暴風中重新升起。
銀藍色的星紋外殼仍有殘留的電弧在悄悄跳動，
像是剛從神靈手中掙脫的鋼鐵巨獸。
但它穩了。
它活了。
木星風暴第一次——
承認人類可以在它的心跳上站立。
伍思辰發出下一道命令：
“開始佈設觀測塔陣列。”
整個指揮席精神一振。
這是人類對木星發出的第一道“科學紋章”。
不是侵略，而是凝視。
不是挑戰，而是探索。
赫淮斯托斯號的下層艙門緩緩開啟。
十六座“行星風暴觀測塔”
順著軌道滑出，
像十六柄插入風暴邊緣的銀色匕首。
塔身極細，呈螺旋流線，
頂端閃著藍白色的恆星能量脈衝。
每一座塔都有獨立的推進翼和星紋外殼，
可以在木星風中伸縮、扭動、順勢漂浮。
控制室裡響起倒計時：
“三。”
“二。”
“一。”
“釋放——！”
十六座觀測塔同時被推入木星風帶。
那一刻的視覺，
讓所有螢幕前的人類同時心臟一緊。
塔身剛離開主站，就被巨風包裹。
湍流像抓著針一樣想把它們折斷。
剪下風像刀鋒一樣切過塔身。
但它們都穩穩滑開。
星紋結構隨風形變，
像是在木星的脈搏裡穿梭。
塔身越過第一層風帶——
成功。
越過第二層逆風帶——
穩定。
進入大紅斑外圍旋流區——
全體科學家屏住呼吸。
這是地球有史以來第一次，
把儀器插入一顆巨大氣態行星的超風暴核外層。
逐光號的雷達裡，
大紅斑翻滾著紅褐色、金黃色的巨浪，
十六座觀測塔像十六點微弱卻堅定的光，
圍成一個巨大的環形，緩緩亮起。
這不是一個“陣列”，
這是在人類與木星之間，
寫下的一句宣言：
——我們來了。
塔身點亮，訊號回傳。
“風速高程圖開始構建！”
“湍流密度資料穩定！”
“能量波層分佈解析中！”
“重力梯度圖……出現了從未記錄過的結構！！！”
工程師激動到聲音發抖：
“我們第一次……真的第一次……
看見木星風暴的‘骨骼’了。”
另一名科學家眼淚都掉了下來：
“大紅斑——正在被我們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