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訊息後,南方造船廠的廠長幾乎是抑制不住激動,立刻拿起電話,親自撥通了達利安造船廠的熱線。
電話一接通,他便開門見山:
“請問……貴廠這次使用的模組化吊裝分佈叢集系統,是否有技術資料可以共享?我們這邊有不少專案,也正在面臨類似的瓶頸。”
語氣中,透著一股難掩的興奮和渴望。
而此時的達利安造船廠指揮中心,伍思辰聽完彙報,只是淡淡一笑:
“技術不是用來藏的,而是用來解決問題的。”
隨即,他親自簽發了指令。
包括核心排程演算法、視覺輔助同步模組、力矩平衡介面在內的完整技術文件,當天就透過官方渠道無保留公開。
毫無保留,毫不避諱。
因為他知道——
這項技術,不只是為了解決達利安的問題,更是為了推動整個大夏船舶工業,邁向更高效率、更高精度、更高自主性的新時代。
在成功解決了002航母的艦體結構問題後,伍思辰終於難得在辦公室休息了半天。
然而,還沒坐熱,艦體主設計師唐越又匆匆敲門而入,手中抱著一疊資料。
“伍總工,電磁彈射試驗系統的對接出了點問題。”
伍思辰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
“我記得,在測試殲-35艦載適配時,我就設計過一套陸地版的‘電磁彈射試驗系統’,當時執行得非常穩定。你們用的,不是這套系統嗎?”
唐越點頭:“確實,那套系統在陸基條件下表現優異。但現在我們在嘗試移植到航母上時,遇到了一系列適配問題。”
“主要是艦體供電穩定性、電磁場洩露控制,以及裝置本身的耐鹽霧和抗震等級適配都存在難點。”
伍思辰皺了皺眉,語氣低沉: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需要一套適配航母作戰環境的‘艦載電磁彈射中介軟體系統’,能實現狀態感知、動態補償、以及能量排程協調?”
唐越苦笑:“說得沒錯。我們移植小組其實已經為這個問題摸索了很久,但——”
“但還是解決不了,對吧?”伍思辰語氣一針見血。
“是。”唐越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只是我們也不敢一遇到難題就來打擾您,怕給您這邊增加太多壓力……”
伍思辰卻輕輕一笑,語氣溫和:
“沒事,問題解決了才最重要。”
話音剛落,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帶我去你們實驗場地看看。”
唐越點頭應聲,兩人隨即離開辦公室,直奔電磁彈射系統研發測試區。
空氣中,又是一場攻堅戰即將展開的味道。
電磁彈射系統總工劉文彬正焦躁地在測試區邊緣來回踱步,目光不斷掃向正在除錯的裝置。
“怎麼還是不行……”他低聲咕噥,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疲憊。
這時,伍思辰與唐越並肩走進實驗區。劉文彬一眼看到兩人,立刻迎上前來,腳步帶著幾分急切。
“伍總,實在抱歉——陸地版的電磁彈射系統我們都調通了,但一移植到模擬航母環境中,就接連出問題。”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夾著幾分自責,“就這點小事,還要麻煩你親自過來……”
伍思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卻鏗鏘:
“沒關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就是你們的高個子。”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如定海神針,落在眾人耳中。
劉文彬與唐越對視一眼,神情一肅。
他們心中都清楚,002航母從傳統滑躍的6萬噸001型,躍遷至12萬噸級全電推進+電磁彈射的核動力航母,每一步,都是技術極限的挑戰。
鷹醬為此走了幾十年路,也仍在電磁彈射這道關口徘徊。
而如今,在大夏,這條路幾乎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硬生生一個人啃下來的。
伍思辰目光掃過實驗艙內一圈,聲音平穩而有力:
“行了,詳細說說你們目前卡在哪兒。”
劉文彬立刻收斂情緒,取出一份除錯報告,將手上的問題一項項列出:
“主要有三點,第一是艦載電力系統在高頻次充放期間會出現小範圍電壓波動,影響線圈推力穩定;第二是磁場干擾對甲板下方部分電子艙位有訊號串擾風險;第三……”
實驗區的空氣,隨著問題的展開,再次凝重。
但此刻,眾人的目光裡,已多了一份信任與安定。
因為他們知道,伍總工來了,問題就不是問題。
在聽完劉文彬的彙報後,伍思辰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而是徑直走向排程控制檯,翻開除錯日誌,一頁頁迅速掃過核心資料。
“電壓波動頻率在到之間?……這不是系統問題,是電容群響應滯後。”
他指向圖表中一段電壓折線圖,“這段時間的功率曲線像不像你見過的三階殘振效應?”
劉文彬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是……對,像!你是說——電流排程邏輯出問題了?”
“準確說,是艦載供電系統的動態負載識別延遲了半拍。解決方法是,在電容冗餘結構上引入自適應吸收單元,做‘電壓邊界抑制’。”
隨後,伍思辰又調出磁場干擾模擬結果,分析各路徑的訊號耦合係數。
“甲板以下的電子艙位防護等級不夠,用電磁泡沫遮蔽內襯+低頻擾動干擾源,能抹去85%以上的誤擾。”
他一邊講解,一邊寫下臨時調整方案。
第三項,關於穩定推力輸出的動態反饋問題,他乾脆在控制檯前寫下一整套新邏輯:
‘多點感測—預測排程—能量預置’三段式自校正模型。
隨著一個個技術難題被逐一擊破,原本沉悶壓抑的實驗艙裡,氣氛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曾經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的工程師們,重新振作起來,投入到系統的迭代最佳化中。每一次程式碼重新整理、每一次曲線修正,都是一場對極限的重新定義。
經過連續數輪測試、調校與校驗,這套專為航母環境定製的電磁彈射方案,終於定型。
它被正式命名為:
“艦載電磁彈射多層感知補償框架”。
這不僅是一套控制邏輯,更是一種跨代的思維方式。
在主控室裡,劉文彬盯著螢幕上逐步亮起的綠色狀態條,那些曾經反覆跳轉的紅色警告,如今已一一熄滅。
他輕聲自語,眼神中帶著一絲敬畏,又彷彿是在對整個系統宣告:
“以前,是系統去適應艦體……現在,是整艘艦體,主動為彈射系統讓路了。”
技術不再只是附屬,而是變成了航母的核心節拍器。
而那節拍,正由他們親手調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