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兩個歹徒的後事,再回到小木屋時,天色已近黃昏。
周文秀小小的展現了下組織能力,先是讓兩個年紀小點的流星鎮青年,去木屋旁的菜畦採摘了一些遺落種子長出來的菠菜和蘿蔔。
另一個年長點叫周望月的,被她安排幫忙燒火。
沈繼明見表妹一副大展拳腳的樣子,連忙自覺地抱了些木柴,把火塘重新燒旺。
趁著幾人收拾做飯的功夫,李向陽帶著王成文和陳俊傑,給項叔叔和朱阿姨掃了墓,彙報了小雪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屋內,沈繼明已經把兩個盜獵者留下的背囊掏了出來,連同身上搜下來的零碎一併攤在地上。
“李鄉長!”見他忙完回來,沈繼明指著一堆雜物,“您看看怎麼處理……”
李向陽掃了一眼,東西並不多:幾塊啃剩的幹饃饃,四五包皺巴巴的香菸,幾個打火機,還有一沓零散的鈔票,攏共兩百多塊。
李向陽蹲下身翻了翻,把那幾塊饃饃撿出來扔到一邊:“這玩意兒別要了。”
他把香菸和打火機攏到一起,連同那沓鈔票,推給沈繼明:“這些你們幾個分了吧。”
沈繼明連忙擺手:“李鄉長,這使不得!今天要不是您……”
“沒事。”李向陽打斷他,“別跟我見外。你們大老遠跑來,還受了驚嚇,這點東西算個啥?”
沈繼明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推辭,把那沓錢分給了三個年輕人。
周望月幾個攥著票子,臉上既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幾分欣喜。
自從上次鎮里人跟著去賣熊皮熊膽熊骨後,李向陽做事大方的名聲就在流星鎮的年輕人中傳開,這回他們算是親身感受到了。
但還沒完,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更加驚訝了!
只見李向陽又拿起那三支五六半,仔細檢查了一遍。
成色都不錯,膛線清晰,槍機順滑,比王成文和陳俊傑用的槍都要新。
他把其中一支遞給王成文:“你把這個換上。”
王成文接過槍,灰暗了一整天的眼睛立馬亮了。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端起槍瞄了瞄,咧著嘴笑了:“謝謝叔!感覺比項叔叔那支還要新!”
“那可不!”李向陽笑了笑。
想著沈繼明他們帶來的兩支漢陽造被毀了,他又把另外兩支遞了過去,“繼明兄,你拿上看著安排。還有百十發子彈,也都留給你們,省著點用,不夠了跟我說。”
“李鄉長,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沈繼明雖然看得眼熱,但還是連忙推辭。
“貴重啥?之前那人還在,算作案工具!”他看著沈繼明,“既然人沒了,無主之物,你就拿著。”
說著,李向陽把槍塞到他手裡:“你們鎮上正忙著修路,外面不太平,得有趁手的傢伙。”
沈繼明雙手接過,再次鄭重地道了謝。
略作思索,他把其中一支遞給了年紀稍長的周望月:“這支你拿著。”
周望月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了。
他接過槍,對著李向陽和沈繼明各鞠了一躬,雖沒說話,但那神色,分明是把這份情記在了心裡。
這一幕被在灶頭切菜的周文秀看在眼裡,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他身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隨著分完東西,屋內的氣氛熱鬧了很多。
周望月找陳俊傑請教著五六半的使用和保養。王成文心細,把盜獵者留下的饃饃掰碎,用米湯泡軟了,拿去喂熊貓崽子。
李向陽和沈繼明二人又聊了第二階段修路的事情,說起了後面的安排。
原本沈繼明是計劃去李家拜訪的,但李向陽認為一來一回要走七八十公里,還得耽擱兩天時間,便提出不讓幾人再往山下跑一趟了。
沈繼明則認為東西太多,建議讓周望月和兩個後生送一程。
“李鄉長,我帶著文秀早點回去就行,免得我姨父擔心。”他看向幾個年輕後生,“望月等人除了修路,也是第一次出遠門,讓他們見見世面也好。”
聽他這麼說,李向陽便沒再拒絕。
畢竟流星鎮送來的東西確實不少,另外還有一頭熊貓崽子需要好生照料。
剛說完,周文秀就開始往桌子上端菜了。
今天的晚飯比中餐豐盛些,燉羊肉,炒羊雜,還用菠菜和蘿蔔拌了兩個冷盤。
周文秀像女主人一樣,一邊盛飯一邊招呼著眾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快。
李向陽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道紅腫的巴掌印襯得愈發明顯。
可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容,看著讓人心裡一暖。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叔,外面上凍了!”出門探路的王成文回來喊了一聲。
李向陽站起身,“繼明兄,文秀,提前給二位拜個早年,也代我問候家人及鎮中族老!”
沈繼明抱拳回禮,鄭重道:“李鄉長一路保重。”
一旁的周文秀低著頭,沒有吭聲。
直到李向陽背起揹簍準備出門,她才忽然開口:“李鄉長。”
李向陽腳步一頓,轉過身。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只是輕聲道:“路上小心。”
“嗯。”李向陽點了點頭,“你也是。”
陳俊傑喚上這一整天都存在感偏低的白雲,走到了前面開路。
可能是血脈壓制,這狗自從凌晨那聲虎嘯後就一直蔫蔫的,進了小木屋後更是躲在床底下,一個白天都沒敢露頭。
此時聽見要回去了,它才如釋重負般地搖起了尾巴。
依然是李向陽斷後,只是走出去很遠,他還看見周文秀和沈繼明站在小木屋門口。
見他回頭,她揚起手,輕輕揮了揮。
李向陽也抬手擺了擺,隨即轉身,拐進了下山的小路。
沿路下坡,路面凍得結實,六個人走得很快。
白雲跑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確認主人還在後面。
一個多小時,金罐潭就到了。
“哥,直接回,還是去岩鹽懸崖看看?”陳俊傑湊過來問道。
李向陽本來就計劃要到金罐潭給陳俊傑父親燒點紙錢的,聽他問起,又見時間還不到十點,便提出讓周望月帶人在山洞休息,他們耽擱兩個多小時再趕路。
周望月三人聽說要去打獵,頓時來了精神。
“李鄉長,我們能跟著去不?”周望月剛拿到五六半,手正癢著,“我用過漢陽造,這五六半應該也能使得。”
另外兩個年輕人也連連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