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至於秦淳的訊息更是少得可憐,只知道他在督軍府,其他一概不知。
兩人顯然不擅長蒐集情報。
他們不知道的是,從他們開始打聽秦淳的訊息起,就已經被秦淳的手下盯上了。
沒過幾天,關於他們的詳細資料就送到了秦淳面前。
畢竟,兩個陌生人在綠城出現,還大大咧咧地打聽秦淳的事,實在太過顯眼。
督軍府內,秦淳的書房中。
秦虎正恭敬地彙報兩人的動向。
“大帥,這兩個人已經在旅館住了好幾天,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在外面打聽您和董大師的訊息。”
“哦?這麼執著,竟然從沙河鎮一路跟到綠城。”
秦淳隨意地把情報放在一邊,始終沒有把兩人放在心上。
秦虎請示道:“大帥,要不要派人把他們處理掉?”
“不用。讓他們打聽就讓他們打聽吧,不過是兩個跳樑小醜,不值得在意。”
“你稍後直接通知綠城巡捕房,以擾亂秩序為由調查他們,然後關起來。”
秦淳隨口吩咐,同時拿起一份實驗報告翻看。
據科學家說,經過連續多日的努力,激素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
他手中的正是最新一次實驗的資料記錄。
“大帥,我這就去辦!”秦虎應道,“大帥,是要一直關著他們嗎?”
“怎麼可能?養兩個閒人還要花錢?”秦淳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先關幾天教訓一下,然後通知董兆匡。莊天畢竟是他的師兄,這件事讓他來處理。”
“是,大帥,我這就去通知董大師。”
說完,秦虎正要離開,又被秦淳叫住。
“阿虎,你再替我帶句話給董兆匡。就說這次我看在他面子上不追究,希望他好好勸勸他師兄和徒弟,安分點回沙河鎮過日子,別自找麻煩!”
秦淳仍然低頭看著實驗報告,沒有抬頭,語氣卻帶著寒意。
秦虎點頭領命,他知道,這才是他熟悉的秦淳。
秦淳有個習慣——喜歡將所有威脅在萌芽階段就徹底消滅。
如果是在平時,他早就下令讓秦虎直接解決莊天兩人了。
但不久前董兆匡剛剛立下大功,秦淳清楚,儘管兩人已經決裂,董兆匡心中仍存有一絲同門情誼。
出於對董兆匡的重視,秦淳願意放過莊天一次——但也僅此一次。
反正這兩個人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若想除掉,隨時都可以動手。
秦虎的效率一向讓秦淳滿意。
他剛離開督軍府不久,綠城巡捕房便全員出動,包圍了一家小旅館。
從中抓到了兩名擾亂秩序的犯人,圍觀的百姓紛紛拍手稱快。
據好事者說,這兩人似乎是外地來的,一個叫莊天,一個叫梁東。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莊天和梁東被關進綠城監牢的事,遠在沙河鎮的任翠玲毫不知情。
此刻的她,正沉浸在哥哥任繼光為她編織的美好幻想中。
她的大哥變好了,竟然懂得孝敬爺爺了。
這兩天,任繼光對任鶴年的態度發生了很大轉變,經常來噓寒問暖。
任鶴年如今不僅穿著樺麗的衣服,每天還有珍饈美味,還有專人服侍左右。
“爺爺,您怎麼又在偷偷吃這些野菜!”
任翠玲推門進來,看見爺爺慌忙往身後藏東西,臉上立刻露出不滿。
“快拿出來!”
她放下剛從任繼光那裡拿來的補品,直接走到任鶴年面前,伸手。
“翠玲,這些補品我真不能吃,對你們不好……”任鶴年搖頭,仍然堅持。
“不行!”任翠玲根本不相信這套話,“總吃野菜對身體不好,您嚐嚐大哥送來的補品,我都讓人燉好了。”
任鶴年看著桌上香氣撲鼻的補湯,目光堅定地搖頭:“你和繼光的心意我明白,可是……”
“可是有個算命的說,您的命格和我們家相沖,您好我們就不好,對不對?”任翠玲搶過話頭。
任鶴年點頭。
任翠玲勸道:“那些江湖術士的話怎麼能信?您看天叔那麼厲害,他可曾說過您命格與我們相剋?沒有吧!”
她一直不相信爺爺的說法,覺得他是被騙才苦了這麼多年。
以前她偷偷給爺爺吃貴重補品,不也甚麼事都沒有嗎?
“爺爺,您把野菜交給我,把這補品喝了吧,我特意讓人燉了很久。”任翠玲溫柔地勸說。
但任鶴年依然不動搖。
任翠玲見狀,繼續耐心勸說。
就在祖孫倆為補品爭執不下時,任繼光正在書房裡出神。
他終究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決定將爺爺葬在蟾蜍噬月之地,以換取自己的前程。
至於任鶴年還活著這件事,很簡單,讓他變成死人就行。
一旦越過了底線,任繼光對於這類事情已經駕輕就熟。
“任鎮長,既然已經動手,就別再猶豫了。現在想反悔也晚了,你妹妹早就拿著那碗加料的補品去找老爺子了!”
