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了園區的擴建事項,回到工廠的第二天。
伍思辰剛回到辦公室,前腳還沒坐穩,助理虞雲瑤就推門而入:“大夏科技局局長宋修傑宋局長和國安局的徐羽凌,還有一位祁浩博祁所長,已經在接待室等您了。”
伍思辰略微一怔,隨即起身,面帶微笑:“請他們到會議室,泡最好的龍井。”
不多時,三人步入會議室。宋修傑還是那身一絲不苟的淺灰色中山裝,徐羽凌依舊冷峻幹練,而那位新面孔祁浩博,一副眼鏡壓得鼻樑泛紅,抱著一厚摞筆記資料,一臉的技術派氣質。
落座後,宋修傑也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開口:“伍總,最近你可是風頭正勁啊。聽說你那邊的廠房擴建,施工隊都排不上號了?”
伍思辰輕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不,趕上國家好政策,再加上宋局您之前給牽的軍方几個試點專案,一下子把我們產線拉到連夜三班倒。”
徐羽凌淡然地接道:“不過看起來,不只是軍方對你們感興趣。我們收到的情報顯示,最近一些海外客戶也開始盯上你們的產品了。”
祁浩博終於開口。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抱在懷裡的那本資料冊,指著其中一段模擬圖層,語氣拘謹:“我們團隊最近做的飛控模擬系統,在高頻機動條件下出現了明顯延遲……請教一下,核心反饋鏈路,是不是採用了多層級並行比對機制?”
伍思辰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用了,但不止如此。”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蓋邊緣:“我後來把低頻干擾的容錯機制,拆解到每一個子節點,讓它們具備基本的判斷與自學習能力。也就是說,即使主鏈斷了,蜂群依然可以自行重組路徑,維持指令執行。”
祁浩博怔住,低聲喃喃:“自修復路徑分層……難怪我們一直找不到核心邏輯。你這做法,超出了現有的聯控標準體系了。”
宋修傑笑著拍了拍桌沿:“這就是你們來學的。伍總的這一套,不是寫論文能整出來的,是在實測裡磨出來的。”
氣氛一時輕鬆下來,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沒閒著,那是技術人之間最鋒利的較量與敬意。
喝了口茶,宋修傑壓低聲音:“我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
伍思辰看向他:“鷹醬那邊的情況?”
“嗯。”宋修傑點頭,“你的飛控核心,就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鷹醬那邊最少要五到十年才能追上。而這幾年年,對我們來說,極其關鍵。”
伍思辰眼神一動,沒說話,等他繼續。
“我在想,我們可以在鷹醬國註冊一家無人機公司,註冊地就選在他們科技創業密集的加州。”宋修傑把茶杯輕輕放下,眼神中透出幾分篤定與從容。語氣卻如同在閒聊一筆股權投資,“飛控系統我們用減配版本,核心部分閹掉,只保留表層介面,再找幾個白人技術顧問站臺,包裝成‘他們自主研發的重大突破’。”
他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桌上那份初步規劃書,彷彿已經預見那家“空殼科技公司”在矽谷初露頭角、成為資本追捧的新星,“我們不需要它一定做成市場龍頭,只需要它足夠像,能打入他們的採購目錄,再一點點蠶食他們的技術信心。”
“別小看這個‘偽技術突破’,”他繼續說道,“對內能誤導他們的技術方向,對外能佔據宣傳高地。最妙的是,就算哪天被識破,也只是他們自己公司的‘技術失敗’,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他嘴角輕輕一勾,神色中卻透著銳利:“這樣一來,不但能衝擊他們自己的產業鏈,真正打起仗來,他們用的還是我們留下後門的系統。”
伍思辰“啪”地合上筆蓋,指尖還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像是為這場技術佈局敲定了節奏。他點頭道:“思路清晰,執行上也不復雜。六成效能,外行看得懂,內行摸不透,足夠唬住一票人。”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篤定:“至於那四成,全部封裝進隱藏鏈路。我們會把關鍵反饋通道做成‘偽同步’,一旦觸發備用指令集,系統邏輯就會假性崩潰,看起來像是本地故障,實則是我一鍵斷聯。”
他稍一停頓,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他們真要把這個東西塞進主戰平臺,對付我們,那我們連動手都不需要,發一個訊號就行,全系統當場掉線,光榮歸零。”
祁浩博聽得冷汗直冒,手指在太陽穴來回按揉,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挫敗感:“我們團隊當時照著你交來的那份核心邏輯圖復刻,連位元組順序都不敢動,一個子系統一個子系統地搭,可是一旦啟動系統就直接死迴圈,像是被困在密室裡,門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打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嘆道:“你這套飛控架構,就像是給每道指令都上了五把鎖,還全都換了密碼。”
伍思辰咧嘴一笑,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哪有那麼神秘,我只是把關鍵命令做了動態對映,每次呼叫的時候引數都不一樣。你們要是按靜態邏輯硬套,那肯定跑不通。”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認真:“你們別光盯著程式碼,要學會換視角。我寫的不只是程式,是讓系統自己會‘思考’該如何執行下一步。方法比公式重要。”
宋修傑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整了整衣領:“等你封裝好減配版,我就安排對接團隊準備出海註冊。這事得快,他們一旦察覺遲了,我們佈局視窗就變窄了。”
“行。”伍思辰點頭,“我這幾天手頭清理一下,挑個時間我順便也去你們研究所轉一轉,把你們的人帶一遍。別回頭你們自己人都不會用。”
三人起身告辭,話語雖盡,桌上未涼的茶香卻彷彿仍在低聲訴說那場未啟的技術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