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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仍透著一股散漫的味道。
樂曲行進到**部分，全場悄然無聲，所有人都凝神等待著。
然而緊接著，汪楓的嗓音驟然斷裂。
那破裂來得毫無預兆，彷彿一根驟然繃斷的弦，高音部分更是徹底失去了支撐，潰散在空氣裡。
整段演唱變得支離破碎，與他往日精心雕琢的錄音作品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直播間的留言頃刻間如潮水般湧起。
“怎麼會這樣！”
“這下可真是現場無疑了！”
“先前還猜測是否有假，原來這就是真實的聲音，太意外了。”
“汪楓一向實力不俗，這次走音……倒也成了特別的記憶。”
“還曾懷疑其中是否有修飾，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聲音一破，整首歌都彷彿變了模樣！”
休息室中的程陽望著汪楓略顯狼狽的模樣，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汪楓畢竟不再年輕，年輕時創作的歌曲如今要再度挑戰高音，確實有些勉強，竟會出現這樣的失誤。
這樣全程直播的音樂節目，對他們這些閱歷豐富的前輩而言，確實不是輕鬆的舞臺。
……
很快，第二位表演者緩步登臺。
何炯帶著溫和的笑容介紹道：“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來自加拿大的傑出歌手凡希亞。”
凡希亞報以輕柔的微笑，隨後，她那溫暖而細膩的嗓音緩緩流淌而出，演繹的是一首英文抒情曲《甜蜜的愛》。
歌聲落下，她微微欠身，禮貌地向觀眾致謝。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如雪花般密集飄過。
“這嗓音太動人了，從未聽過如此令人沉醉的歌唱。”
“如果她在國內發展，必定能躋身頂尖歌手的行列。”
“現場發揮如此穩健，一開口就讓人心醉。”
“凡希亞外表甜美，歌聲卻更添一份深邃的魅力。”
“從此刻起，我就是她的聽眾了。”
“真巧，我也正有此意。”
……
程陽注視著臺上凡希亞的演出，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他在心中迅速做出了評判。
【表現確實值得稱道。
】
【演唱功底紮實，現場把控從容。
】
【這樣的聲音，若在某種獨特的氛圍中響起，想必格外撩動心絃。
】
【若能借此歌喉為我帶來不一樣的感受，應當會是美妙的體驗。
】
【身姿也令人不禁遐想。
】
【背影想必同樣優雅。
】
【歌聲之外，或許還有別的驚喜。
】
【畢竟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暫且給予八分吧。
】
凡希亞剛結束演唱，便看見眼前再度浮現出一面光屏，上面清晰地顯示著評分內容——文字已自動轉換為英文。
凡希亞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暗自思忖。
這位程陽相貌清俊，氣質裡帶著幾分書卷氣，為何想法卻如此直白而大膽？
難道就不能更含蓄些嗎？
但她並未將這份評分太過放在心上，只當作一個無傷大雅的插曲——這已是第二次出現類似的情形了。
就在這時，凡希亞的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而機械的英文語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凡希亞獲得程陽評分八分，獎勵為初步掌握中文。
她先是怔住，感到難以置信，以為這不過是個玩笑。
程陽怎麼可能擁有評分的權力，甚至還能給予獎勵？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臺下驟然掀起一片沸騰的歡呼。
人們高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裡滿是熱切與追捧。
凡希亞怔在原地，目光掠過一張張激動的臉龐，一時有些恍惚。
緊接著，她忽然明白過來——那些湧向她的語句，她竟一字一句都聽懂了。
中文曾經像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讓她心生畏懼，可此刻卻如清泉般自然流入耳中。
那份獎勵竟是真的。
一股滾燙的情緒在她胸口衝撞，難以言表。
何炯走上臺來，用英語讚美了她的演出，並轉達了臺下觀眾的心意。
凡希亞揚起笑容，用仍帶著生澀的中文輕聲道謝，又說希望將來能繼續在這裡歌唱。
何炯微微一怔，臺下也隱約傳來驚訝的低語。
不少人交換著眼神，流露出讚歎——她竟悄悄學會了中文，這份用心與尊重令人動容。
“以後凡希亞就是我的信仰，誰也別想欺負她！”
“……”
何炯待聲浪稍平，才舉起話筒，眼中帶著尚未褪去的訝異：“亞亞……你甚麼時候學會了中文？”
少女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她將話筒湊近唇邊，用輕柔卻仍有些斷續的語調說道：“只會一些皮毛。”
“學中文，是因為想離這裡的歌迷更近一些，也想更能聽懂他們的聲音。
我真的很喜歡和他們說話的感覺。”
“而且來到這兒之後，我越來越喜歡這裡的空氣。
不懂中文確實處處不便，更何況……這門語言本身就很美。”
