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趙良臣被生活磋磨成糟老頭子後,她對他各種看不慣,嫌棄他話少不會哄人,嫌棄他每天灰頭土臉,文化程度不高粗俗等等。
可實際上,不是趙良臣離不開她,是她離不開他!
好像他在世的時候,她都不知道愁苦是甚麼滋味,只挑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其他的事一股腦地都甩給趙良臣。
等人一走,家裡的頂樑柱沒了,常桂香第一次體會到天塌下來……
見她哭了,趙良臣趕忙抱緊她連連應聲:“好好好,我答應你,等風風光光將你送走,再下去找你。
你得在黃泉路上等等我,咱們一起投胎,這樣下輩子你還當我媳婦兒!”
常桂香本來覺得哭很丟人,被他這麼一說,更控制不住眼淚了。
她啃上他的脖子,不敢太用力,索性將眼淚鼻涕抹上去,再倒打一耙:“你幹嘛招惹我啊?”
趙良臣只嘶哈喊疼。
哭累了,常桂香賴在他懷裡不動了,從她重生後,一個來星期第一次整個人放鬆下來,疲憊和睏意席捲而至……
第二天常桂香睡飽醒來,就看到草棚樑上掛了幾十只田鼠幹?!
“臣哥,你一晚上都沒睡嗎?”她攏了下頭髮,披上褂子走出來。
趙良臣笑道:“媳婦兒,你讓我做的捕鼠神器太厲害了,半個晚上,一個桶都裝不下了。
這玩意兒叫的人腦殼疼,我索性拎著到河邊都處理了,然後放石板上撒點鹽烤出來。
咱們留點今天吃的,剩下的我都給大哥送去……
正好這幾天我守著瓜田,晚上沒事就放兩三個桶,捕捉的老鼠都烘烤成幹。”
常桂香託著下巴聽他念叨,笑著說:“我們不如做成麻辣鼠肉丁罐頭!”
她心裡卻琢磨著,鼠肉丁要在靈泉水裡浸泡下,應該能起到殺菌防毒的效果,自家吃起來也放心,還能強身健體解乏提神。
吃過飯,常桂香揹著竹簍繼續上山採藥,等傍晚的時候,仍舊是趙良臣尋到她。
“媳婦兒,今晚咱們回家住,”趙良臣將她背上的竹簍拿下來自個兒背上,牽著她的手,笑著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剛送你上山,趙盼英就來堵我了。
我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說地裡活多,累得我直不起腰了。
她這個時候來肯定是想起孃家年邁的爹孃、年幼的弟妹,幫忙分擔幹活!
周圍可都是村民,她有求於咱們,不好上來就提條件,只能聽我的吩咐,去給地瓜和花生除草……”
他吩咐完趙盼英,就摘了兩麻袋西瓜,拎著一串鼠肉乾,跟著村長去鄉里給大舅哥送去。等吃過午飯,他才慢悠悠往回走。
趙盼英有些自私,怎麼可能自己幹活,就將趙來福也喊來。
他們合計著,二十來年的感情不可能說斷就斷,爹能開口讓他們幹活,那說明人家給了臺階。
是以趙盼英、趙來福和楊素梅幾人,扛著農具下地幹活,還頭一次特別賣力地勞作。
他們相信,能多多少少挽回些掉落在地的名聲。
不過一天的功夫,趙良臣耽誤了一星期的活,硬生生被他們給追趕上了!
“他們看到我,想要開口說話,我直接以趙盼英跟趙來福走得近、養不熟為由發作,拎著鋤頭將他們給攆走了……”
趙良臣說的時候還意猶未盡呢,常桂香聽得解氣,恨不能在現場吃瓜。
想想趙美娟這個異世魂的貪婪和歹毒,常桂香不敢掉以輕心:
“臣哥,明天咱去鄉里給老大打個電話,就說等辦完我跟虎頭的認親宴,就到南市探親。
順帶跟他提提家裡的事,別被人鑽了空子!”
趙良臣點頭應下。
他們回去的時候,倆小傢伙已經在家裡了。
“娘,我已經將雞鴨豬給餵了!”趙盼意迎上來邀功。
“娘,我將院子給打掃一遍,還把水缸灌滿了,”趙來宴不甘示弱地說道。
常桂香笑著挨個摸了下,“那娘……不對,你們要去南市上學,得學著喊媽媽。
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炸丸子、炸蘑菇、炸糖糕,怎麼樣?”
“nia……媽媽,你不過日子了?炸這些東西,特別費油,”趙盼意緊張地問。“平時,咱們只有過年的時候才炸點的。”
“多大的孩子,怎麼還操心起大人的事了?放心吧,媽媽心裡有數,不會餓著咱們家小寶的,”常桂香稀罕地捏了下她的臉頰。
這人吶,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如今家裡不差錢,地窖裡好吃的也不少,加上常桂香上輩子是餓壞胃癌變而死。
說句不好聽的,她可是餓死鬼投胎,自然對吃的格外執著,哪能委屈自個兒一點?
常桂香調麵糊、醃製蔬菜和肉,趙良臣負責上油鍋炸。
兩小隻就蹲守在廚房,時不時往嘴裡塞,眼睛彎成了月牙,天天像是過年的日子,太幸福了怎麼辦!
蘿蔔粉條丸子香酥勁道Q彈,尤其是吃不完的上鍋蒸,又是另一種舌尖上的享受!
蘑菇是她從山上採摘的,其他的蔬菜是家裡菜園裡薅的,放點調料裹上面糊下油鍋炸出來,焦酥鹹香……糖糕是用雞蛋白糖和麵,那股子雞蛋的香氣、糖的清甜、面的宣軟勁道,好吃得讓人迷糊。
他們又炸了油條!
還沒炸完,他們就吃的差不多了。
常桂香拿出幾個小籃子,挨個往裡面裝東西,讓倆小傢伙給四叔、七叔、村長和郭家都送點。
等倆孩子回來時,幾個籃子沒一個空著的,全是對方的回禮。
郭家老兩口甚至還送兩小隻回來,順道將查了黃曆挑出來的日子給說了,認親宴在下個月二號舉辦!
認親是大事,也就還有兩天準備的時間。
次日吃過早飯,趙良臣借了腳踏車,帶著常桂香,和兩孩子去鄉里。
送孩子上學後,他們倆人去了常大舅家放下東西,直奔郵局給趙來野打電話!
常桂香站在旁邊緊張地聽著男人讓話務員,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轉接,心跳的很快。
重生後,家裡大部分親人她都見過了,就這個好大兒,還是背景板呢。
可電話已經轉接到他的連隊了,裡面傳來話務員帶了些東山省腔調的普通話:“對不起同志,趙連長帶隊出任務去了,不能接您的電話。
不過您可以給他留言,等他完成任務後,立即跟您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