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還不知道大姐會不會來,但咱們修商鋪的時候,將她家的一起蓋起來,”常桂香笑著說,內心堅定儘可能將大姐勸過來。
有活幹還是他們比較擅長的,常大舅和常三舅腰桿兒挺得直,對未來不再惶恐了。
在京都呆了一天多,常桂香和趙良臣將家人簡單安排,給常老太留下一萬塊錢應急,把倆孩子往人跟前一放,都沒來得及去見在帝大唸書的老二和老小,拿了介紹信,拎著家裡人讓他們捎帶的東西,便急匆匆往東北趕。
常大姨嫁的地方,距離當初他們逃荒落戶的地方說是不算遠,可東北地廣人稀,村莊之間相距不近。
他們回鄉已經十四五年了,常桂香更是隔著一世呢,乘坐著火車,瞧著窗外的景色,倆人神色都有些觸動。
“媳婦兒,你還記得那次你出院子抱柴火,差點被狼給叼走嗎?”趙良臣笑著問道。
常桂香笑著點點頭,“記得,當時我還很矮,嘴饞了想自個兒烤點地瓜,偷偷去抱柴火在盆裡烤。
哪裡想到院子裡跳進來一條狼,那眼睛在黑夜裡綠油油的!
嚇得我不敢動彈,直接仰著脖子學狼叫,把我爸和哥哥們嚇到了,拎著傢伙出來把狼嚇跑了……”
“從那以後,咱媽就在你腰上纏了繩子,就怕一不注意你又溜走了,”趙良臣現在想想都後怕,捏著她的臉頰。
常桂香拍下他的手,一臉鬱悶,“結婚後,你晚上也給我栓繩子!”
趙良臣撓撓頭,小聲說:“那是別人逗我呢,說狼來搶我的新娘了,得讓我看好。
還有說你是小人參精變的,得用紅線拴著。”
常桂香聽了哭笑不得,“你信?所以你從用紅繩栓我腰,見我不高興,改成送給我紅頭繩!
我當時都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心思。”那個年代紅頭繩都是稀罕物。
“小時候傻,大人說甚麼我都信,後來雖然也明白,但總覺得這些事玄乎,關係到你,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趙良臣老實地點頭。
媳婦兒長得太好看了,他也覺得她是山裡的精怪變得。
倆人很少單獨相處甚麼也不做,他們並肩坐在一起小聲說話。
提起東北,倆人有太多的話要說了,幾乎將可憐的記憶翻騰了一遍。
他們頭一天中午坐的車,第二天早上抵達濱市,沒有停歇繼續乘坐客車前往肇縣,循著記憶找到三站。
雖然他們離開了十多年,可經濟發展也不過才近幾年的事,京都的春風尚且還沒刮起來,這邊更是跟他們記憶中的沒有多少區別,只是田地開墾的多了些。
重新站在這裡,他們的心反而平靜下來,在路口處他們輕車熟路地打聽到前往泉村的馬車,笑著塞過去一包煙和兩毛錢。
那老漢樂呵地甩著皮鞭,“大兄弟、大妹子,你們咋這麼冷的天走親戚?你們找誰啊?”
“向魯哥,你仔細看看我們,真不認識嗎?”趙良臣將圍巾一扒拉,露出清俊的臉咧著嘴笑著問。
那老漢瞅了半天,突然拍腿:“你就是趙老三家的忠臣?那弟妹是香妮子?!”
常桂香笑著也露出白皙清麗的模樣,“向魯哥!”
“好好好啊,你叔伯們知道你來,得高興的不行,過年的時候,俺過去拜年,他們還唸叨說你小時候多調皮,現在不知道成啥樣了,怎麼就不知道來瞧瞧他們,”牧向魯也是東山省的,他們家來東北比較早,落戶的時候順道改了名,就是希望子孫有機會能回到故土。
趙良臣笑著說:“以前忙著養家餬口,走不開,如今孩子們長大了,我就跟我媳婦兒來走親戚。”
牧向魯也是健談的,一路上跟他們說著趙家的事。
當初趙父和趙母沒能回老家,趙良臣是跟著常家回的,跟他們一起的只有四叔和七叔兩家。
趙家其他的叔伯仍舊留下了。
這麼多年趙家日子過的沒啥變化,不外乎多開墾幾畝地,家裡娶媳添丁。
說了半路,常桂香打聽了自己大姐的事,“向魯哥,過年的時候我大姐來這走親戚嗎?”
常家就常桂芳嫁人沒回東山省,走之前,常家老爺子和老太太沒少跟村裡人和趙家叮囑,讓他們幫著照顧她一二。
牧向魯嘆口氣,“剛開始幾年走動來著,後來……後來你大姐家的孩子太鬧騰了,孩子之間鬧了矛盾,大人也不好走動。
你大姐她……”
“我大姐怎麼了?”常桂香心拎起來,紅著眼眶追問道。
“她也是苦命人,被孩子們給拖累住了,反正,你們來走親戚了,就過去瞧瞧,”牧向魯沒有多說甚麼。
常桂香更是揪心,心裡的悔意快將她給淹沒了。
上一世為啥他們都沒發現大姐的不對勁呢?
就由著人給他們畫大餅,年年打電話說甚麼時候回來,卻沒有後續。
這次她說甚麼都要將人帶回京都!
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到了村裡,如今天冷、黑的也快,不過三四點天就已經開始暗沉。
馬車停到了趙大伯家門前,牧向魯高聲喊道:“趙大爺,您快點出來瞧瞧誰來了!”
他這麼一吆喝,附近的村民們都探頭瞧熱鬧。
“這是老趙家的親戚?城裡來的嗎?瞧著穿得不錯,哎呦喂,他們兩手拎著不少東西……”
趙家人紛紛披上棉襖抄著手出來,“誰啊?”
可等他們出來,看到院子裡已經摘了帽子和圍巾的倆人都愣神了。
“俺家沒這號親戚啊?這小夥子和小姑娘長得真俊,跟忠臣和他媳婦能比了,總不能是他們的孩子吧?”
“二嫂,我是忠臣,”趙良臣笑著說道。
“啥玩意兒,你是忠臣?”眾人齊齊呆住了,十四五年沒見,很多人對他印象深著呢,“都多少年了,你咋一點沒變,反而養的更好了?”
他們不少從小夥子蹉跎成老漢了,他還是小夥子一個,真氣人吶。
趙良臣倒還好說,男人瞧不出年紀來,可常桂香都當奶的年紀了,咋還跟小姑娘似的水靈呢?
眾人圍著他們倆研究了半天,才恍惚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其他趙家人聞訊而來,又是拉著他們瞧了半天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