話音落下，臺下又一次響起浪潮般的呼應。
“亞亞，就算來自遠方，我也永遠站在你這邊！”
“說得對，心在這裡，就是自己人！”
“從今往後，誰讓亞亞受委屈，先過我們這關！”
凡希亞立在舞臺 ** ，心底湧起一陣暖流。
那些從觀眾席湧來的聲援，讓她覺得所有默默的付出都值得。
其實這次啟程之前，她便已決定長留於此，不再返回加拿大。
這片土地讓她覺得踏實，像是漂泊許久後終於望見的岸。
在故鄉，她不過是個徘徊在邊緣的歌手，鮮少被人記起。
可在這裡，僅僅一首歌的時間，她已被如此多的目光溫暖包圍。
她真切地感受到，此處只看歌聲是否動人，不問來自何方。
不像從前，再怎樣拼命，若無人引薦或違背公司意願，或許連登臺的機會都得不到，只能漸漸被遺忘。
而在這裡，她彷彿在剎那間被光照亮。
這時，何炯的聲音輕輕拉回了她的思緒。
何炯當即讚歎地豎起拇指，目光裡寫滿欣賞。
“真是難得！能達到這種水準，足見你在語言上的敏銳與才華，請一定保持這份熱情，未來的舞臺必定更加廣闊！”
凡希亞優雅地欠身，向臺下與評委們致謝。
“感謝各位，尤其是一直陪伴我的歌迷，無論未來遇見甚麼，我都會堅定地唱下去。”
語畢，她步履輕快地走向後臺。
方才的演唱，她自認狀態極佳，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投入。
走進休息區，她的視線若有若無掠過角落裡的程陽。
程陽並未望向她，她卻莫名覺得——剛才那個分數，一定出自他手。
瞧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說不定是故意端著呢。
一個念頭忽然躍入腦海：既然他能給出獎勵，那若是表現再好些，會不會得到更豐厚的回報？
假如獎勵的多少真與他的評分掛鉤……
那麼往後在他面前，或許該更用心一些。
分數越高，獎勵就越誘人，光是想想就令人心動。
等會兒就去主動問聲好，從容大方地與他結識。
成了相識，他總不好意思壓分吧？
程陽仍 ** 在椅上，對遠處投來的心思毫無察覺。
……
此時，舞臺燈光重新聚焦。
何炯的聲音再次響起：“上一曲的餘韻猶在耳畔，而精彩不會停步——接下來，讓我們歡迎第三位競演者，張少涵！”
臺下頃刻掌聲雷動，歡呼如潮。
“終於等到她了！剛才還覺得有點倦，現在整個人都清醒了！”
“能現場看到少涵登臺，這種體驗實在太珍貴。”
“哪怕她只是靜靜站著，這一幕也值得銘記。”
“少涵，我們為你而來！太久沒見了！”
“快登場吧，已經等不及了！”
休息室內，張少涵聞聲起身，穩步向舞臺走去。
她面色從容，心中卻波瀾暗湧。
方才那一瞬，她眼前又一次浮現出只有自己能見的淡光面板，上面清晰寫著：
【張少涵，您獲得程陽評分——8分，獲得獎勵：唱功+1，減齡1個月！】
【附張少涵怔在原地。
唱功提升一點，年輕一個月——這究竟意味著甚麼？這面板已不是第一次出現，每次她都以為是某種惡作劇，可反覆確認後，它始終只浮現在她自己的視野裡。
“這個程陽……難道真在背後給人打分？”
她輕輕搖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
在她看來，這根本超出常理。
“哼，想用這種虛幻的把戲擾亂我，未免太小看人了。
我可不會輕易上當——只有天真的人，才會相信這種憑空而來的‘獎勵’吧。”
一股溫熱的觸感毫無徵兆地在她體內蔓延開來，如同初融的雪水滲入凍土，帶來一種陌生而徹底的鬆弛。
張少涵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她緩緩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無形的戰慄。
……竟是真的。
方才那些斬釘截鐵的否定，此刻像脆弱的琉璃般在她心底碎了一地。
她甚至能聽見那無聲碎裂的輕響。
原來盲目的那個，一直是她自己。
她悄無聲息地走出休息室，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程陽所在的方向。
只一眼，他先前那些平淡卻精準的評價便如潮水般湧回耳邊。
一股熱意倏地竄上臉頰，她迅速別開臉，再不敢往那兒多瞧。
……
舞臺的燈光溫柔地籠罩下來。
張少涵走到 ** ，向著臺下深深欠身，唇邊漾開一抹得體的淺笑：“大家好，我是張少涵。
很榮幸，今晚能站在這裡。”
觀眾席立刻爆發出熱烈的回應，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少涵！我們永遠支援你！”
“只要是你，說甚麼我們都愛聽！”
“你站在那裡的樣子，本身就已經是一道光！”
而在另一側的休息室內，空氣卻近乎凝固。
張畢晨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視線死死釘在程陽方才坐過的空椅上，心底的驚駭如野草瘋長。
難道……那一切都不是幻覺？
那個憑空浮現、帶著冰冷光澤的面板，那些清晰列明的條款，還有那刺眼的、屬於她的最低分——全部都是真實的？而低分，竟意味著懲罰即將降臨？
這個念頭讓她手腳發涼。
如果只是尋常的評價，她或許還能一笑置之。
可若評價的背後連著實實在在的後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對未知的恐懼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
誰也不知道那所謂的“懲罰”
會以何種方式降臨，又會奪走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