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6章 壞得明明白白

2025-11-02 作者:春華吟

看電影本就是全村期盼的樂事,

沒想到今天竟能碰上這等好事——連看兩場不說,還有打仗的片子。

這可比文縐縐的劇情片有意思多了。

訊息要是傳開,十里八鄉的人走再遠的路都會趕過來。

公社的人臉上也有光。

王隊長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激動地說:

“中,中!許放映員,這太中了!俺們當然感興趣,太感興趣了!”

“您看……您需要點甚麼?”

許大茂掃了眼四周,沒有接話。

王隊長立刻會意:“您放心,不急。王寡婦已經在家裡準備了,等吃晚飯時再細說。您想要甚麼,只要俺們公社有,都好商量。”

王寡婦?

許大茂思量片刻,算是認可了這個安排。

這年代的放映員,位列八**之中,受歡迎程度更是靠前。

不是沒有道理的。

放電影確實是門技術活。

如今放電影還用著膠片,數字技術得等到下個世紀才出現。

想看場電影,得面對三大難題。頭一難就是申請難——哪個大隊不想看電影?哪個公社不著急?憑甚麼先輪到你們公社?

大隊裡有點門路的,能和軋鋼廠搭上關係,就能一個月甚至更短時間看上一場。要是沒門路?那就慢慢等著吧。

就算費盡周折約上了放映時間,放映員進了村,事情也還沒完。

第二難,考驗的就是放映員的技術。放電影工序繁雜:開機、倒片、檢片、修片,銀幕上出現雪花怎麼調、人物變形怎麼處理,全是學問。

技術好的放映員,能讓你一口氣看完電影。要是碰上半吊子……

兩個小時的電影,他能給你放上四個鐘頭。

就算你們大隊運氣特別好,遇上了技術高超的放映員,也別高興太早。

第三難還在後面等著呢。

放映員願不願意給你好好放?放的又是甚麼片子?

這全看放映員的心情。

趕上他心情好,放點大人小孩都愛看的戰爭片;要是趕上他不高興,那就只能老老實實看教育片。

所以放映員到哪個公社,都是好吃好喝招待著。

沒有哪個大隊長敢擺架子。

你要是讓人家不高興,人家就讓整個公社都不高興。

你還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想告狀都沒地方告——人家說是機器故障或者天氣原因,你能怎麼辦?

要是敢爭辯,以後就別想再放電影了。

非得被全公社的人恨死不可。

原劇裡許大茂第一次出場,大包小包往家帶東西,是有原因的。

別說土特產,就是下蛋的老母雞,都有大隊長咬著牙送。

故事始於六十年代,那是一個災荒連年的歲月。

說這些,無非是想點明:許大茂在院裡看似誰都能欺負,可出了城,他倒真有幾分本事。

幕布掛好,機器調妥,留下民兵看守,許大茂跟著王隊長來到小寡婦家。

小寡婦正彎腰在院裡攪著鍋,肉香飄散。

許大茂沒太在意肉,目光卻黏在她**的臀上,悄悄嚥了咽口水。

“呵呵,許放映員,今晚放完電影,還得委屈您住在王寡婦這兒。沒辦法,別人家都沒空房了,您多擔待。”

許大茂一臉正氣地擺手:“沒事,一切聽公社安排,千萬別為難。睡哪兒不是睡?我又不是講究排場的資本家老爺。”

王寡婦聽了,心裡暗喜。

許大茂這人她瞭解,以前也打過交道。

他不是個小氣的人,住這一晚,少說也得留下一塊錢住宿費,算是幫襯她家。更何況大隊還有額外補貼,就連晚上吃剩的肉也歸她——

真是賺大了。

飯菜上桌,大隊幹部陪許大茂喝了幾杯,氣氛熱絡起來。許大茂卻擺下杯子:

“王隊長,真不能喝了,一會兒還得放電影,不能耽誤正事。”

“嘿嘿,是是,許放映員,您剛才說……能放兩場?”

許大茂夾了口菜,像是隨口一提:“王隊長,有件事想問問——臥虎山山腰上那塊地,是你們公社的吧?”

