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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第77章 一朝風流雲散

2026-05-01 作者:嶽臨川

十一月初五,寒風席捲長安。

杜河身穿麻衣,行走在宮中。即使過去一個多月,宮中還是一片素色,宮人面目莊重,太極殿隱有哭聲。

昨日皇帝口諭,要他商議國事。

揚州造船大獲成功,他回京後本該述職,但長孫皇后崩逝,上下忙於國葬,事情拖到今天。

議事在兩儀殿,朝中重臣都在。

“東國公。”

杜河拱手回禮,坐在自己位置上。眾臣都穿素色,不過他是駙馬,一身齊喪麻服,在人群格外顯眼。

這時刻都在提醒,他這個外戚身份。

“陛下到——”

隨著太監唱喏,李二邁步進來。他一身素色常服,鬍鬚佈滿臉頰,原本銳利虎目,帶著深深疲憊。

“眾卿免禮。”

李二聲音沙啞,在上首坐下。

“東國公,你在揚州造船快一年,信中只說進展順利。具體情況如何,你說來給我們聽聽。”

“諾。”

杜河早有腹稿,應諾後開口。

“海船一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以往工部所造樓船,船底為平,上有三層樓。在內江近海,如同蛟龍威風。”

“但外海一遇風浪,就有傾覆之憂。”

工部尚書段綸聽他這樣說,不免老大不爽,出聲道:“東國公,樓船聚集巧匠心思,怎地一文不值了?”

“段尚書莫急,容我說清楚。”

杜河不以為意,溫聲安撫他。

“臣到揚州後,召集能工巧匠探討。最後決定用尖底船,減去樓層數,船底紮根水中,自然無懼風浪。”

段綸若有所思,沒有出聲爭辯。

“另外樓船為橫帆,順風船速極快,臣採集西蒙特人意見,將橫帆改為縱帆。若遇逆風時,調整縱帆角度,使其傾斜逆航。”

“怎麼可能?!”

段綸是工匠大家,從中浸淫數十年

“自古就是順水行舟,哪有逆風還能走的道理。”

眾人皺眉不語,確實沒有聽過。

杜河一陣頭疼,耐心解釋道:“諸位,船若逆風航行,靠的不是推力。而是兩面帆受力不同,產生壓強吸力。”

眾人云裡霧裡,均懵懂地看著他。

杜河徹底無奈,嘆道:“段尚書,福船圖紙工藝在路上,等送到了工部,你再慢慢研究如何?”

李二插口道:“目的達到就行,你不用解釋。”

“諾。”

杜河繼續道:“臣採取百家之長,造了一艘福船。經過數月試煉,可以通往遠海,七日從揚州到海東。”

“果真?”

房玄齡驚訝不已,他不懂造船,卻知道七日通海東的份量,若真如東國公所言,從此兩府不是海外之地。

“逆風稍慢,可能需十幾日。”

“那也很好了。”

劉洎興奮開口,強壓住笑意。

“往日公文發兩府,再快也要一個多月。”

段綸從震驚中回過神,他是技術人員,忙問道:“不對不對,東國公,海路沒有指引,遠海不會偏航麼?”

“我從書中找來牽星術……”

杜河向他解釋牽星術原理,眾人都是博學之人,很快明白其中原理。段綸更是興奮,從地上跳起來。

“好好……真鬼斧神工也。”

他朝中杜河拱手,笑道:“不知是何書?能否讓我拜讀。”

杜河干笑連連,他就找個藉口,免得被人當妖怪。可遇到這不懂人情的技術骨幹,他也不知怎麼解釋。

“好了,段卿。”

李二適時開口,段綸這才反應過來,朝他抱歉拱手,重新坐回去。

褚遂良開口道:“東國公回京,船廠是誰負責?”

杜河看他不爽,淡淡道:“目前是我的人管著,張長史監督。不過非長久之計,請陛下安排人主事。”

他是駙馬身份,要在長安服喪。

“臣請去。”

段綸率先開口,滿臉躍躍欲試。

眾人臉色怪異,段綸和閻立德負責皇后陵寢,哪能輕易離京。這些搞技術的人遇到喜好,就是容易犯渾。

房玄齡輕咳兩聲,道:“皇后陵寢要緊。”

褚遂良道:“臣請揚州督船。”

“褚大夫不通船事,恐怕不合適。”

杜河立刻反駁,這摘桃子好事,當然不能便宜晉王黨。這傢伙聰明倔強,放去揚州絕對給李錦繡找麻煩。

“有理。”

岑文字出聲贊同,不叫晉王得勢。

“還是換個人好。”

侯君集一身素服,眉眼帶著凝重。

長孫無忌不在,晉王黨聲勢太弱,加上高士廉生病,褚遂良孤掌難鳴,憤憤不平地垂下頭。

房玄齡道:“讓工部侍郎盧義恭去吧。”

“那就他去。”

李二作出決定,誰也沒有反駁。

杜河暗呼晦氣,盧義恭是盧氏旁支,和房玄齡的夫人關係密切,但他屠戮幽州盧,雙方仇恨可不輕。

房玄齡一直中立,難不成變旗幟了?

杜河找不到理由反駁,於是拱手道:“盧侍郎去臣沒意見,不過造船缺錢,臣從商人處集資,盧侍郎要給他們方便。”

褚遂良開口道:“國之重器,豈能混雜商人。”

“戶部沒錢啊。”

杜河一攤手,看向戶部唐儉。

唐儉立刻反駁道:“陛下,臣手裡可沒錢。當初東國公請商人入股,您也是答應的,不能言而無信。”

“行了,照之前的辦。”

李二滿臉不耐,沒有過多糾纏。

眾人見皇帝心煩,也不再攻訐對手。這時候給皇帝添堵,無論太子還是剩下兩王,都討不到好處。

“陛下——”

一個蒼老聲音響起,竟是高士廉開口。

“申國公請講。”

高士廉顫顫巍巍,道:“皇后賢淑冠古今,於兄弟至親,常恐權高至禍,因此多有訓誡。如今皇后仙去,若棄其至親不用,皇后九泉之下,豈能安心。”

“臣請召還無忌,以慰皇后在天之靈。”

李二念及皇后,不由長嘆一聲。

褚遂良趁熱打鐵,也道:“長孫無忌為文德皇后親兄,才能出眾。被陛下責罰一年,從來居家自省,未有半點犯錯。”

“陛下今後不用,世人豈不說陛下寡情,皇后仙去後,就棄用她至親。”

“臣請召無忌返朝,以全皇后託付。”

杜河眉頭緊皺,但卻無法反駁。這兩人高士廉煽情,句句不離長孫皇后,褚遂良從理,處處為皇帝名聲想。

侯君集張張嘴,最終沒有說話。

長孫皇后剛去,誰肯反駁她至親。

“容朕再想想。”

皇帝沒有應允,轉身離開殿內。

杜河跟著群臣往外走,心中警惕無比,長孫皇后去世,長孫無忌就是皇帝最親近的人,他回朝中是註定的事。

皇后壓制外戚多年,一朝風流雲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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