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秦淮如此刻滿臉通紅，猛地轉過身對著眾人斥責道：“你們胡說甚麼？當初我不過隨口提了一句，是你們自己非要議論紛紛，傳來傳去還不都是你們鬧的！”
她毫不覺得自己有全錯，如今既然大家都認定她不是好人，她索性也強硬起來。畢竟眼下村裡肯幫她的人寥寥無幾。
想到這裡，秦淮如的話像連珠炮似的迸出來：“要論汙衊秦京如是罪過，你們也都是同謀，別想把自己撇乾淨！”
眾人聽她竟說出這般厚顏**的話，紛紛瞪大了眼睛。
“秦淮如，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就是，無緣無故嫉妒秦京如做甚麼？就因為人家比你強，就因為人家還沒嫁人嗎？”
“你難道不曉得誣陷別人要承擔甚麼後果？”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秦淮如一時語塞，只能攥緊拳頭，滿心憤懣。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她馬上就會知道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紛紛回頭望去——只見李進陽穩步走來。
見他氣度不凡，人們不約而同地讓開一條路。
見李進陽竟出現在此，秦淮如臉色頓時僵住。
她張了張嘴，訥訥問道：“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李進陽目光如冰，一步步逼近秦淮如，咬著牙說道：
“秦淮如，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是把大家都當傻子糊弄嗎？”
“當初你怎麼針對秦京如，如今又怎麼汙衊她——你以為你造成的後果能輕易抹去嗎？”
他原是放心不下秦京如，才放下手頭的事趕過來看看。
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秦淮如那番言語。
儘管秦淮如嘴上道了歉，可心裡毫無悔意——對這樣的人，就該狠狠教訓。
隨後，他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村民，乾脆利落地介紹起自己。
“各位，我叫李進陽，就是秦淮如口中那個拋棄了秦京如的男人。”
“今天我來這裡，是想向大家澄清一件事——我從未拋棄過秦京如。我們是朋友，在她困難的時候，我把閒置的房子借給她住。從她搬進去那天起，我就再沒靠近過那裡。”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秦淮如竟拿這件事大做文章，讓大家對我們產生誤會。”
李進陽語氣堅定，加上他氣度從容，不少村民都露出動容的神情，看向秦淮如的目光也愈發不滿。
秦京如看到秦淮如出現，心裡並非毫無波瀾，但聽李進陽這麼一說，她知道自己不能流露真實情緒，只能咬緊嘴唇，強壓內心的起伏。
“怎麼會這樣……”秦淮如盯著李進陽，微微搖頭，泛紅的雙眼寫滿了絕望。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李進陽毫不留情地說道，“就像你們村裡人說的，要不是你動了歪心思，事情也不會鬧到這步田地。”
“所以，你怪不得任何人。秦淮如，你明白了嗎？”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隨口說了幾句，誰想到他們就當真了。”秦淮如拼命為自己辯解。
李進陽聞言笑了：“要是秦京如心理承受能力差一點，可能就因為你的幾句話走不出來了。”
“要不是她足夠堅強，說不定我們現在都見不到她了——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懂了嗎？”
說到最後，李進陽的語氣愈發嚴厲。他並不怕嚇到秦淮如，反而對她充滿憤慨。
在這個時代，有多少人因為流言蜚語而走向絕路？
抑鬱、焦慮，都可能成為輕生的誘因。
雖然此時還沒有“鍵盤俠”這個詞，但那些對秦京如指指點點的村民，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鍵盤俠？
想到這裡，李進陽胸中怒火翻湧。如果秦淮如是個男人，他早就幾巴掌扇過去了。
只可惜，他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實在不屑對女人動手。
秦淮如一臉錯愕地抬頭望向李進陽：“我不是都道過歉了嗎？你究竟還想我怎樣？”
李進陽忽然放聲大笑，眼神如冰刃般刺向她：“我不想怎樣，但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你！”
秦淮如心頭一緊，隱約升起不祥的預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李進陽冷冷一笑，目光裡滿是寒意：“等你回去自然明白。秦淮如，可別辜負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這份‘驚喜’。”
秦淮如何等精明，怎會聽不出他話裡有話？她身子微微發抖，咬牙瞪向李進陽：“李進陽，你少在這兒嚇唬人！我警告你，我不會任由你胡來的。”
李進陽嘴角一勾：“我怎麼會亂來？不過是讓你受點該受的教訓罷了。”
