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後,杜河回到浪州。
這次去東州,他沒有見百嶽。這傢伙能出賣舊主,也就能出賣他,和順奴部打交道,還是交給姜奉好。
經過精心照料,嶽菱紗恢復很快。
幾個女孩相處融洽,讓他省去許多煩心事。王玄策加強此地城防,隸屬黑刀的人,也在暗中保護。
杜河在某個深夜,將嶽菱紗那饞貓餵飽。
只是她百無禁忌,聲響未免大了些,杜河第二日被掐好幾次,薛明雪更是旁敲側擊,勸郎君不要過分。
杜河有苦難言,只得含笑應下。
李籍收到傳信後,帶韋德趕到浪州。
海航開通是相互的,安東也要建船廠。安東多山林,並不缺資源,不過工匠技術落後,需要從揚州調巧匠。
船廠建在大同水畔,數萬人日日勞作。
杜河還有事沒解決,李籍帶人協助船廠。
八月末,杜河帶部曲南下,騎隊過南陽後,往東南進腹地。這日到天黑時,一座城池出現在眼前。
“國公,前面就是中州了。”
“走。”
杜河打量著中州城,裴行儉聽他建議,都護府搬遷至中州,現在這座城池,已經成為海東核心。
裴行儉在城門等候,大笑迎上來。
“師兄!”
“好小子。”
杜河哈哈大笑,和他熱情相擁。
“東國公。”
蘇烈年紀稍長,不似他一般隨意,拱手行下屬禮。這中年大將滄桑些,不過氣質更加沉穩。
“請起。”
部曲和裴行儉相熟,又是一番熱鬧。
一行人進入中州,裴行儉替他介紹,到處在搞建設,中州原是小城,都護府搬來後,這裡才得發展。
杜河感慨道:“這處位置極佳,將來定是海東第一城。”
蘇烈在二人身後,笑道:“國公眼光犀利,末將鎮守此處,大軍數日就能到五方城,真乃戰略重地。”
幾人笑談間,進入都護府。
大唐衙署多是前庭辦公後院居住,都護府也不例外。佔地非常龐大,不時有官吏進出,垂手在路邊行禮。
部曲被帶去休息,杜河三人進入內院。
“夫人,帶小崽出來。”
裴行儉喊一聲,幾人在中堂坐下,沒過多久,金勝曼挽著婦人妝,懷中抱著一個嬰兒出來。
“師兄。”
金勝曼彎腰行禮,臉上不復驕橫。
杜河點頭招呼,小心抱過嬰兒。
兩個月前,金勝曼誕下一子取名裴佑,裴行儉在信中報過喜。小傢伙粉雕玉琢,充分繼承父母樣貌。
“長大後得迷倒多少小娘子。”
“那是那是。”
裴行儉洋洋得意,金勝曼嗔他一眼。
身為一府之主,培養出點沉穩,這郎君一見他師兄,又拋在腦後了。
金勝曼剛生完孩子,身體尚且虛弱,陪著聊幾句,就抱著裴佑離去。裴行儉喚來僕人,在花園開宴席。
只有三個男人在,氣氛反而自在。
“行儉,裴伯伯回去了?”
“回去了。”
裴行儉揚在廊柱上,姿態瀟灑隨意,笑道:“多虧師兄幫忙,伯父到了安東,對勝曼很滿意。”
蘇烈灌一口酒,笑道:“如此良配,裴兄高興的很。”
杜河舉起酒罈,這在他意料中。金勝曼論才智樣貌出身,都配得上小裴,而且一心為夫,裴希惇沒道理反對。
幾人聊些趣事,滿庭全是笑聲。
蘇烈家眷年初搬來海東,其子蘇鳳樓學識淵博,在中州主管教化,很受百姓尊敬,人稱小蘇公子。
杜河問起政事,裴行儉對答如流。
金城改名金州,目前由樸令書任刺史,金賢秀任安州刺史,再加上金勝曼安撫,金氏並未作亂。
朝中官員去年趕到,輔助他主政海東。
海東基本抄安東的路子,同樣設巡檢吏,安置原本計程車兵。三月,裴行儉奪取賦稅,惹來軒然大波。
樸氏當先響應,金氏緊隨其後。
這小子精的很,對兩地貴族區別對待,新羅貴族比百濟貴族少收一成,原新羅貴族大部分支援。
原百濟貴族相反,紛紛上書反對。
都護府強制執行,三月末時,沙氏自古沙城起兵復國,蘇烈率軍平叛,不過十日時間,沙氏灰飛煙滅。
此後令行禁止,再無人敢反對。
“目前懷道在古沙城鎮守。”
“做的不錯。”
杜河誇他一句,又笑道:“貴族不能壓太狠,必須另找財路。海航年底就會開通,你要重視海貿。”
“好。”
裴行儉滿口答應,百濟西海岸有許多城市,若要修建碼頭,比安東省事的多。
“東瀛人怎麼說?”
裴行儉沉吟道:“海東水師不行,我不打算征戰。蘇我明一返回東瀛後,在蘇我氏很有地位。”
杜河點點頭,他不想處理東瀛。
東瀛人性格奇怪,一旦打不過對方,下跪的速度超出想象。蘇我明一有都護府關係,蘇我氏定會重用。
“暫且不管他們。”
杜河飲一口酒,又道:“玄策那邊要建船廠,我會提供工匠。你拿出章程來,到時候他會幫忙。”
“那可謝謝他了。”
王玄策大喜,狂飲幾口酒。
蘇烈笑道:“說起來還是這小子好命,朝中有國公在。政務有王都護幫忙,夫人還是賢內助。”
裴行儉哈哈一笑,朝他舉杯敬酒。
“軍務還有大叔在呢。”
“哈哈哈……”
三人齊齊大笑,一時暢快難言。
等笑聲停歇,裴行儉壓低聲音。
“師兄,太子那邊出問題了?”
“難說。”
杜河靠近一些,盤膝坐在地上,輕聲道:“陛下心意未定,事情到這一步,我已不能脫身了。”
“我會支援你。”
“好。”
杜河微微一笑,和他碰杯酒。
裴氏綁在太子船上,利益高度一致。
蘇烈也走來,盤膝坐在旁邊,舉杯道:“國公為了末將,不惜和陛下爭吵,末將敬你一杯。”
“分內之事,請——”
兩人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蘇烈將家眷接來,已經表明態度。他是杜河嫡系,想要站在朝堂,只有緊隨杜河,其他別無選擇。
“我去出恭。”
裴行儉說一聲,離開了庭院。
蘇烈輕嘆道:“國公,不是蘇某喪氣,您想以兩府之力,跟陛下對抗,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我明白。”
杜河飲著酒,李二統治力太強。
“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走這步。”
杜河給出承諾,他力求用政治手段保住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但事情是否如意,他完全沒有把握。
若是不如人意,說不得拼一把了。
“末將定然跟隨。”
蘇烈神色肅穆,露出戰將豪氣。
“國公若動兵,要拿下兩個地方。”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