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喘著粗氣往光明路上爬,感覺沒多久,就走完了平時步行需要兩三個小時的路程。
光明路從樹屋和龍王溝中間穿過,考慮到以後要建溫泉酒店,李向陽讓工程隊在附近修了個平臺,方便轉彎和掉頭。
停好車,幾人快步往溫泉山谷走。
距離不遠,很快就到了。只是今天的山谷靜悄悄的,甚麼動物都沒有。
陳俊傑盯著地上看了半天:“有蹄印,野豬的,還有馬鹿的,但都是老印子,怕是昨天來的,現在早跑沒影了。”
他又看向李向陽,“哥,咋弄?蹲點還是換地方?”
李向陽用手指撥了撥蹄印邊緣的泥土,想了想道:“算了,不等了,先去岩鹽懸崖碰碰運氣。反正有拖拉機,也快。”
幾人折返回停車點,啟動拖拉機繼續往前走。
到金罐潭的時候,李向陽特意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他記得頭一回走這條路,天亮出發,下午四五點才到,大半天工夫全耗在路上了。
現在開著拖拉機,從溝口到金罐潭,加起來才一個半小時。
他忽然想著,要是以後能買車了,住到這龍王溝深處,或者住到小木屋也不錯……
車停在了啞巴的墓旁邊。
這個地方寬敞,掉頭方便,距離岩鹽懸崖也就一公里的距離——不能再近了,再往前容易驚著動物。
王能安動作利索,墳已經修好了。
青磚砌的圈子,不高,但很規整,磚縫勾了白灰,看上去清清爽爽。
墳前留了一塊水泥抹的平臺,光光滑滑的,方便上香擺供。
平臺前面,又用石板搭了一張桌子,雖然粗笨了些,但勝在穩當。
除了朝著墳頭那一側,桌子其他三面各壘了一個石頭凳子。
三把凳子圍著石桌,像是專門給人歇腳準備的。
陳俊傑看了看那桌椅,笑了:“能安叔想得周到,這是讓人來陪啞叔坐坐的意思。”
他不知咋想的,走到墳頭前雙手合十唸叨了起來:“啞叔,我們上來打點東西,你記得保佑我滿載而歸啊!”
李向陽被他逗笑了,也沒多說甚麼。
沿著龍王溝又步行了十分鐘,幾人藏身到了河道拐彎處的大石頭後面。
陳俊傑最先探出腦袋瞄了一眼,隨即立馬又蹲下,一臉激動:“哥,啞叔顯靈了!”
“顯靈?”李向陽反應過來後,也伸頭看了一眼。
此時的懸崖上,確實有獵物。
估計之前修路放炮,連著好幾天動靜不小,附近的動物都被嚇跑了。這幾天安靜下來,它們發現離不開那些含鹽的石頭,又慢慢回來了。
不過比起之前,數量還是少了一些。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看了看,有岩羊、有毛冠鹿,還有兩頭像是黃麂。大大小小加起來,大約二十來只的樣子。
就在即將放下鏡筒的時候,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團棕黃色的身影。
李向陽的手臂一頓,重新對焦,盯著目標仔細看去……
不是石頭,也不是枯草。
待看清那銅錢斑,他的眼皮跳了跳——竟然是一頭金錢豹。
體型不大,估摸著百十來斤,正趴在灌木叢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懸崖上的那群岩羊。
這一幕太熟悉了。
兩年前,他就在這個地方打過一頭蹲守獵物的豹子。
那豹子他沒有直接賣骨賣鞭,而是和韓老闆商量,泡製成藥酒再出手,一把就賺了一萬塊……
“哥?哥!”
陳俊傑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
李向陽縮回石頭後面。
陳俊傑把槍從肩上取下來,躍躍欲試:“哥,咋打?”
李向陽想了想:“你也是老手了,你來安排吧。”
把戰術安排交給陳俊傑,是因為這頭豹子,他打算放過了。
當下的金錢豹已經是一級保護動物,而他對金錢的渴望,也沒之前那麼強烈了。
陳俊傑又從石頭後面探出腦袋,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記了記獵物的位置,這才退了回來。
稍作思索,他安排道:“最下面這塊大岩石上,動物最多,五六隻岩羊擠在一起。中間這塊是幾隻毛冠鹿,最上面是兩頭黃麂。”
見他並未發現金錢豹,李向陽也沒點破,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咱們五個人,一支八一槓、三支五六半、一支小口徑。”他環視一圈,“我的意思是這樣,動物稀茬一些,我和三個表哥先開槍,一人瞄準一個,儘可能確保命中率。”
他看了看李向陽:“哥,你瞄動物平時逃跑的路線,等它們擠到一起的時候,打個連發,這樣能保證收穫最大化。”
見他安排得也算有章法,幾人都沒意見,開啟保險,慢慢探出頭舉槍瞄準。
張有根、張有才、張有喜三人雖然第一次跟著打獵,但在老家都是民兵,對槍械並不陌生。
隨著陳俊傑一聲“準備”,大家屏住呼吸,慢慢調整角度。
“三、二、一……”
“砰!砰!砰……”
五六半和小口徑幾乎同時響了。
李向陽沒急著開槍,等著那群受驚的動物往懸崖上方逃竄。
隨著槍聲響起,同伴跌落,十幾只岩羊、三四隻毛冠鹿,擠成一團,拼命往灌木叢裡鑽。
就是現在!
他槍口微調,穩穩扣住扳機。
“噠噠噠噠……”
一個長點射,七八發子彈拉著火線撲向獸群。
跑在最後面的兩隻岩羊和一隻毛冠鹿應聲栽倒,剩下的驚叫著躥進了密林。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好一陣才平息。
李向陽迅速起身,拿起望遠鏡朝懸崖頂上看了看,見那頭豹子已經沒了蹤影,他這才放下心來。
陳俊傑跳起來,撒腿就往河灘上跑。
張有喜動作更快,幾步超過他,躥到一隻受傷跌落的毛冠鹿跟前。
那傢伙還在掙扎,後腿在地上亂蹬。他甩出刺刀,狠狠紮在脖子上,血噴出來濺了他一手。
李向陽走過去,清點了下獵物。
岩羊打了四隻,七八十斤的樣子;毛冠鹿三隻,體型稍微小一點,都是肉正嫩的時候。
地上還躺著一隻岩羊崽子,不到三十斤,估計是被流彈帶倒的,雖然可惜,但也沒辦法。
陳俊傑蹲在一隻毛冠鹿跟前,翻來覆去地看著:“哥,這是青麂吧,我記得咱們之前打過一隻,燉出來一點腥氣都沒有。”
他嚥了咽口水:“就是小了點,一隻也就能剝出來二十多斤肉。”
張有才盯著最大的一頭獵物,滿臉興奮地問道:“這個叫啥,好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