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鷹醬那邊的動靜暫且擱下不提。
國內這邊,伍思辰的事業蒸蒸日上,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春風吹拂著,哪怕是荒地也能長出青翠苗芽。
工廠流水線晝夜不息,訂單如雪片般飛來,車間的燈光彷彿從未熄滅過。
財務報表上每一頁的數字都在不斷跳動,就連廠區原本略顯侷促的邊界,也開始被一座座新建的倉庫與辦公樓悄悄推遠。
廠房擴了,倉儲地皮也拿了好幾塊,原本只有兩層的老樓,如今也早被高規格的新樓所取代。
而這一切的背後,不僅僅是商業嗅覺的靈敏,更是一種極強的資源整合與產業掌控力。
但在利益豐厚的土地上,風也多了起來。伍思辰漸漸意識到,不光是客戶和投資人盯著他,還有一些別樣的“人”開始圍著這塊蛋糕轉悠。
果然,風口上的桃子,總會招來不請自來的手。
這天上午,天剛放晴,伍思辰還在辦公室裡開會,一輛引人注目的限量超跑便囂張地駛入廠門外。
墨綠色車漆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光澤,發動機低吼聲像猛獸喘息,引得不少員工駐足張望。車門揚起,車內下來一對男女。
男的穿著潮流品牌,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面容張揚桀驁,舉手投足全是那種“我不怕你”的氣勢。
身旁的女人則穿著一身貼身的吊帶裙,身材火辣,妝容精緻,網紅範十足,走哪兒都是吸睛的存在。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崗處,連腳步聲都帶著點囂張。
保安迎上去,語氣依舊公事公辦:“請通報姓名,有無預約?”
年輕人嗤地一笑,頭一歪,一隻手拍在保安肩上:“喲,你不認識我啊?讓我提醒你一下——這個區的區委書記,姓漆,而我,叫漆國龍。”
他說話時語調特意拉長,像是生怕別人聽不清:“我一個電話下去,你們這廠區明天開始,安全檢查、環保、稅務,統統來拜訪,信不信?”
他話音落下,那女人也配合地笑了笑,掏出手機對著廠門拍了幾張照,彷彿在記錄“證據”。
保安愣了愣,面對這種來頭不明又口氣不小的人,心裡多少有些發怵。他還年輕,見識不多,一聽對方提到“區委書記”,再看到那輛明顯不是一般人能開的超跑,心底就已經打鼓了。
“您稍等,我這就通報。”年輕的保安神色複雜地答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進廠區。他手心微微冒汗,雖然嘴上平靜,心裡卻翻江倒海。這年頭,普通人最怕的,就是這種帶著背景、還一副橫行霸道樣子的人。一旦出點事,最後兜不住的,往往都是他們這些底層幹活的。
保安剛走,漆國龍已經大搖大擺地環視四周,彷彿這片廠區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他時不時摸出墨鏡戴上,再慢悠悠地摘下,似乎在給路過的員工留下一個“這是誰”的印象。而那名網紅模樣的女人則自顧自拍,姿態嫻熟,連廠區後面的電線杆都能當成時尚背景,口中唸叨著:“今天來視察一下未來千億產業地標,姐妹們懂的哈~”
此時的辦公室內,伍思辰剛處理完一批投標材料,聽完保安通報後,眉頭輕輕一挑。他斜倚在椅子上,聲音平靜卻帶著點嘲諷:“那個傻逼來犯蠢了?”
秘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沒敢接話。伍思辰低頭思索了幾秒,心裡清楚這類人是怎麼回事——有靠山,就覺得甚麼都能理直氣壯。他並不打算繞彎子,直接讓保安把人領到會客室,打算看看這位“太子爺”又想玩甚麼花樣。
不多時,會客室裡氣氛古怪。
漆國龍一進門就笑,笑得滿臉是“咱們一家親”的樣子:“伍總,聽說你這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啊,真是後生可畏!”
伍思辰嘴角勾起點應付式的笑:“啊,對對對。”
他心裡卻在翻白眼:“有屁快放,別在這兒套近乎。”
漆國龍坐得很放鬆,雙腿自然翹起,絲毫不把這當成別人的地盤。他指了指自己:“我叫漆國龍,咱們廠能有今天的發展,我父親漆偉濤可是出了不少力,區裡的資源傾斜,也算是我家的一份心意吧。”
伍思辰輕輕地點頭,心裡卻在冷笑:“你怕是忘了,當初我接手這破廠的時候,連員工都發不出工資。你爸連個人影都沒出現過。現在看到我賺錢了,倒想來摘桃子?”
“所以嘛。”漆國龍雙手一攤,一副你我心照不宣的樣子,“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替我爸來收點‘安穩費’,意思意思,不算過分吧?”
伍思辰端起水杯,語調不疾不徐:“不過分。”
漆國龍臉上笑容瞬間放大,他最擅長的就是這招,擺父親的名頭,凡是識趣的人都會順水推舟,乖乖掏錢。他的超跑、豪表、豪女,全靠這一套。“果然沒看錯你,”他正準備繼續說點風涼話。
誰知伍思辰將水杯一放,聲音一轉,懶洋洋地道:“不過分個鬼。”
空氣頓時冷了幾分。
伍思辰盯著他,眼神鋒利得像刀鋒:“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想要點臉面也行,那就拿出真本事。別拿你爸嚇唬人,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全都接著。”
漆國龍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裡第一次露出幾分不確定。這個男人,跟他以前見過的那些企業主不太一樣。
漆國龍臉色微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一頭受了點挑釁的小狼狗,強行在氣勢上壓人。
他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人心:“伍總,我可告訴你,我一個電話打過去,安全檢查、環保、稅務——你猜猜看,他們會不會對你這廠感興趣?”
他語調拖得很長,像是在欣賞一場即將上演的戲,“查點問題,拖拖流程,走個程式。你這廠,是不是合規,是不是環保,是不是安全,就看他們的心情了。到時候,別說開工,你能不能保住生產線都難說。”
伍思辰沒有動怒,反而靠著沙發椅背,語氣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我還是那句話,有甚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全都接著。”
兩人眼神對峙。空氣短暫地凝固,彷彿下一秒會擦出火星。
漆國龍冷哼一聲:“別太自信了!”他猛地起身,衣襟一甩,拽著網紅女往門口走。那女人原本還在看茶几上的點心,聞言被嚇得一顫,趕緊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上。
走出廠區那一刻,漆國龍就已經迫不及待掏出手機。他靠在超跑邊上,一隻手撥號,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臉上的神情像在下命令:“喂,是我。有人不識抬舉,給他點顏色看看。”
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語氣恭敬得不行:“明白,漆少,這次又是那個不長眼的惹到您了?您放心,我們懂規矩。三天,最多三天,讓他自己哭著來找您道歉、送錢。”
漆國龍冷笑一聲:“哼,給臉不要臉。”
他掛了電話,瞥了一眼車窗反光中的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