大王莊公社背靠一座小山,山不算高,但形狀奇特,像一隻臥著的老虎,因此得名臥虎山。

可惜這山沒給公社帶來甚麼好處:石頭多、樹少、獵物稀,土地也貧瘠。就算費力挑水上山,莊稼也長不好。

山腰唯一平整的那塊地,常年積水,種不了麥子,只能撒點稻種,還因為路遠地瘠,幾乎沒人願意去打理。

辛辛苦苦種了一年,到秋收的時候一看,收的糧食怕是連種子都抵不上。

日子久了,那片地也就漸漸荒了。

王隊長回憶了好一陣,才想起公社裡確實有那麼一塊地。

“是咱們公社的,許放映員,你的意思是……”

“咱先說好,就算您放八場電影,俺也不敢把那地給您,那可是全公社的。”

“用不上歸用不上,但哪能隨便送人呢。”

許大茂趕緊擺擺手讓他別緊張,笑著說:“我要地有啥用?您就算真給我,我也帶不走。”

“是這樣,我有個兄弟,碰巧弄到些特別的水稻種子,不多,大概就夠種三畝地。想找塊地試種一下,當試驗田,看看跟咱們平常種的麥子有啥不一樣。”

“聽說這種種子不挑地,產量還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沒錯,許大茂口中的兄弟,就是李進陽。

這回坑了賈張氏和傻柱之後,系統給了他一個大驚喜——雜交水稻的技術和種子。

要說下個世紀世界上最重要的技術突破,雜交水稻絕對算一個。

民以食為天,這可是能餵飽十幾億人的技術。

更何況,系統還貼心地直接給了種子,省得李進陽自己去找母株培育。

本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拿出來。眼下拿出來,確實有點風險,別的不說,光種子的來歷就不好解釋。

到時候恐怕得編不少話才能圓過去。

李進陽琢磨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決定:用。

家裡有糧,心裡不慌。

糧食充足,才是一個國家的底氣。他實在不想白白浪費十年時間。

地裡的東西,跟工業技術不一樣。早種下去十年,意義重大。

越是貧窮的人,受益越大。

雜交水稻口感雖然一般,但比起連棒子一起磨的棒子麵、吃多了容易脹肚發虛的紅薯,優勢可太明顯了。

聽完許大茂的話,王隊長一拍大腿笑道:“俺還當是啥事呢,不就是找塊地試試新種子嘛,這算啥事兒!”

莊稼人有的是力氣,趁著不上工的時候,安排幾個人早點起來,花不了幾天就能種好。許放映員放心,這事交給我老王,準沒問題。

“太好了!王隊長,太感謝了。您放心,不會讓您白忙活。這五十塊錢您拿著,是我那兄弟出的,請您多費心,千萬別大意,更不能讓麻雀糟蹋了。”

許大茂掏出錢,認真囑咐道:“我稍微透個底,我那兄弟是個重要幹部,對這事特別上心。要是辦好了,你們大王莊公社說不定能上報紙!”

“還是……《人民公報》!”

一聽這話,王隊長心頭一震,立刻重視起來,不再把這當成討好放映員的小事。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親自挑幾個種地好手去打理,絕不會耽誤。五十塊錢比他們一年工分還多,他們肯定會上心。”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

李進陽除了日常工作,常和王秋白一起學英語,氣氛融洽。

當然,他只是逗她玩。李進陽腦子清醒,絕不會在單位犯作風錯誤。

不過日常逗逗趣,也挺開心。

王秋白對他的仰慕毫不掩飾,常帶著崇拜的眼神望著李科長。

二十歲的十八級幹部,精通兩門外語,年輕有為,談吐風趣,前途光明……

全是優點。

不止王秋白,李媛看他的眼神也差不多。

這還是人少的翻譯科。聽說女同志多的宣傳科,喜歡李進陽的能從廠辦大樓排到保衛科門口。

這天,李進陽正和王秋白日常學習,氣氛正好。

李媛敲門進來,說許放映員來了。

“好,請他進來。你們先出去,我們談點事,別讓人打擾。”

許大茂剛進門,恰巧看到王秋白,眼睛都看直了。

真漂亮。

他妻子婁曉娥雖說是富貴人家出身,自小備受寵愛,但跟王秋白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

至於村裡那些年輕寡婦,常年經受風吹日曬,更是沒法相提並論。

"許放映員您好,我們科長已經在辦公室等候了。"

"好的好的,您忙您的,不用招呼我。"

走進辦公室後,許大茂仍不住回頭張望,直到那人影消失在視線裡,才羨慕地對李進陽說道:

"好傢伙,進陽,你這是從哪兒找來的人?長得也太標緻了,叫甚麼名字?"

他心裡直泛酸水。

許同志素有"頭彩高手"之稱,本質上就是個貪戀美色的主兒。

李進陽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大茂,怎麼?需要我幫你引見引見?"

!!!

