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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025-11-02 作者:春華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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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全院大會在住戶們熱情高漲、易忠海興奮、許大茂三人沮喪的氛圍中,圓滿結束。

禽獸派取得了小小的勝利。

可惜此時興高采烈的易忠海並不知道:李進陽調出京城醫院,其實根本不需要花錢。

壓根就沒人想把京城醫院牽扯進來。

子虛烏有的事,五百還是一千,不就是隨口一說?

易忠海折騰半天,反倒幫李進陽多掙了五百,結婚的三大件等於是他送的。

該賣的房子,還是得賣。

“王婆婆,前面快到了,我們準備的東西都齊了吧?”

“可別到時候缺了甚麼,讓秋白難堪。第一次去她家,我想給她爸媽留個好印象。”

李進陽蹬著腳踏車,後座載著王媒婆。

王媒婆已年過六十,兩人同乘一輛車,倒不怕旁人閒話。

車把和前槓上掛滿了各式禮品,瓜子花生自不必提,連古巴糖都備了兩袋。另有汾酒兩瓶、大前門香菸兩條、油光光的豬肉五斤,王媒婆懷裡還抱著兩丈四的斜紋棉布。

這些加起來,少說也要三十五塊錢。

這一路招搖過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任誰見了,都要多瞧兩眼,嘖嘖感嘆這戶人家的闊綽。

大院裡頭髮生的**,李進陽尚且不知。這兩**正忙著張羅婚事。即便知曉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海子那人相貌平庸,心思倒活絡。任憑他如何折騰,那套三居室李進陽是要定了。難得遇上這般寬敞的屋子,絕不能錯過。

“哎喲,進陽,這聘禮還不夠體面?我可從沒見過這麼周全的禮數。”王媒婆緊抱著布匹捨不得鬆手,“單說這兩丈布就夠氣派了。尋常人家一年才一丈二布票,你這一出手就是兩年的份量,夠做一床被面了。”

“在四九城裡打聽打聽,誰家能備出這般厚禮?就衝這些,便是不給彩禮錢,女方家也挑不出理來。你放心,這門親事保準能成。”

如今糧荒剛緩過勁,布匹短缺又成了難題。布票定量一減再減,即便攥著票也難買到現貨。供銷社裡時常缺貨,皇城根下尚且如此,聽說城外公社更艱難,不少人家全夥著穿一條褲子,下地幹活時只能光著膀子。

王媒婆實在心疼這兩丈多布,忍不住勸李進陽收回去。單是其他禮物已足夠體面。不過李進陽並未採納這個建議。

普通人想買布不容易,但對他這個級別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跟棉紡廠副廠長喝過幾回酒,別說那些"瑕疵布"想要多少有多少,就算隨便買上十匹八匹也輕而易舉。

要不是怕太招搖,李進陽連"的確良"料子都敢送——他家裡現成就有一匹。

一匹布有十丈,差不多三十三米長。

所以只送七米次的斜紋棉布,實在有些應付。

拐過幾個彎,就到了王秋白住的大雜院。

所謂大雜院,就是些破舊四合院,住戶們胡亂加蓋房子,弄得雜亂無章。

鄰里之間只留出一條一人寬的過道,其餘空地全都蓋滿了房子。

再加上橫七豎八的晾衣竿,更顯得凌亂不堪。

王秋白雖然有個當幹部的大伯,但自家條件並不好。

她父親是泥瓦匠,靠手藝吃飯,不過也就是打零工的程度。聽王秋白說,活多時每月能掙十七八塊。

淡季只有十二三塊,家裡一直過得很緊巴。

她母親連手藝都沒有,全靠街道派發的零活,每月能掙七八塊錢就算不錯。

靠這點收入,不但把兩個孩子拉扯大,還供王秋白讀完了高中。

實在不容易。

"進陽,你可算來了!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快請進,我爸媽都在家等著呢。"

李進陽今天要來的訊息,王媒婆昨天就通知了王家,他們準備了兩天。

畢竟不用王秋白和王成多形容,這大雜院裡也有軋鋼廠的工人。

王家父母隨便打聽了一下,都吃驚不小。

未來女婿這麼有本事?

當然要鄭重接待。

就怕招待不周,將來女兒嫁過去受委屈。

王父王母作為長輩不便出門迎接,但王成已經在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他幫著李進陽推腳踏車在前頭帶路,卻沒接他手裡的東西。

今天,李進陽得親自提著東西上門。

這同時也是個展示自己的好機會。

“爸!”

“媽!”

“秋白!”

“進陽來了。”

這幾聲喊出去,王家人還沒露面,鄰居們倒先紛紛探出頭來。

大家都知道王家女婿今天要來,還是紅星軋鋼廠的大人物,都想湊個熱鬧。

一看這陣勢,大家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大包小包的,得花多少錢?

雖然布袋遮著看不清裡面具體是甚麼,但沉甸甸的,肯定是好東西。

不少鄰居看得眼紅。

王家運氣真是好,早知道也讓自家閨女讀個高中。

說不定也能帶回來個幹部女婿呢?

“哎呦,這就是秋白的物件吧?真是一表人才。”

“嘿,你們不知道吧?人家相貌好還是其次,最重要的,他可是軋鋼廠翻譯科的科長,18級幹部吶!”

“嚯!”

