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桂香正琢磨著自己怎麼將這兩摞書給帶回去,趙良臣便卡著點來了。
“媳婦兒,餓了沒?走,咱們去吃飯!”
“先把這些書放到宿舍,”常桂香拍拍書,笑著道:“我託人給音音找來的競賽資料。”
趙良臣點頭,先將常桂香的藥箱挎上,然後一手拎一摞,倆人往宿舍趕去。
“媳婦兒,我去問過了,大部分中藥,只要咱們打聲招呼就能兩三天內送到,除非一些價格貴或者用得少的藥材,可能要提前幾天預定……
裝置已經在生產中,再有一個多星期便能組裝好,運送過來……
對了,我還去打聽了鋼琴的事,城東有個鋪子,裡面專收各種樂器,再進行售賣,不然吃過飯,咱們去逛逛?”
常桂香笑著點頭,“好啊,正好打聽下,哪個老師鋼琴教得好。”
都說高手在民間,文化宮裡的老師不見得就厲害。
吃過飯,趙良臣開車帶著她去了那家鋪子,鋪子門上掛著牌匾:高山流水!
字型行雲流水,瞧著就有股雅緻和韻律在其中。
還沒走近呢,就有輕緩的音樂流淌出來,裡面的老闆正拿著茶壺閉著眼搖頭跟著哼哼。
常桂香順著聲音看去,是資本家才有的留聲機,上面一個金色的喇叭,下面黑膠唱片在轉動著。
旁邊還有其他模樣、大小不一的留聲機,桌上擺的、牆上掛的各種各樣的樂器,半數是老古董了!
可店鋪收納最多的則是鋼琴和小提琴,常桂香對這方面瞭解不多,心裡有些後悔,自己來之前怎麼不多做點功課呢?
樂器行老闆見她盯著鋼琴看,笑著站起身放下茶壺,揹著手走過來,“同志來買琴吧?
您別看我們鋪子賣的都是老玩意兒,這些都是有名的樂器師製作出來的,從選材到製作手藝,都是很有講究的。
其他樂器還好,這鋼琴啊,小提琴,是年份越久木材上了年份,發出來的聲音越好,而且還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
他又將幾個鋼琴型號和來歷等等都說了,“要不是我家孩子多,都到了結婚的年齡,這些寶貝肯定要自留的!”
常桂香笑笑沒搭話。她以前為生計奔波,賺得錢僅僅夠活著,哪裡能理解有錢人花錢收藏古董,哪怕現在她也是下意識往經濟實惠上靠攏。
“你們是給孩子們選鋼琴的吧?”那老闆叭叭說了半天,笑著問道。
常桂香點頭,“對,孩子想學鋼琴,我們過來瞧瞧。
其實我們不太懂這個,像是你說的鋼琴用久了聲音好聽,可我知道的是鋼琴由金屬和木頭組成的,平時得好好養護吧?
它們等待的是懂他們的人,給了我們反而是糟蹋了。”
老闆笑著拍了下腦袋,“明白了,那你們看看這個,咱們華夏自個兒的牌子珠江鋼琴,五六年建廠,得到了大家廣泛認可,是國內銷量最大的,如今正準備銷往國外了!
你們看這是118型號的,這是120型號,型號跟它們的高度是一樣的,120的比118到底是大一點,音質上肯定要更好一些。
118適合孩子在家裡練習,價位低些,這120的更適合教學或者演奏。
孩子學會了鋼琴肯定是要多彈奏的,他們耳朵尖著呢,咱們當家長的不懂,儘可能一步到位,是不是?”
“這兩個甚麼價位?”常桂香比較相信國貨,那質量是用時間檢驗過的,一臺電風扇幾十年還能吱呀堅挺上崗呢。
“118型號的是三千五百,120的則是四千七百!”
聽到這裡趙良臣都忍不住倒抽口氣,這到底是多矜貴的東西,咋比電視機還貴好幾倍呢?
三四千都能買個樓房了,難怪以前只有資本家們才用得起鋼琴。
常桂香並不意外,反而問道:“老闆,你有認識彈鋼琴好的老師嗎?”
老闆愣了下,笑著說:“有啊,其實咱們南市懂鋼琴、來我們這購買樂器的老師們挺多的!
您可算是問對人了,不知道嬸兒有啥要求沒?”
“我閨女沒有任何基礎,希望對方是鋼琴彈得好、有耐心,最好是參加全國鋼琴比賽且拿到不錯名次的老師。
或者他們帶出來的學生,在比賽中拿到名次。”
這個年代很多獎項的含金量還是不錯的,所以她認這個!用實力來說話。
“還別說,嬸兒,我這裡真有一位老師,五十來歲,以前是資本家小姐,親人都去海外了,就留她一個人在這裡,那些年沒少受罪。
後來她雖然被平反了,可是除了返城,她只得了個在街道掃地的活。
當年她彈鋼琴那是在市裡數得著的,參加過全國鋼琴比賽的一等獎,哪怕外國友人訪華,她都被點名過去演奏。
誰能想到她落得個這樣的結局?”老闆搖著頭嘆息道。
常桂香好奇地問:“既然她彈琴這麼好,為甚麼沒有去文化宮應聘老師,或者自己開班授課呢?”
“聽說是下鄉遭了大罪,手不能幹精細的活……”說到這裡,老闆打了下嘴,“您瞧我,讓她指導學生彈鋼琴還行,您家姑娘還沒鋼琴啟蒙呢,確實不適合她來教……”
“就要她了,”常桂香笑著點頭,“還得麻煩老闆引薦一下,另外,我要訂購一臺120型號的珠江鋼琴!”
“您可想好了,懷姐沒法親自彈奏鋼琴,教孩子入門的速度比不上文化宮的老師們,”老闆眼裡帶笑,仍舊確認地問了句。
“想好了,”別人可能要考慮或者否定,但常桂香是醫生,還擁有著靈泉水,說不定可以讓這位懷姐的手恢復七八。
“好嘞,那你們在這裡喝茶,我這讓人就去喊懷姐過來,”老闆扯了一嗓子,喊來個小夥兒,低聲吩咐句。
那小夥兒點頭應下,蹭蹭地跑遠了。
“懷姐懂鋼琴,待會讓她給你們挑選,我再給你們調調音,”老闆給常桂香夫妻倆倒了茶,忍不住多說了幾句:“當年懷姐是有機會跟著家裡人離開的,可她結婚生子了,捨不得拋棄那一家子。
人家跟她斷了關係,他們霸佔著她家的房屋吃香喝辣……”
“懷姐被平反後,難道他們家的房子不還給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