天機子推門而入,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你剛才叫我甚麼?”任繼光盯著他,敏銳地察覺到稱呼的變化。
天機子咧嘴一笑:“我叫你任鎮長。既然你已經付出了代價,這沙河鎮鎮長的位置肯定是你的,我提前這麼叫也沒甚麼不合適!”
“希望別出岔子。”任繼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問道:“你給的藥不會有問題嗎?”
他在給任翠玲的補品中加入了天機子提供的秘藥,打算藉此害死任鶴年。過去半個月,他刻意照顧老人,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放心,這藥無色無味,吃了不會馬上發作,過段時間才會致命。就算死了,驗屍也只能查出是突發疾病,絕對查不出中毒。”
“要是你當初果斷些,何必裝模作樣伺候這麼久?說不定現在早就是鎮長了!”
天機子語氣中滿是對自己藥物的信心,還帶著對任繼光優柔寡斷的不屑。
任繼光聽出了話裡的意思,但此時不敢翻臉,只能陪著笑說:“大師說得對,是我太猶豫了。不過這種事總得考慮周全。”
“既然已經做了,就別多說了。任鎮長還是準備一下就職演講吧!”
天機子大笑著離開書房。
眼看計劃即將成功,他越來越不把任繼光放在眼裡。
“哼!”看著天機子遠去的背影,任繼光暗暗發誓:“等我當上鎮長,有你好看!”
狡兔死,走狗烹。對於這樣難以控制的人,任繼光早就打定主意,事情一成就除掉他。
就在兩人各自算計時,任翠玲正偷偷從爺爺任鶴年的房間裡出來。
儘管祖父一直拒絕服用補品,認為會對子孫不利,但他的固執終究敵不過她的手段。
趁祖父吃野菜被噎住的機會,她遞上補品,在他沒注意時讓他當成水喝了下去。
整整一盅補品就這樣灌進了任鶴年的肚子裡。
就在任翠玲暗自得意時,她並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即將被她親手推向深淵。
當天夜裡,任鶴年突然發病,任家上下一片混亂。
在任繼光的安排下,僕人們請來了許多大夫,想要救治任鶴年,卻都無能為力。
接著,任家人將他送往沙河鎮的醫院,希望能用西醫救他,結果依然沒有效果。
最終,任鶴年因突發疾病,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病房裡,任翠玲哭得雙眼紅腫,她不明白為甚麼爺爺在即將過上好日子的時候,卻突然離世。
而躲在病房外的任繼光和天機子幾乎要笑出聲來,因為他們各自的目的即將實現。
“任鎮長,你現在該進去安慰你妹妹,然後處理你爺爺的後事了!”
天機子看著假裝悲傷、內心偷笑的任繼光,低聲提醒道。
“知道了,我只是太傷心了。”任繼光抹了抹根本沒流過的眼淚,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走進病房。
“大哥,爺爺走了!”一看到任繼光進來,任翠玲哭得更厲害了,“你說爺爺剛要過上好日子,怎麼就突然走了?”
任翠玲的哭聲越來越響,讓任繼光一時不知所措。但看到病床上的任鶴年,他心裡有些發怵,不想多待。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對任翠玲說:“小妹,人死了不能復生。爺爺既然走了,後事不能拖,我打算明天就給他風光下葬。”
“大哥,明天就下葬會不會太快了?”任翠玲覺得有些不對勁,明天就下葬似乎太匆忙了。
“小妹,這不快。我找人算過,明天是爺爺最好的日子。本來我還想明天辦酒席,現在卻只能……唉!”
任繼光最後只是嘆了口氣,他的表演很逼真,連任翠玲也沉默下來,不再反對。
其實這一切都是他編造的。他根本沒有找人算命,提前下葬是為了趕時間,也是為了騙過妹妹。
鎮長選舉後天就要公佈結果,如果按正常流程,爺爺的葬禮必須等到選舉結束,那就來不及了。
果然,任翠玲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大哥,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看到妹妹答應,任繼光強壓住內心的興奮,匆匆離開,去找外面的天機子匯合。
“大師,明天我爺爺的葬禮就全靠你了!”
屋外,任繼光努力壓制著激動的心情,如果不是知道任翠玲還在裡面,他幾乎要忍不住笑了。
“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天機子語氣平靜。
這件事他已經反覆考慮過多次。只要任鶴年明天入土,計劃就完成了一大半,接下來只需要從任繼光手裡拿到那兩樣東西。
想到這裡,他開口問道:“任鎮長,我們出去說幾句?”
任繼光明白天機子想談些秘密的事,便先一步走出醫院,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天機子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說道:“明天一過,你就能得到一切了。只是我要你找的那兩樣東西,拿到了嗎?”
“大師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查,現在有線索了。”任繼光露出一副“不會虧待你”的神情。
“那就好,我先去準備。希望任鎮長到時候別讓我失望。”天機子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任繼光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呸!甚麼東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看著天機子漸漸遠去的身影,任繼光低聲罵了一句,隨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晨,任鶴年的葬禮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