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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成問題，”李進陽笑道，“你不提我也打算幫你。像我們這樣有遠見的人，是難得的人才。”
“你願意跟我一起，我們就並肩往上走；你想獨自闖蕩也沒問題，往後我就當多了個弟弟，一定照應你。”
王向前喜出望外：“太好了，哥！說實話，有這樣的機會，誰不想出人頭地？我正打算大幹一場。”
“我以前就是個底層小人物，這輩子說甚麼也要爬到最高處，好好享受一把……”
或許是李進陽的態度太過溫和。
也可能是他的笑容太具感染力。
面對這位前輩的熱心關懷，王向前倍感親切，話也不自覺地多了起來。
也許是積壓心底太久，此刻他不自覺地吐露了心聲。
三根菸的功夫，李進陽就摸清了王向前的性格與想法。
他心裡輕輕一嘆。
太年輕了。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王向前都太過年輕。
社會經驗實在太少。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出人頭地，要賺錢、要權勢。
甚至在描述想象中的未來生活時，他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哥，別看我沒甚麼系統，但我從小，對這幾十年的發展一清二楚……”
不知聊了多久，最關鍵的那句話，終於被套了出來。
李進陽擺了擺手，示意談話結束。
“傻小子，這種事不必跟我提。咱們雖是同鄉，但人心隔肚皮，別對誰都毫無保留。”
“嘿嘿，別人我肯定不說，可哥你也不是本地人，咱倆有啥不能講的……”
“行了，先回去吧。我會盡快替你安排工作。風頭沒過先穩住，等這陣風過去，隨你怎麼闖。遇到麻煩就叫我，不用見外。今天我還有事，改天找你喝一杯，好好聊聊。”
“好！”
兩人一同回到四合院，王向前再三道謝後才進了家門。
門剛合上，李進陽卻沒急著走。他佯裝鞋帶鬆了，蹲下身，豎起耳朵細聽王家的動靜。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還擋著牆，但李進陽的身體素質已近人類極限，依稀能辨出幾句對話：
“爹……以後……不用……再掏糞……我……快出頭了……您等著……享福……”
“傻小子……燒糊塗了吧……”
“別管我……過陣子……你就明白了……我有人撐腰……糞管站欺負你的……我遲早……收拾他們……給你出氣。”
唉。
李進陽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前院。
心裡有些失望。
如果新來的穿越者是個聰明人，該多好。
可惜……
這世上甚麼果都有，就是沒有“如果”。
他徑直走向中院，找到在家的許大茂，掏出十塊錢讓婁曉娥上街買些油炸吃食，說閒著沒事，想跟大茂喝兩盅。
許大茂趕緊收拾桌子。
婁曉娥捋了捋頭髮，笑道：“進陽，家裡還有臘肉，我給你們炒一盤吧？”
李進陽笑著搖頭：“嫂子手藝肯定好，但我今天饞油豆腐了……”
“行，那你等著，嫂子這就去買！”
等婁曉娥一走，李進陽臉色一沉，關上門。
對著滿臉詫異的許大茂低聲道：
“你去找婁振華，我有事要和他談。”
“讓他來我辦公室等著，一小時後見。”
許大茂一時沒反應過來。之前老丈人多次想約見李進陽，對方總是推脫，從不與四九城的生意人來往。
怎麼突然就同意見面了？
“好，我馬上去通知。”
李進陽回家換了身衣服，把計劃反覆推敲，確認沒有疏漏，才動身前往廠裡。
向前，我身邊實在容不下你這顆定時**。
還是送你去港城吧。
那兒女人多，隨你怎麼鬧騰。
婁振華聽說李進陽願意見他，頗感意外。前陣子讓許大茂幫忙約了幾次，都被回絕了。
李進陽向來不願和他們這類人多打交道。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稍作整理，立即趕往軋鋼廠。
無論李進陽出於甚麼目的見面，對眼下婁家的處境來說，都是個轉機。
在會議室等了半晌，李進陽才不緊不慢地現身。
見到婁振華時，李進陽微微挑眉。
上次見這位老婁還是在軋鋼廠醫院，那時還是個風度翩翩的中年人。
這才一年光景，衣著雖依舊體面，精神氣卻差了一大截。
整個人都透著憔悴。
看來，這位“樓半城”近來過得並不順心。
“婁董事，許久不見。”
見李進陽進來，婁振華起身伸出右手：“李主任，久仰大名……”
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去年見李進陽時，對方不過是保衛科的小隊長。
在紅星軋鋼廠根本排不上號。
若不是女婿許大茂提起，自己壓根不會注意到這號人物。
誰曾想，短短一年時間，這個年輕人竟已走到如此位置。
軋鋼廠三把手、王老麾下紅人、全國優秀幹部……
一個個頭銜，連樓半城都不禁心生羨慕。
上升的速度實在太驚人了。
簡直像有老天相助！
如今這情形，就算自己站在他面前，也得平起平坐地說話，再不能擺半點架子。
“您坐，喝茶。”
“李主任不用忙了，看在我女婿那層關係上，咱們也算自己人……”
寒暄幾句後，李進陽神色認真起來，悄悄抬手示意樓半城稍等，起身關好辦公室的門，又囑咐值班人員別來打擾。
