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以南,大雪罕至的蔬菜主產區首次遭遇雪壓災害。冷空氣帶來的溼雪如潮水般持續覆蓋,大片大棚支架不堪重負,在連續積雪後轟然倒塌。一夜之間,曾供應整個東南城市群的“蔬菜心臟”,變成一片扭曲的鋼鐵廢墟與冰封田畦。
清晨,地方農業部門人員頂風冒雪趕赴現場,所見之慘不忍睹:大片黃瓜、辣椒、番茄田塊已經完全凍死,冷冽的空氣中瀰漫著蔬果腐敗與泥土混合的酸味。
“保供斷了……”一位負責人蹲在地頭,望著凍裂的茄子,無聲嘆息。
就在此時,省農委應急專員抵達,隨即下達指令:“立即啟用四軸無人機隊,對區域內農情進行高空遙感偵察!我們不能再靠人工一塊地看、一塊地算——時間不等人!”
不到半小時,十餘架貼有“小黃鴨農業應急”標誌的四軸無人機從臨時排程點升空,迅速劃分網格展開編隊飛行。機身搭載的多光譜攝像頭和熱成像模組開始實時掃描下方農田。
上空的影象資料以秒級頻率回傳至指揮中心:棚體受損等級、作物受凍程度、積雪深度……所有資訊透過AI模型進行整合分析,自動生成一幅涵蓋“經濟作物損毀指數”“棚區倒塌密度熱圖”的農情災損地圖。
“報告!五號區塊為一級優先救助區,內有五十六座大棚完全倒塌,七十公頃高價值作物絕收。”
“第三資料點顯示還有部分作物溫根未死,建議緊急排程保溫覆蓋……”
“西側河谷地勢較高,棚體儲存完整,建議作為本次調撥菜源。”
每一道資料線,都是一塊信心基石。
當夜,農業部決策層據此召開視訊會議,明確下達了“以空中遙感資料為準,啟動中央救災菜源調撥與金融補貼”指令。
雪線以北,風切如刃。冰封的山路早已不通,積雪最深處已沒過人腰,村外幾條本就崎嶇的羊腸小道徹底消失。村子名為石灣,位於“幽嶺群山”腹地,是十年前遷建的扶貧點,常年與外界聯絡就不算暢通,而這場雪災將其徹底隔絕。
石灣已整整四天未接收到任何物資補給。
村裡的小診所斷了抗生素和退燒藥,兩個孩子因感冒高燒不退陷入昏睡;八十多歲的何老太家中爐火熄滅,只靠毛毯勉強裹著孫女縮在土炕一角;糧倉空了,便利店被搶空,最後幾袋泡麵在鎮長家廚房裡煮得極稀,兌成湯一碗碗分下去,勉強熬著。
“還有三包奶粉,”村醫低聲說,“最多能撐一天。”
而外頭的雪,還在下。
直到深夜十一點半,村口的警戒廣播突然響起:“所有人注意,空投物資即將降落,請避讓至屋內,中心空地即為投放點!”