“不得了,王家閨女真是找了個金龜婿。”

“李科長,我也是軋鋼廠的,二車間的學徒……”

“李科長,我是四車間的鍛工……”

“我也是……”

不少軋鋼廠的工人主動向李進陽打招呼,都想借著他物件家同住一個大院的便利,跟他攀上關係。

一個人開了口,其他人也趕緊跟上。

一時間,二三十個人爭著上前介紹自己。

面對這場面,李進陽顯然不適合擺架子,便一一朝他們點頭致意。

“呵呵,好好好。”

“行,以後多走動,我會常來院裡。”

“嗯嗯嗯嗯……”

附近的鄰居誰都巴不得跟他認識一下。

人家主動打招呼,他也不能不理睬……

這條巷子,李進陽一路點頭幾十回,笑得臉頰發僵,才走完半程。兩旁看熱鬧的姑娘媳婦們瞧著他那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曉得內情的,知道是王家女婿初次登門;不明就裡的,還當是哪位領導下來視察呢。

費了好大勁,總算踏進王家門坎。可瞧見王秋白的父母在自己面前坐立難安的模樣,李進陽更困惑了——這見岳父母的場面,怎麼和別人家不太一樣?

王媒婆笑得合不攏嘴,趕忙拉著拘謹的王家二老坐下,拍著膝蓋笑道:"老王,王家媳婦,你們這是做甚麼?甭管進陽當多大幹部,今兒個都是來求娶你們家秋白的小輩!放輕鬆些,這般緊張豈不讓人笑話?"

門口圍觀的鄰里果然鬨笑起來。在女婿面前這般忐忑的岳父岳母,還真是頭回見!

權勢天然帶著威嚴。面對地位懸殊之人還能從容自若的,縱非絕無僅有,終究少之又少。

古時范進中舉何等光景?那個罵了他大半輩子"賤骨頭"的屠夫岳父,得知女婿中舉後,站在對方面前都不禁惶恐失措。今時今日又何嘗不是如此?

李進陽現在的級別,若放到地方上,當個局長綽綽有餘。更何況軋鋼廠近來風傳,待敵特案審理完畢,他很可能要再進一步,直升副處級——這在地方上相當於副縣長了。更何況是年僅二十、前途無量的副縣長。

王家父母一輩子都是辛苦謀生的平民百姓,連正式工人都算不上。面對這般顯貴的女婿登門,心裡難免忐忑,唯恐有所怠慢。他們不敢奢求女婿日後幫扶孃家,只盼他能善待王秋白,便心滿意足了。

“叔,嬸,頭一回來,也不知道該帶點甚麼,就隨便買了些,你們別見外。”

李進陽把禮品擱在桌上。

“哎呀,用不著這麼客氣……”

老王話還沒說完,王媒婆就搶著開啟大大小小的包裹,一件一件往外拿,嗓門響亮:

“老王,今天是甚麼日子?哪能不用?進陽帶上門的東西,多少都是心意。”

“汾酒——兩瓶!”

她故意朝門外拉長聲音喊。

這明顯是在幫老王家撐場面。女婿送的禮越貴重,說明越把岳父家放在眼裡,不會因為地位高就怠慢王家,以後也不會虧待人家閨女。

反過來,要是隨便拎點不值錢的,街坊鄰居少不了要說閒話。

李進陽懂這個理,所以對王媒婆這“顯擺”舉動只是笑著看,也沒攔著。

嚯!

果然,門外看熱鬧的鄰居一聽這頭一樣,就驚得交頭接耳起來。

兩瓶汾酒,那可就是十塊錢!

老王家這女婿,可真大方!

這還沒完。

隨著王媒婆一樣樣報出來,鄰居們的情緒從震驚到羨慕,再從羨慕到麻木。

“大前門兩條……肥膘肉五斤……花生瓜子……布料……”

!!!

老王夫妻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對這女婿更加滿意。

倒不是貪圖這些東西,而是人家這態度擺在這兒,說明重視妮子,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這就夠了!

“孩兒他娘,去弄兩個菜,今天我跟進陽喝兩盅。”

“進陽,下午不上班吧?要是不忙……”

“不忙不忙……”

今天這日子,李進陽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推掉。

還有甚麼比結婚更重要?

“呵呵,好……”

王媒婆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不用問,這樁婚事——成了。

直到午後時分,李進陽與王媒婆才從王家告辭。

兩家已商定,李進陽與王秋白擇日直接登記領證即可,至於婚禮是否操辦,全憑進陽決定。

李進陽當即拍板,定在下週日舉行儀式。

他要體體面面地將王秋白迎娶過門。

臨別時,他留下二十元禮金,老王連連推辭。

但李進陽一番懇切言語,令老人眼眶發紅。

"爸,這錢不單是給您二老的,也是給外人看的。若秋白分文不收就進我家門,旁人會如何議論她?"

"總不能叫旁人輕看了秋白,您說是不是?"

"她並非高攀,我們是自由相戀。無論過去將來,都會互相敬重,彼此疼惜。"

"……"

王秋白眸中漾開的柔情幾乎要滿溢而出。

李進陽既有本事,待她又如此體貼。

能嫁予他為妻,實屬自己走了好運。

往後定要好好維繫這段姻緣,此生溫飽總算有了依靠。

…………

"進陽回來啦?"

待李進陽回到四合院,意外發現今日閻阜貴竟不在院中,澆花人換成了三大媽。

"是,閻老師釣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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