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航展，伍思辰帶著廠裡面自己參與制作的第一批四軸無人機。
其中有一部分，連夜加裝了攝像頭，可以傳輸影片。
原本打算嘗試申請一個內部展位的，結果對方一聽個甚麼“小黃鴨玩具廠”，直接就結束通話電話了。
看著航展內，不斷做著各種機動酷炫動作的su-27、su-30，最重要的還有龍國的殲-10。
伍思辰沉醉了。
他知道，幾年後，這個地方，將會徹底成為龍國的主場秀，殲10C、殲20、運20會讓眾多人為之震撼。
不過此刻，他連展位都沒有，他能做的，只是等著目標的出現，然後放飛誘餌。
珠海航展門口，人聲鼎沸，長龍般的觀眾隊伍在安檢外蛇行盤繞，幾乎看不到盡頭。各大展團的旗幟迎風招展，地面鋪著厚重的引導指示線，通往各類分割槽和展館。而伍思辰，就站在這片喧囂之外的一角。
烈日之下，他的擺攤架幾乎毫無存在感。展架是他用廠裡廢棄的燈箱材料臨時搭建的，表面貼著一張手繪的宣傳海報，標題是用粗記號筆寫的“新一代航拍無人機試飛展示”。幾個小型四軸無人機擺在上面，統一塗著亮黃漆，機身上還貼著自家廠牌“小黃鴨”。
他站在展架後方，白襯衫已經溼透，手肘上的袖口挽到最上，臉頰也曬得微微泛紅。他沒有理會路人驚奇或困惑的目光，而是低頭認真地校準裝置。
“最後一次測試。”
他低聲說著，按下起飛鍵。
那幾架四軸旋翼機嗡然起飛，像一群靈巧的飛鳥，迅速升入空中。他們身上加裝的攝像頭開始實時傳輸畫面，小螢幕上迅速浮現出從高空俯拍到的航展場景：停機坪上排列整齊的戰機、觀眾區的人潮、遠處滑行的教練機，還有那最引人注目的三角翼剪影——殲-10，正拖著尾焰滑出跑道。
畫面穩定，訊號流暢。
伍思辰迅速把畫面切入直播介面，標題早已準備好：
《主播帶你以無人機視角看航展》
主畫面是無人機在空中飛行的畫面，副視窗則是由攝像頭傳輸回來的高空視角，帶著些許搖晃，但卻格外真實、臨場感十足。
不一會兒，彈幕就動了起來。
【“臥槽，這是航展？”】
【“主播你怎麼飛進去的啊？這視角絕了！”】
【“我還以為你是賣玩具的，這也太專業了吧！”】
【“主播！這是你自己做的？能不能買？我想定一批！”】
伍思辰看著彈幕，嘴角壓不住地翹起。
“小黃鴨玩具廠出品，全龍國最不正經的無人機，但飛得正經。”他調侃道，一邊調整飛行角度，讓攝像頭對準遠方即將升空的Su-27，“感興趣的觀眾朋友可以加個關注，淘寶購買連結正在準備。”
鏡頭推進，遠方的殲-10正在加速滑行起飛，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殲-10啊！！”】
【“兄弟你這是哪個官方機位？怎麼這麼清晰！”】
【“主播你這機子賣嗎？！我要批次定做，公司搞農業植保的，看你這個平臺就很適配！”】
【“你不是玩具廠嗎？你確定不是研究院？”】
瞅著系統不斷提示提升的靈感值，伍思辰一邊笑，一邊繼續操控，“玩具廠也能飛進天上，這年頭，不就是看誰能飛得穩，飛得遠，飛得有用？”
與此同時，在展會場館的另一邊，伍思辰注意到了一群裝束顯眼的人。
他們身穿白袍、披著潔白頭巾，衣料華貴、質地細膩。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莊重，年紀在四十上下，手上戴滿寶石戒指，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光芒交錯，彷彿不動聲色間就在宣示身份。他頭上束著一圈黑金編織的頭箍，站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幾個隨行人員亦是黑西裝耳麥齊全，一看便是中東某富裕酋國的重要人物。
“這應該是……大買家啊。”
伍思辰立刻做出反應，悄然結束了正在進行的試飛直播，將飛控頻率降到安全模式，然後故意將無人機降低高度，貼近場館的開放區域，繞著那位中東“石油親王”緩緩盤旋。
無人機在親王周邊靈活穿梭，偶爾定點懸停，偶爾急速上升再俯衝迴轉，動作如舞，光線反射在金屬機殼上，恍若銀鷹掠空，引來不少路人的驚歎。
果不其然，那位親王注意到了。只見他微微挑眉，附耳對身邊副手說了幾句甚麼。