沒人相信。直到“嗡——”的一聲劃破長空。
村民們從窗戶裡望出去,一道微亮的白色燈光穿越雪幕,像北斗星墜落,又似神蹟降臨。
那是一架“九天型”貨運無人機——經過極寒適配的改進型號,滿載物資,夜間穿越七百公里飛行距離。它精準掠過三面雪山,避開風口擾流,最終穩穩降落在村子正中心的小廣場上空,緩緩下放纜繩。
纜索末端掛著一個保溫廂體,銀白色的外殼上燙印著“大夏應急空投救援”字樣。
箱門自動彈開——
兩臺高效燃油取暖爐、十包脫水蔬菜、四箱壓縮餅乾、二十袋奶粉、兒童感冒退燒藥、消毒液、暖寶寶、電筒……整整齊齊。
屋內的孩子發出第一聲哭聲,那是因為聞到了奶粉的香味。
何老太瘦小的手顫巍巍撫過無人機留下的氣流殘痕,終於坐倒在雪地上,老淚縱橫。
她抬頭看向空中,喃喃著:
“這是天上來的……神兵。”
無人機升空,向下一處目的地飛去,雪仍未停,但此刻石灣村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被拋下。
連夜,大夏中樞成立“應急空運協調指揮中心”,總部設在中原航天城。面對遍佈全國的雪災災區,傳統地面排程已難以快速響應,政府提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構想——建立一條橫貫全國的“空中應急交通帶”。
這是一條不依賴地面道路、不受雪阻影響、不停息晝夜的“空中輸血線”。
第一批動員的主力,正是伍思辰打造的“九天型”超遠航貨運無人機。它們日夜穿梭於“空中動脈”各節點之間,從北部物資倉庫起飛,途徑中部的臨時轉運點,再依次向南投送各類應急物資與電力中繼裝置。
但想要維持這樣一張覆蓋廣袤國土的空中網路,僅靠單機續航能力遠遠不夠。
此刻,伍思辰坐在魔都指控大廳中央,他的飛控團隊早已連軸轉。他盯著空管大屏上的實時軌跡圖,眉頭緊鎖。下一秒,他起身下令:
“把單線長程排程改成‘接力飛行’,中轉節點用集裝式快換電池,順帶設‘簡易充電艙站’,保證每隔五百公里有一處能源補給。”
“夜航路徑增加AI風場預測,避開強風渦流。”
“山區線路統一切換為‘高空躍遷-垂直下降-靜默模式’,避免風切與積冰。”
飛控工程師們飛快敲擊鍵盤,不斷更新無人機的動態引數。
整整一個夜晚,系統被反覆模擬、驗證、推演。
最終,一張龐大的、彷彿生命網路般的空中運輸圖成型——自北部“寒原糧倉”起飛,跨越“林嵐雪帶”、“長江冰障”,直抵“南疆災區”,整個航線由十五個接力站組成,最多六架“九天”同時協同作業,以每批次十噸物資、平均四小時間隔完成輪轉。
空中通道開通第一天,三十七個村鎮收到來自天際的希望。
災情進入第八天,位於大夏西南腹地的“雲嶺高原帶”與“瀟江丘域”依然處於斷網失聯狀態。連日凍雨造成大量通訊基站和高塔倒塌,積雪掩埋光纜主幹,地面搶修隊根本無法靠近。
指揮中心焦急萬分,多個村鎮音訊全無,彷彿徹底從地圖上消失。
這時,伍思辰提出了一項臨時應急方案——由“九天貨運無人機”改裝搭載“低軌微型衛星訊號接收器”,以此作為“高空懸停通訊中繼平臺”,在目標區域上空建立臨時訊號覆蓋。
“這種裝置以前用於邊疆遠端勘測,一直是軍用配置。”技術負責人一邊調出模組介面圖,一邊快速向軍方彙報,“現在改裝到九天上,在三千米上空持續懸停六小時以上,訊號穩定足以支撐三百平方公里的對講與資料回傳。”
改裝不到兩天完成。
第三天清晨,四架“九天”從“楚原空域”依次起飛,分別飛往“雲嶺-白川-隴溪”三處通訊黑區。搭載衛星中繼模組後,它們依照設定航線飛抵目標區域上空,靜默懸停,如四盞懸浮在冰雪世界中的燈塔。
五分鐘後,指揮中心的通訊頻道中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
“這裡是隴溪鄉,聽到請回答,我們斷線八天了!現在訊號恢復了!你們能聽到嗎?!”
整座指揮大廳頓時爆發出熱烈掌聲。
同時,軍方高層也第一時間發來通報——將“九天”無人機在此次災害中的表現,納入戰略裝備序列再評估內容,並標註為“重大應急通訊中繼資產”,提升戰備等級,將進入未來“戰時-災時通用裝備”聯合儲備系統。
災情終於得以控制,第十五天,大夏中樞召開了規模盛大的“冰雪災害抗救總結會議”。
在救災中奮戰一線的保衛人員,得到了表彰。
而伍思辰的無人機,也更加聲名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