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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第40章 全是棄子

2026-04-27 作者:嶽臨川

半個時辰後,蕭遠離開都督府。

李裕坐在桌前,細細品味著茶水。蕭遠註定會答應,蕭氏是士族之首,不撈出張軍和朱三,他們會聲望大跌。

何況有他這主官撐腰。

“來人。”

“在。”

統領就在門外,快步走進來。

“靠近些。”

李裕招手讓統領過來,在他耳邊低語,統領臉色從驚詫,轉變到凝重,最後眼中帶著驚懼。

“大人,這——”

李裕神色冷酷:“你忘了弟兄們的仇了?”

“可這——”

“無毒不丈夫!”

“諾。”

統領眼中冒出兇光,領命離開書房。

李裕負手走到窗邊,庭院內花開的豔麗,他嘴角浮出冷笑,江南士族想要重回中樞,簡直是痴人說夢。

恩主才智高絕,焉能不知其中利害。

棄子而已。

……

下午,揚州城東。

門口崗哨森嚴,沒有百姓敢靠近。駐守揚州的一千城防軍,就住在軍營中。最大一間公房中,陽光灑下斑駁光影。

趙純拿著信件,眉頭緊緊皺著。

“軍紀廢弛,飲酒擾民,大將軍甚麼意思?”

“末將也不知。”

下首車騎將軍,同樣滿臉納悶。

右衛大將軍段志玄,名義上是他們上官。可大將軍遠在長安,並不插手揚州軍務,這次居然寫信,痛斥他荒廢軍紀。

“是不是咱們太鬆懈了。”

車騎將軍小心問著,廣陵富饒奢靡,又沒有戰事,府兵在這這溫柔鄉,喝酒嫖娼也是尋常。

“不——”

趙純看他一眼,低聲道:“大將軍統領幾十府,國事何等繁忙。特意寫信來,就為訓斥你我?”

“也是。”

兩人看著薄薄信件,都是一臉愁色。

這些大人物說話,講究話不說盡,全讓下屬猜。可就這麼幾句話,鬼知道大將軍要他們幹嘛。

“我懂了。”

趙純眼前一亮,狠狠拍著桌子。

“怎麼說?”

“大將軍訓斥我們荒廢軍紀,按照軍中規矩,咱們該帶人出去訓練。不過揚州城大,咱們帶——”

趙純說到一半,猛然停住嘴。

車騎將軍打個冷顫,眼底一片驚懼。

這一千城防軍,是廣陵城鎮守力量,有他們在這,無論都督府還是造船大使,都會保持克制。

如果他們調走,廣陵城可就空了。

“將軍,咱們怎麼辦?”

“留第三團守城門,所有人出去訓練。”

趙純額頭冒汗,咬牙做出決斷。

造船大使背靠著太子,李裕背後是朝中第一外戚,無論誰和大將軍達成協議,都不是他這小卒能摻和。

大將軍給了機會,得趕緊跑出去。

……

揚子江江面上,飄著一艘福船樣船,隨著李籍口令,水手變動方向。大風鼓動縱帆,樣船斜斜前衝。

等船走出百丈,桅杆再度調整。

縱帆數次變動,船在江面留下之字痕跡。

“好!”

杜河在岸邊叫好,眾人皆是喜色,萊州水手和西蒙特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船員。半個月摸索,逐漸掌握逆行規律。

能在江中走,就能在海中走!

“恭喜國公。”

“辛苦你們了。”

杜河看向林班頭,又道:“你們多做改良,貨船、運兵船要分開設計,將來提交工部,陛下定然高興。”

“小人定會努力。”

“已經有了初步雛形。”

工匠們紛紛開口,臉上全是喜色。

船廠不僅有高額報酬,米肉更是管夠。工匠們無後顧之憂,同時心懷感激,沒有一個人偷懶。

據李戰彙報,甚至有人主動加班。

在這種全員熱情下,船廠進度飛快,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費錢。環兒幾次見面,都說他花錢厲害。

杜河只得出賣色相,把她收拾得服帖。

這時樣船靠近碼頭,杜河笑著迎上去,李籍吃住在船上,臉上曬得發黑,只穿一件薄薄汗衫。

“大兄,成了!”

“好樣的。”

杜河拍他肩膀,心中不由感慨,當年的稚童,如今也能獨當一面。

李恆泉下有知,應當也會歡喜吧。

幾人原路返回,二十個船臺都開工,五丈長的龍骨巨木,橫在空地上,工匠們熱火朝天忙碌。

林班頭等人有事,率先告辭離開。

回到公房後,李籍從懷中掏出木盒。

“大兄,我試過了,這東西能用。”

“太好了。”

杜河也興奮起來,羅盤不能用在海上。李籍精通算術,韋德懂基礎物理,他提供思路後,二人徹夜研製。

“用兩個同心銅環,外覆蓋木盒。以雲母片觀察,可不受海浪影響。本來是用水,但晃動太厲害了。”

“替換成桐油後,才能精準指向。”

李籍一番解釋,李戰滿頭霧水。

“為啥用桐油就不晃了?”

“阻力不同。”

杜河解釋一下,看他眼神清澈,果斷閉上嘴巴。李戰不善於學習,用他的話說,老李家上三代都沒讀書的種。

李籍笑了笑,給自家兄弟解圍。

“大兄,方向倒能確定,如何知道自己哪呢?”

“以後再教你。”

杜河沒有說透,前世以經緯定位,現在經度無法確定,緯度要夜晚觀星測量,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等時機成熟,他親自帶李籍測量。

三人正說著話,忽而張寒領著徐知客進來,杜河心中微凜,他夜歸白雨街,無事徐知客不會到船廠。

“大人,事情有些不對。”

杜河點點頭,讓兩少年出去。

“慢慢說。”

徐知客眉頭緊皺,沉聲道:“就在今天上午,趙純帶城防軍離城,說是軍隊訓練,現在城中只有一個團。”

“嗯?”

杜河疑惑不解,雖說揚州無戰事,可城防軍守土有責,怎麼會輕易離城。

“還有一事。”

徐知客壓低聲音,道:“據手下兒郎查探,吳郡四姓最近聯絡頻繁,似乎在商議甚麼事情。”

“唔——”

杜河沉吟不語,城防軍離城,就是異常訊號。加上吳郡四姓最近的動作,他隱隱有股危機感。

幾年生死爭鬥,他不再信巧合。

吳郡四姓手中有私兵,難道要圍攻船廠?

可船廠是朝廷所有,攻船廠等同造反,江南士族有錢有權,不會如此糊塗才對。他拿不定主意,一時陷入糾結。

揚州士族根深蒂固,能輕易遮蔽他視線。他們要做甚麼,他無法探出來。

杜河來回渡步,最終做出決定:“張寒,你取我魚符,立刻去潤州,傳令裴將軍兵發揚州。”

“諾。”

“徐知客。”

“在。”

杜河沉吟道:“收攏黑刀的人,全部防衛船廠。但有緊急情況,許你先斬後奏。不許有失。”

“明白。”

安頓後船廠後,杜河帶人回城。廣陵城熱鬧依舊,販夫走卒為生計忙碌,但在這繁華下,似乎藏著無數不懷好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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