他重新坐回沙發，壓低聲音說道：“婁叔，有大茂哥這層關係在，您叫我進陽就好。既然您沒把我當外人，客套話我也就不多說了。”
“陳會長那件事，您應該收到風聲了吧？”
婁振華臉色一變。之前他幾次三番讓許大茂幫忙聯絡李進陽，就是想託他辦這件事。
兩個月前，京城商界的領頭人物陳會長被暗中控制了起來。
商界各方紛紛奔走打探，心裡都惴惴不安。
誰也猜不透上頭的真正意圖。
如果只是陳會長個人出了問題，那還好說。
就怕現在國家大局已定，上頭打算清算“走資派”了。
要真是那樣，麻煩可就大了。
眼下，京城的資本家們都想從陳會長這件事裡，揣測下一步的局勢走向。
以便決定如何保全自身。
婁振華沉吟片刻，誠懇地說：
“進陽，我找你其實就是想託你在王老面前說幾句話。陳會長是愛國商人，過去為軍隊提供過不少物資，一片赤誠天地可鑑。”
“現在無緣無故被控制起來，很影響商界同仁對新種花家經營環境的信心。”
“你放心，絕不會讓你白幫忙，事成之後一定重謝……”
沒等他說完，李進陽就似笑非笑地打斷：“婁叔，您覺得陳會長還有出來的可能？”
“實話跟您說，能動陳會長的人，那是天上的神仙。”
“別說請王老去說情，我明白告訴您，王老連問都不能問——誰沾上邊，都可能引火燒身。”
“……”
寥寥數語，樓半城心頭劇震，額上霎時滲出冷汗。
他顧不得儀態，微顫著手捧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李進陽短短几句話裡藏著的訊息，實在太過驚人。
眼下的情形，比他預想中最糟的還要嚴峻。
動老陳，竟是最高層的意思……
這下還能找誰？
就算提著供品，也尋不到能拜的廟門了。
靜默良久。
樓半城語氣蕭索：“究竟是為了甚麼？這些年我們捐了不少家業，軋鋼廠的股份我早就自願放棄，其他資產也大多歸公，陳會長和其他同仁也差不多如此。這樣還不夠嗎？”
“進陽，你給婁叔指條路，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行。”
“難道真要收走我們全部產業，讓我們做個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呵呵。
婁振華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李進陽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婁叔，再過兩三年，怕是連混吃等死，都成奢望。”
“眼下要想活路，就不能再抱任何僥倖。”
說著，他指尖輕蘸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走”字。
“……”
！！！
婁振華驚得張大了嘴，心頭百味雜陳。
“真會到那一步？”
“一定會。婁叔，你聽我細說……”
二人之後談了些甚麼，無人知曉。
只知這場密談一直持續到深夜。
臨走時，婁振華帶走了一份李進陽贈送的世界地圖，港島的位置被輕輕圈了出來。
辦成這件大事，李進陽也深感疲憊。
樓半城畢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要說服他接受自己的計劃，著實費了不少唇舌。
漢人素來重視家鄉，不願輕易遠離故土。
要想說服婁家立刻遷往異地，若不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絕無可能成功。
所幸，最終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稍作歇息後，李進陽懶得再回四合院，隨手拿了件軍大衣，就在沙發上睡下了。
......
婁半城離開軋鋼廠，讓司機繞了個彎，先去了趟95號四合院。
他徑直來到許大茂家。
爸？這麼晚您怎麼來了？
嗯，曉娥，司機還在外面等著，你現在就上車，回家陪你媽住一晚。我有要緊事要和大茂談。
？？？
見女兒一臉困惑，婁振華解釋道：事情緊急，必須今晚說清楚，你快去吧。
許大茂見岳父神色凝重，再聯想到之前李進陽找過岳父......
他隱約猜到可能出了大事。
蛾子，聽話，先去陪媽。別讓司機等太久。
婁曉娥滿心疑惑，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被支開了。
待她離去後，婁振華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許大茂震驚得險些跳起來。
大茂，明天一早，你必須立刻和曉娥離婚。
從今天起，婁家的家產，給你兩成股份，給李進陽三成。這個安排世代不變，永遠有效。
？？？
許大茂腦子比婁曉娥還要混亂。
真想問一句......
爸，您沒發燒吧？
婁半城掃了許大茂一眼，語速很快：“曉娥現在還不知情，但你放心，我這樣安排自有道理。”
他隨即把白天與李進陽商議的事情告訴了許大茂。
許大茂有些著急：“但爸你這麼匆忙離開，會不會被查？”
“這倒不必擔心。李進陽答應我的條件裡，就包括提供免檢手續。說實在的，這小子手段不一般，確實有這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