許大茂立刻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討好地笑道:"您瞧我這張破嘴,說話總沒個遮攔,剛才說錯話了,進陽您可別往心裡去。"

"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就是一時看呆了。"

"我再怎麼不著調,也不敢打您手下人的主意。"

在公社裡總是趾高氣揚的許放映員,到了李進陽面前,腰桿就從來沒挺直過。

如果說易忠海是個偽君子,那許大茂就是個真小人。

他壞得坦率,壞得徹底,壞得明明白白。

從不遮遮掩掩。

李進陽也清楚他沒這個膽量,笑著請他坐下:"那是王成的妹妹,剛分配到我們翻譯科的文員,確實挺不錯的。"

"我正在和她相處瞭解,如果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合適的話,我們可能會考慮結婚。"

"?進展這麼快?"許大茂驚訝地張大了嘴。

他一直以為李進陽在婚姻問題上頗為慎重,住在南鑼鼓巷的媒人前前後後介紹了不少姑娘。

但李進陽一個都沒相中。

就連秦京如費心費力照顧了他大半年,最後還是被毫不留情地送走了。

怎麼突然之間,就打算結婚了呢?

"嗯,我擇偶的標準和你們不太一樣,能遇到合適的很不容易。"

“秋白這姑娘很機靈,我託人打聽過她家的情況,背景都清楚。她對我沒甚麼意見,我也願意娶個漂亮媳婦,這事差不多定下了。”

閒聊幾句後,李進陽將話頭轉向正事。

“交代你辦的事情進展如何?”

許大茂信心滿滿地答道:“你放心,我知道這事重要,特意多待了一天,親眼看著種子下土才離開。地點就在上次提到的大王莊公社臥虎山。”

“為了防止野兔刨出種子,還叫人用柵欄把整片地圍了起來。”

“臨走時我多留了一百塊錢,請王隊長幫忙紮了不少稻草人驅趕鳥雀,他們每天也會派人看守。”

“王隊長還答應在那邊搭個茅草棚,安排民兵輪流值守。”

“進陽,這事絕對穩妥,你那些種子一顆都不會少。錢給到位了,他們比伺候公社的地還用心……”

許大茂詳細彙報了各項安排。

許多細節連李進陽都未曾想到,聽得他連連稱讚。

手下有個精明人,果然省心。

“大茂,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晚上回院裡,你把開銷報給我,該結的賬一分不會少。能考慮得這麼周全,我很滿意。”

“雖然絮叨,但我還得再叮囑一句:這事必須盯緊。”

“等幾個月後糧食豐收,少不了你的功勞。別的不敢保證,但宣傳科副科長的位置,我一定幫你爭取到。”

宣傳科副科長?

許大茂喜得合不攏嘴。他日夜期盼的升遷機會,竟來得如此突然。

放映員再風光終究是服務崗,若能當上宣傳科副科長,便是實打實的幹部編制。

更何況還能當個小領導。

“進陽,太感謝了!晚上來我家吧,我弄了只大鵝,正好燉一鍋。”

“方便的話,把王秋白同志和王成也帶來,她也該認認門了。”

許大茂擠著眼睛笑道。

李進陽略作思索,點頭應下了這個邀請。

跟王秋白相識已有數日,帶她回家看看也無妨。

況且有兄長在場,不必擔心招來閒言碎語。

“那正好叫上虎子、王成和秋白,再加上你們兩口子,咱們一起歇會兒。你跟小虎多熟悉熟悉,往後總有好處。”

“成!”

約定之後,許大茂離開了翻譯科。

他興奮地攥緊拳頭。

以往也想請保衛科的人吃飯,但李進陽不在,他單獨請不動。這次看來是幫李進陽辦了件大事,對方要把一些人脈關係介紹給他。

想到有望升職,又能踏入保衛科的圈子,往後在軋鋼廠裡也算站穩腳跟了。

雖然不能像李進陽那樣與上層領導談笑風生,但在工人階層裡,也能算個人物了。

“痛快!”

若不是在廠裡,他恨不得放聲大叫。

李進陽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可惜,許大茂高興得太早了。

還沒走出廠區,就見一個老傢伙耷拉著死魚眼迎面走來,明顯是專程等他的。

正是何大清。

“何師傅,您有事?”

因為傻柱那件事,許大茂心裡有些發虛,陪著笑問道。

何大清叼著煙湊近,壓低聲音:

“大茂,你廢了傻柱的命根子,真以為沒人看見?”

“呵呵,我找到目擊證人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