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頭稍小那頭顯得有些緊張,甚至向後退縮著,緊緊挨著一同長大的姐妹。
這一幕,被隔著水潭的雄鹿看在了眼裡。
她們脖子上的繩索,以及那侷促不安的踱步,都讓它本能地感到了一絲警惕。
畢竟,這山谷裡面,從未有過被束縛的同類。
可那點不安,在它看清楚兩頭母鹿的身體後,就被洶湧的原始衝動瞬間撕得粉碎。
它們實在太壯實了!
油光水滑的皮毛在雪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渾圓的臀部隨著不安的挪動輕輕晃著……
天吶!比起林子裡那些瘦骨嶙峋的母鹿,它們簡直是“鹿中極品”,甚至“驚為天鹿”!
對啊,天鹿怎麼能和草芥一樣呢!
在它看來,似乎多猶豫一秒都對不起上天安排的這場相遇……
或許,活著的雄性,不管是何物種,大抵都是一樣的心態和行為準則!
哪怕理智還在提醒它周遭可能有危險,四肢卻已經不聽使喚,一步一步朝著水潭對岸,朝著那兩頭母鹿的方向挪了過去。
當公鹿試探著靠近時,靠前的母鹿發出了帶著抗拒意味的叫聲,低下頭,用額頭試圖去頂撞公鹿湊近的脖頸。
這顯然激起了公鹿更大的興趣——尤其在看清拴著它們的繩子後,反倒讓它生出幾分偷情即將得逞的竊喜。
但它也沒著急,很有耐心地圍繞著兩頭母鹿緩緩踱步,展示著自己雄壯的身姿和那對令人望而生畏的角叉,喉嚨裡發出安撫的呼嚕聲。
王成文屏住呼吸,看得津津有味。
這情景,可比村裡狗打架、貓攆雞有意思多了。
僵持了約莫半個小時不到。
或許是公鹿持續的“展示”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天性使然,那體型稍大的母鹿首先放鬆了下來。
它不再躲避,抬起頭,嗅了嗅公鹿身上的氣味,尾巴尖輕輕擺動了一下。
這似乎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公鹿立刻上前,用鼻子和脖頸親暱地蹭著母鹿的肚子。
母鹿微微側身,低下頭,做出了順從的姿態。
很快,那公鹿前肢抬起,搭上了母鹿的背脊……
王成文臉上一熱,下意識想移開目光,但又實在好奇,硬是梗著脖子看完了整個過程。
只是這個過程並不長,最多半分鐘。
就在他意猶未盡的時候,那頭體型小一點的母鹿,似乎從姐妹的表現中看到了“甜頭”。
它不再躲閃,反而與它的姐妹並排站立,側頭望著身邊剛交配完,互相梳理毛髮的兩個同類,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第一頭公鹿的成功得手,彷彿開啟了一扇閘門。
沒過多久,林子裡又先後走出了三頭公鹿!
它們的體型和角叉大小略有差異,但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渴望。
先前那頭“首開紀錄”的公鹿立刻緊張起來。它擋在兩頭母鹿身前,昂首挺胸,用角叉對著後來的競爭者,發出陣陣低吼。
像是沒談攏,雄鹿之間的衝突,瞬間爆發!
後來的公鹿不甘示弱,其中兩頭與第一頭公鹿頂撞在一起!
沉重的鹿角相互撞擊,發出“砰砰”的悶響,林間頓時碎雪飛揚。它們互相推擠,試圖將對手掀翻或者逼退。
王成文看得心驚肉跳,生怕它們傷到拴著的母鹿,手指不由自主地搭上了扳機。
但他也記著李向陽的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干涉。
就在三頭公鹿鬥得難解難分之際,最早來的那頭公鹿和另一頭後來者,它們的角叉竟然在一次猛烈的對撞中,纏在了一起!
而且,無論它們如何甩頭、扭動身體,都無法分開,反而越纏越緊,變成了一個可悲的“連體”,只能徒勞地喘著粗氣,持續較勁。
而另一頭一直遊離在外圍、體型稍小但也頗為精幹的第三頭公鹿,瞅準了這個空當!
它敏捷地繞過那對“難兄難弟”,迅速接近了那頭剛剛完成首次交配、似乎還在回味中的母鹿。
母鹿對新的追求者並未表現出強烈的抗拒,或許之前的經歷已經打破了它的心理防線,在簡單的嗅探和接觸後,它再次順從地接受了……
接著是那頭體型稍小一點的母鹿,也在稍顯慌亂但並未激烈反抗的情況下,被這頭“投機者”得逞了。
另外一頭公鹿也有樣學樣,跟在前面那頭公鹿後,依次完成了兩次播種。
王成文在掩體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罵了起來:“傻慫,你不會先弄那個小的啊……淨撿人家玩過的!”
一旁,那兩頭角叉纏死的公鹿,眼睜睜看著競爭者完成了“大事”,氣得“蹄足無措”,掙扎得更厲害了,卻只是讓糾纏更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待那兩頭“投機”的公鹿心滿意足地離開後,竟然又有兩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公鹿陸續前來……
兩頭家養的母鹿,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接連被多頭雄鹿“過了癮”。
王成文起初還饒有興致,看到後來都有些麻木了,甚至開始同情那兩頭母鹿。
兩頭母鹿也從最初的緊張、抗拒,到後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後……明顯露出了疲憊不堪的神態,連站立似乎都有些吃力,草料也不嚼了,只是低著頭喘氣。
“我的娘哎……這也是個體力活啊!”王成文正暗自感嘆著,李向陽摸了過來,藏在了河谷拐彎處的大石頭後。
怕嚇著他,李向陽遠遠地喚了一聲。
“叔,你咋這麼快來了?”王成文臉紅撲撲的。
“都兩個多小時了……飯好了,你快去吃點!”李向陽小聲道。
王成文沒著急走,簡單講了情況,這才低著頭、彎著腰退了下去,生怕被看出了自己的窘迫。
李向陽架上槍,這才朝拴鹿的樺櫟樹仔細看去。
與王成文描述的差不多,兩頭母鹿確實一副“累壞了”的模樣。
而那兩頭角叉纏在一起的公鹿,還在無法停止地較著勁,但動作已經遲緩了許多,其他公鹿則早已不見蹤影。
李向陽又觀察了一會兒,直到手錶的時針指向四點,他出了掩體,朝著配種現場輕手輕腳地走去。
看兩頭母鹿的樣子,應該是夠了,再多了反而可能傷了身體。
那兩頭纏住的公鹿,他也有了打算:既然送上門,那也沒必要客氣!
就在這時,一個不速之客從林子裡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