秦淮如猜不透他的意圖，心中愈發不安。她環顧四周，覺得繼續留在村裡並非明智之舉，轉身就要離開。
可經過人群時，村民們的議論聲如針一般扎來：
“這小畜生要是再敢回村，看我們不罵死她！”
“就是，整天胡說八道，連自己堂妹都汙衊，以後誰敢跟她來往？”
“真以為嫁進城裡就高人一等了？還不是個破鞋！”
李進陽沒再理會閒言碎語，轉而看向一旁的秦京如，語氣溫和地說：“京如，讓你受委屈了。我不知道你在村裡遇到這樣的事。”
若他早些知曉，絕不會讓秦京如獨自回村。
秦京如見他出現，心中滿是感動，但礙於周圍人多，只得強壓情緒。秦老二眼明心亮，看出女兒與這男人有話要說，便招呼村民們散去，別再圍觀。
院子裡只剩下李進陽幾人時，秦老二目**雜地望向他——這個讓自己女兒承受了許久閒言碎語的男人。
雖然事情不能全怪李進陽，卻也因他而起。秦老二猶豫半晌，聲音微顫地開口：
“小夥子，今天的事多謝你。之前我閨女在城裡，也多虧你照顧。”
李進陽看著秦老二樸實的樣子，認真回道：“秦二叔，不必客氣。說到底，要不是因為我，秦京如也不會被秦淮如欺負。”
“你放心，從今以後，沒人能再欺負秦京如。”
既然秦淮如不知收斂，他自然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李進陽目光轉向秦京如，忍不住提議：“要不你還是跟我回城裡？我再幫你安排一份好工作。”
儘管她今天算是洗清了冤屈，但村裡人多口雜，難免還會有人在背後議論。
他是真心為秦京如著想。
秦京如輕咬嘴唇，眼中淚光閃爍，卻強忍著情緒。
她搖了搖頭：“我暫時不去了……我怕管不住自己。”
望向李進陽的眼中情意流轉，可一想到他的心思，她又慌忙移開視線。
如果進城後，還要眼睜睜看著李進陽和別人親近，她怎麼受得了？
見秦京如這樣說，李進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像是默許了她的決定。
兩人多日不見，心情都有些複雜。
秦京如低頭攥著衣角，不敢多看李進陽，像是要逃避甚麼，轉身就往屋裡走。
“灶上還燒著飯，我先去忙了。”
看著她腳步略顯慌亂，李進陽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他這次來秦家村之前，已在城裡託朋友在零食廠替她找了份工作。
上次秦京如不告而別，這次，她還是得回城裡上班。
出了這樣的事，她也不適合繼續留在村裡了。
人言可畏，終究難防。
再這麼耗下去，這輩子就徹底完了。就算把誤會解釋清楚，是秦淮如那個**搞的鬼，以後也不會有正經人家願意上門給秦京如說親了。
這年頭，名聲比甚麼都重要。
算了。
先收下吧。
大不了等起風之前，把人送到**去。
以前是**那邊沒人照應，不放心把人送出去；現在有婁家在**接應，李進陽對不少人的安排都有了調整。
他打算讓一部分有本事、能趁亂往上爬的人留下。
至於那些天分有限的人才，留在國內發展空間不大，反倒不如送出去另作安排。
比如王成和小虎。
六十年代的**遍地是機會，說不定能拼出另一番天地。
看兩人神色不太對勁，秦老二兩口子心裡有點嘀咕，可他們跟李進陽不熟，也不好多問。
只是訥訥地道了兩句謝。
李進陽笑了笑，走到門口把剛才放在那兒的東西都拎了過來，遞到秦老二兩口子手裡。
“秦叔，這點東西送給你們，別嫌棄。剛才人多，就沒拿進來。”
見李進陽這麼會做人，秦老二心裡舒坦了些。
不管這年輕人甚麼來頭，人品倒是靠得住——跟自家閨女同住這麼久也沒佔便宜，現在還主動幫忙處理秦淮如的事，又送禮。
人不錯。
李鳳霞眉開眼笑地接過禮物：“正好，一會兒就吃飯了，要不留下吃兩口？”
“不了，我還得回去處理秦淮如的事，就不留了。”
李進陽清楚秦淮如不是安分的人，覺得還是回去盯著比較穩妥。
秦老二聽了有點疑惑，跟著問了一句：“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能跟叔說說嗎？”
李進陽也沒猶豫，嘴角微微一揚：“沒甚麼不能說的。秦淮如不是自作主張誣陷秦京如嗎？我來之前就已經把她給舉報了。”
“等回去之後，必須得有人好好跟她講清楚。”
“做錯事的人，不能光道歉就完事，必須接受懲罰，不然要公安做甚麼？您說對不對？”
秦老二眼睛瞪得老大。
他雖然是個鄉下人，但也明白要是被人舉報，罪名可不輕。
心裡痛快極了：
“舉報得好！舉報得太好了！秦淮如就該好好受點教訓。”
李進陽應付了幾句，轉身就離開了這裡。
等他回到四合院，就看見幾個穿綠制服的人正把秦淮如帶走，賈張氏哭天搶地地跟在後面。
“沒天理！沒天理！你們把秦淮如抓走了，我可怎麼活！”
賈張氏跌跌撞撞地追出來，好幾次差點摔倒，幸好易忠海從後面把她扶住，才沒出事。
秦淮如一看到李進陽回來，立刻破口大罵：
“李進陽！你不是說只要我回去道歉，你就不舉報我嗎？”
李進陽嘴角一彎，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看著她說：“我是說過，只要你跟秦京如道歉，我就不舉報你亂傳她閒話。”
“可我沒說過，會放過你汙衊我拋棄女同志這件事！”
秦淮如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
氣得渾身發抖。
她死死盯著李進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雖然早知道李進陽心腸壞，但沒想到他做得這麼絕，竟然直接向派出所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