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辰點頭：
“也是第一次，人類將觸碰外太陽系的海洋。”
他按下指令。
逐光號的腹艙開啟，
三臺巨型裝置緩緩亮起：
深冰鑽 Alpha
深冰鑽 Beta
深冰鑽 Omega
每一臺高度超過一棟十層樓的建築，
鑽頭是超導碳刃結構，
驅動方式是核聚變脈衝能量，
配套有磁剪下減阻層與鐳射熔融輔助。
這不是鑽機。
是三座移動式行星工廠。
機械臂將它們吊出艙外，
緩緩放到木衛二潔白如玻璃的冰面上。
剛觸地，冰層就發出微微迴音——
像是整個世界都因這次接觸而顫動。
伍思辰下達一句命令：
“開始預熱。”
三臺深冰鑽的能量核心全部亮起，
藍白色等離子在鑽頭周圍旋轉，
像點燃了三顆冰上日出。
工程師彙報道：
“目標區域分析完畢，冰層密度符合預測。”
“預計鑽透二十公里需要——三十六天。”
航員忍不住吸氣：
“三十六天……等於打一條直通世界深海的通道。”
伍思辰卻輕聲糾正：
“不，等於開啟一顆星球的心臟。”
命令下達——
“深冰鑽行動，開始！”
Alpha機首先啟動。
鑽頭高速旋轉，鐳射輔助熔融，
冰層瞬間在接觸面上蒸發成水霧，
又被零下百六十度的環境凝成白色碎晶。
Beta和 Omega緊隨其後，
三束藍色鑽光在木衛二表面炸亮，
像三道撕開世界的神聖裂痕。
冰屑不斷噴起，
在低重力環境下化作緩緩飄落的雪霧。
逐光號懸停其上，
燈光照下，像灑落在一場宇宙級的施工奇蹟上。
地球那邊的直播間瞬間爆炸——
“這是銀河最大鑽探工程！！！”
“這不是鑽冰！這是在給星球開門！！！”
“伍思辰瘋了！但我喜歡！！！”
工程資料不斷回傳：
鑽深：100米
鑽深：500米
鑽深米
……
鑽進速度超出模型預測 12%。
深冰穩定度良好。
世界之下，開始迴響。
有人激動地喊：
“主任！我們真的在——
挖開一顆外太陽系星球！”
伍思辰看著那三道不斷向下延伸的深藍光柱，
掌心不由自主握緊。
他低聲說了一句，
像對木衛二，也像對整個人類文明：
“我們來敲門了。”
“看看這顆世界……
願不願意讓我們進去。”
在那片銀藍色的冰海無聲深處，
彷彿有某種古老的脈動在等待。
木衛二鑽冰行動，
正式開始。
量子震盪鑽頭正式啟動的那一刻，
木衛二不再是安靜的冰原。
它在——回應。
當深冰鑽 Alpha的量子震盪刃第一次觸到冰殼深層，
整個鑽機像咬住了某種古老而柔韌的結構，
藍白色的震盪波順著冰面擴散出去，
“嗡——”
低沉，卻帶著韻律。
像心跳。
又像某種深海生物在呼吸。
下一秒，
三臺鑽機同時進入量子振動模式，
震盪頻率與木衛二冰層的天然微振相互疊加，
引發了一個所有工程師從未見過的現象——
冰層開始“歌唱”。
不是裂開、不是崩塌、不是爆鳴。
而是——
一種極低頻的、持續不斷的、
像是從二十公里深處傳來的古老呢喃。
那聲音帶著溼冷的迴響，
穿過冰層，
順著鑽機，
再傳進逐光號的船體。
整個艦橋都能聽見。
一種像海妖哼唱的聲音。
孤獨、深邃、悠長，
彷彿這顆星球自己在低語：
“……誰……在敲門……”
第一次聽到這聲音時，
操作員手一抖，差點停機：
“主任！冰層……好像在、在回唱！”
聲學專家臉都白了：
“這可不是空氣振動！
這是冰層深處的——
自然共鳴！！！”
伍思辰沒有立即發言，
他閉上眼，
像在聆聽一場跨越億萬年的呼吸。
震盪聲越來越清晰。
低頻在艦體中震動，
像鯨歌……
又像遠古海洋在翻湧。
鑽深 2000米時，
聲音陡然加重。
像是巨獸翻了個身。
鑽深 5000米時，
聲音變得穩定，
節奏像一種緩慢的心跳。
“咚……咚……咚……”
全艦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這聲音震住。
“主任……這不是物理噪音。”
聲學專家聲音發乾，
“這是一種……結構共振。
木衛二冰殼本身在用某種頻率——回應我們。”
有人顫聲低語：
“像海妖……
像深海在唱歌……”
伍思辰睜開眼，
淡淡說了一句：
“這不是海妖。”
他望向那片幽藍的無限冰原，
目光深得像能看到冰層下那片海。
“這是世界的回聲。”
“我們第一次觸碰它的面板——
它在告訴我們，它醒了。”
下一秒，
他下達命令：
“繼續鑽進。”
“讓它知道——我們不是破壞者。”
“我們是來……交流的。”
量子震盪鑽頭再次轟鳴，
深冰震動，
低吟聲隨之改變節奏，
宛如一位沉睡億萬年的海中巨靈，
在回應遠方來客的叩響。
木衛二，
正在向人類
發出它第一次的——
“歌聲”。
量子深冰鑽突破第米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因為從“震動聲”裡，
他們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種空腔迴響。
工程師抬起頭，聲音發顫：
“主任……下面是空的。
我們要進入海洋層了。”
伍思辰只說了一個字：
“開。”
——第米。
鑽頭輕輕一震。
沒有爆裂，沒有劇烈衝擊，
而是一種柔軟的、順滑的滑動感。
像是穿透了一層極薄的膜。
下一秒——
攝像頭自動切換到鑽機底端探頭。
全艦螢幕“嘭”地亮開。
畫面裡出現的第一幕，是——光。
不是陽光。
不是電燈。
是一種幽藍色的自然光芒，
從鑽洞下方漫上來，
柔和、巨大、深不見底。
像是海洋裡有一片天空。
再下一秒，攝像頭完全伸入空腔。
所有人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螢幕上的畫面，
讓逐光號整個指揮艙瞬間安靜得像墳場。
木衛二冰殼之下——
是一片史詩級的藍色巨海。
不是“湖”。
不是“水庫”。
不是“地下河”。
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行星海洋。
深藍的水體在黑暗中緩緩湧動，
海面上反射著從鑽洞透入的微弱光線，
形成大片藍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