沒多久，一位膚色偏深、戴著金邊眼鏡的副手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帶著濃郁中東口音的中文，斷斷續續但格外認真：“你好……我們的親王……對你手上的飛行玩具，非常感興趣……請問，它效能怎麼樣？能不能……讓親王，試試？”
伍思辰嘴角勾起一絲輕笑，心裡一聲驚雷：“大魚，終於咬鉤了。”
他點頭：“當然可以。這架無人機，是我們廠自主設計的第一代成品。續航時間約為一小時，飛行半徑二十公里，最大飛行高度六千米。支援高畫質影象實時傳輸，也可以掛載小型感測裝置或載重物品，最大載重為一公斤。如果犧牲一部分續航時間，載重還能翻倍。”
副手認真聽著，不時點頭記下，確認無誤後便回頭覆命。
數分鐘後，一隊黑衣保鏢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對伍思辰進行了簡單的安全檢查，確認沒有危險物品後，親王本人終於移步而來。
他身材高大，神態從容，雖未多言，卻有一種久居高位的沉穩。交流由副手充當翻譯，伍思辰則耐心演示，並親手教他操作手柄。
“這不是普通遙控器，而是適配飛控系統的遊戲手柄，直觀、精準、反饋快。”他說著，親王略顯好奇地接過控制器，幾番試飛下來，竟很快上手。
四軸飛行器在他的掌控下起落、側移、空中定點旋轉，配合顯示器上同步回傳的影象畫面，彷彿讓他親身飛越場館，視野所及皆掌中世界。
“！”親王睜大了眼睛，情緒罕見高漲，連連點頭。
副手轉頭笑著對伍思辰道：“我們的親王，非常滿意。他說——你這個‘玩具’，不是玩具，是藝術品。”
“他問……多少錢一架？”
伍思辰心跳猛地加速。他腦中迅速掠過成本表：碳纖殼、飛控主機板、馬達、電調、電池、手柄、顯示器……大概1000元上下，含人工費用。
“成本價是……一萬美金一架。”他也就翻了10倍，換了單位，不敢獅子大開口，生怕嚇跑了這條金鯉魚。
副手回頭和親王低語幾句後，再次轉頭，微笑燦爛：
“我們的親王說，不能讓你吃虧……兩萬美元一架，他想先買——一百架，回去‘試飛’。”
伍思辰心中一聲巨響：“兩萬？！一百架？！那就是——兩百萬美金？！”
他面上強作鎮定，內心卻像煙花炸開，已經開始計算換算匯率、支付方式和發貨週期了。
“我們會等待你的好訊息，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副手遞過一張極簡風格的黑金名片，語氣平和卻藏著不容置疑的信任與期待，“稍後你把賬戶給我，我們先預付一半定金，後面只要保證產品效能和樣品一樣，我們就打尾款。”
“好、好……好！”伍思辰連說三個“好”，額角滲出細汗，卻不敢伸手去擦。他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乾，像是剛從沙漠裡爬出來一樣。
“這款無人機……”他一邊努力維持鎮定，一邊把那架演示機小心翼翼地捧起，“就當作禮物送給您了。感謝信任。”
那位中東親王並沒有伸手，而是用目光示意身後的隨行人員取走。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轉身離去。衣袍翻動，在陽光下灑下一道極輕卻鋒利的白線，像沙漠裡乾淨而深邃的風，帶著一種上位者天生的從容與距離。
伍思辰就這樣握著無人機的遙控手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耳朵嗡嗡作響，空氣彷彿因為緊張而變得稠密，連呼吸都像隔著一層水。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潮盡頭，他才像洩氣一樣慢慢吐出一口氣。
掌心早已溼透，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還微微發麻。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珠海航展的巨型標誌矗立在不遠處，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真實感——他的無人機，竟然真的在這裡，靠著一場“野路子”的直播和一場命運的巧遇，被來自異國的王族下了訂單。
他的腦袋裡只剩下一句話：
“石油佬真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