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掏出手銬,鎖腕、壓臂、上銬,一套動作乾脆利落。
另一邊,剛才企圖逃跑的歹徒已經被吳局和大黑按在地上,反擰著胳膊捆了個結實。
堂屋門口那兩個,被三條狗堵住,很快也被趕來的陳俊傑和瘦小的公安綁了。
一場精心策劃的夜襲,不到三分鐘,歹徒全數落網。
院壩裡的槍聲引來了村民的關注。
一陣敲打臉盆和鐵鍬的響動中,大家呼喊著圍到了李家院壩。
見戰鬥結束,眾人連忙從門口的兩個池子裡取水,把柴堆的火澆滅了。
好在引火柴不多,硬柴還沒燃起來,幾乎沒啥損失。
“人緣不錯嘛,向陽。”吳局長笑了笑,翻看著歹徒的武器和隨身物品。
其中有兩個小包引起了李向陽的注意,開啟看了看,竟然是麻醉針劑。
“停專業啊。”他冷笑一聲。
吳局長看了看幾個歹徒的武器,踢了踢被捆在地上的老張,扭頭看向李向陽:
“你這情報有問題啊,不是說兩個嗎?怎麼來了五個?”
李向陽也納悶,蹲下身挨個看了看——除了刀疤臉和老張,另外三個都是生面孔。
“估計是怕人手不夠,又喊了幫手。”小劉在旁邊道。
吳局長點點頭:“找個電話給局裡報一下,叫幾個人,弄輛車。”
李茂春也走了出來,拿著煙給現場的公安和趕來的鄉親們散著。
得知李家又被歹人惦記,鄰居們不約而同地圍上去,對著五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瘦小的公安看向吳局長,似乎在詢問要不要阻攔。
吳局沒搭理他,扭頭進了陳俊傑屋裡睡去了。
天快亮時,一輛卡車開到了李家院壩。公安們押著五個垂頭喪氣的歹徒上了車。
刀疤臉上車時,回頭看了李向陽一眼,那眼神裡有不甘,也有困惑。
吳局長沒著急上吉普車,看向李向陽,笑了笑:“你小子,簡直是我的福星。”
李向陽看著他,一臉不解。
“昨晚檔案室加了個班,那幾個人的身份我讓人查過了——熊建國,真名熊大彪,東北人,手上有人命;那個姓張的,也在通緝令上。”
吳局長吐了個菸圈,“這次能一鍋端,你立了大功。”
李向陽搖搖頭:“我也沒想到他們真會來。”
吳局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睡吧。回頭局裡研究一下,估計能給你批個三等功。”
李向陽也笑了:“吳局,三等功就算了,我就是想過個安穩日子。”
吳局長點點頭,拉開車門上了車。
“等等,吳局!”李向陽忽然想起甚麼,上前一步,“要是能評上獎勵,就給那個小夥子吧!”
他指了指陳俊傑:“等他再大一點,我打算送他去當兵,能有個三等功,對他將來也有好處。”
“嗯。”吳局長點了點頭,“叫甚麼名字?你寫給我。”
“陳俊傑,我這就寫給你……”
“啥?”李向陽話還沒說完,吳局長就像見了鬼似的猛地睜大眼睛,“不是你李家的娃?”
“是我弟弟……”李向陽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解釋,“是我家收養的!”
“他爸……”吳局長語氣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爸不會是神槍手陳樹勇吧?”
“是!”李向陽雖早有預感,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我操!”吳局長一邊快步朝陳俊傑走去,一邊脫口而出,“我跟他爸是同年兵,還是同一年轉業到地方的……”
“娃!”他幾步走到陳俊傑面前,“你還記得吳叔叔不?小時候我去過你家!”
“吳叔叔?”陳俊傑一下子愣住了。
吳局長臉上又是悔恨又是慚愧:“那年知道情況以後,我還去你家找過……結果聽說你婆把你帶鄉下去了。”
“唉……”他嘆了口氣,“那會條件差,想借個腳踏車去看看你,都不方便……”
陳俊傑大概反應了過來,知道這是父親的老朋友,可他確實記不得了,便如實說道:“吳局長,實在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嗯……”吳局長點了點頭,“一晃十多年了……”
“都長這麼高了!”他雙手扶在陳俊傑肩上,連聲道,“好!好……我就說看著咋有些眼熟!”
“吳叔叔!”陳俊傑也極為機靈,立馬改了口。他看了看李向陽,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您能告訴我……我爸,是甚麼樣的人嗎?”
“你爸是個男子漢!”吳局長斟酌了一下,認真說道,“講義氣,重情義,是我的好兄弟!”
“那現在……有他的訊息嗎?”陳俊傑又追問了一句。
“唉……”吳局長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李向陽遠遠看著兩人,並沒有走近。
那句“神槍手陳樹勇”一出來,他就猜到吳局長多半認識陳俊傑的父親。
畢竟那幾年,公安、基層幹部裡部隊轉業回來的佔比很大,一個小縣城裡,彼此認識再正常不過。
招呼二人在院壩邊坐下,王成文立馬把火盆端出來,重新攏上了火。
李向陽沒去打擾,把小劉從吉普車上叫下來,倆人又說了會兒話。
吳局長和陳俊傑聊了約莫二十分鐘,這才起身走到李向陽身邊,緊緊握住他的手,一臉動容:
“把娃娃養得這麼好……謝謝你啊,向陽!老哥我……唉,我都想給你磕一個!”
“吳局,別這麼說!”李向陽擺了擺手,“遇上了都是緣分……我也是聽過陳部長的故事,覺得他是個敢愛敢恨的漢子。”
“不說了!”吳局長再次伸手,緊緊攥著他晃了晃,“以後有啥事,不管公的私的,儘管跟老哥開口!我要是不往心裡去,你吐我臉上,我自己擦!”
見時間不早了,又確實有案子要回去處理,他特意進屋跟李茂春、張天會打了個招呼,一口一個“叔”,“姨”,叫得老兩口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又上前拍了拍陳俊傑的肩膀,叮囑了幾句,吳局長這才匆匆跳上吉普車,搖下車窗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專門過來,你們先歇著!”
看著車子拐上村道,李向陽站在院壩邊,望著天邊升起的紅日,長長地舒了口氣。
休息是不可能了,今天第二階段的修路工程就要招標了。
“哥,你沒事兒吧?”耳邊傳來陳俊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