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傑這話倒是提醒了李向陽,這熊並不會因為自己多打了一頭就滅絕。
真讓它威脅到了二爹二媽,那就得不償失了!
王成文也攥了攥手中的槍:“叔,俊傑說得對。一般不打冬眠的熊是因為太兇了,咱們三條槍,火力夠,不怕。”
“嗯!那就打!”李向陽也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但他也清楚,獵熊,尤其是冬眠被驚醒的熊,並沒有那麼簡單。
直接進洞太冒險,一旦一槍沒能打死,它在狹窄空間裡爆發的蠻力和速度,足以把闖入者撕碎。
所以,穩妥起見,最好的辦法是把熊引出來,在相對開闊的地方解決。
稍作思考,李向陽開始佈置任務。
他先看向手頭沒有武器的黑蛋:“你帶著白雲退到三十米外那塊大石頭後面,把揹簍看住。一會兒熊要是出來,你把白雲的嘴捂住,別讓它叫。”
“成文,俊傑,我弄一些松針和樹葉點著,看能不能把它燻醒或者熱醒。”抬頭看了看天色,他用手指標了兩個點位:
“有了火,就方便瞄準了,你們一左一右,在洞口上方列陣。只要它出來,能看到胸口白毛儘量打胸口,要是不行,就朝腦袋上招呼!”
“好的哥,那你小心!”陳俊傑應了一聲,王成文也重重點頭。
隨後,李向陽抱著槍,忍住騷臭,先把洞口的腐葉扒拉乾淨,防止火勢蔓延燒燬山林,又抓了些幹松針和枯葉塞進洞口。
見差不多了,他搓著火機將樹葉點燃,人也立馬爬到了高處,和王、陳二人形成了一個扇形的攻擊面。
兩個小夥子一個蹲姿一個臥姿,早已經嚴陣以待。
只是,眼看著火苗越燒越旺,再逐漸變小,都沒有黑熊衝出來。
又等了十幾分鍾,直到天色矇矇亮,洞口的火堆已然熄滅,連紅灰都看不到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是啥情況?難道睡死了?”
嘀咕了一句,想了想,李向陽再次下到山溝中,又往洞口扔了些燃料,還撿了幾個樹枝架了上去。
剛才火堆燒起來時他觀察過,煙塵有往洞中抽吸的現象,這說明洞道大概略向上傾斜,而且很可能還有別的通風口。
怕他遇險,原本趴在地上的陳俊傑此時站了起來,把槍管對準了洞口。
突然,陳俊傑腳下的大石頭毫無徵兆地猛然一晃!
一股巨力從內部傳來,他猝不及防,腳底一空,整個人從高處直栽下去。
“砰!”慌亂中,他手中的槍走了火,子彈打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緊接著,人也摔在了林地中,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才被一棵松樹攔住。
“俊傑!”李向陽大吼一聲,連忙撲了過去——因為,他清楚的看到,剛才那鬆動的石頭即將被掀翻,而陳俊傑,剛好在石頭滾落的路線中。
“哥我沒事!”估計陳俊傑也發覺情況有變,連忙應了一聲。
“吼!!!”
就在這時,一聲暴怒的咆哮,猛地在李向陽頭頂炸響!
來不及恐懼,因為重達千斤的巨石竟被徹底掀開,並順著斜坡滾落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黑影也從它新開拓出來的洞口衝撞而出——正是一頭成年的亞洲黑熊!
一時間,情況變得複雜又危險。王成文的位置在組成山洞的巨石左側,不立刻移動就看不到這邊;李向陽雖具備射擊條件,但陳俊傑又面臨被滾落巨石碾傷甚至壓死的風險……
短暫的腦子過電後,他腳步不停,趕在巨石加速滾落前抓住了陳俊傑的腳踝將他拖向了山溝。
這對李向陽來說是當下的最優解:既能確保陳俊傑躲過巨石碾壓,又能讓黑熊在撲向山溝時,暴露在王成文的槍口之下。
但偏偏這熊超級聰明,雖被激怒,卻並不急著撲向山溝裡的二人,而是做了一個讓人萬分意外的動作——它竟然用兩個前爪再次搬動石頭,結合地勢,朝著李向陽的方向滾來。
“臥槽!成精了!”李向陽一陣頭皮發麻。
顧不上多想,他連忙拽住陳俊傑的胳膊,把人拉起來往王成文的方向推去,自己則閃身躲到了山溝中的一棵松樹後面。
隨即,他立馬舉槍瞄準黑熊的前胸——但手指搭在扳機上,他又主動放棄了。
因為,獵物身後的方向,就是黑蛋和白雲藏身的位置……
沒辦法,他只好放低槍口,嘗試攻擊黑熊的下三路。
只是,扳機還沒扣動……
“砰!”“砰!”
兩聲連續的槍響,那人立而起的黑熊突然一陣顫慄後,身子像是定住了。
隨後,它似乎想扭頭朝後看去……
但碩大的頭顱只轉了一半,身子便像一座小山般地朝著李向陽的方向塌了下來。
抓著樹幹跳開,李向陽再次據槍,對準已經摔倒在地的黑熊腦袋又補了一發子彈。
見獵物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他這才抬頭望去——王成文站在黑熊剛開拓出來的洞口上方。
陳俊傑更絕,原本被李向陽拉到山溝中的他,竟然從此前點火的那個洞口貓著腰鑽了進去,繞到了黑熊背後……
好小子!竟然玩了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其熊之道還治其身!
笑了笑,李向陽開啟頭燈,朝著倒下的黑熊看去。
此時的獵物後背冒著血柱,頭蓋骨也變了形,連抽搐都沒有了,顯然已經嚥氣!
但從那身形看,比上次他打下那頭明顯大了一圈,至少有400斤上下。
“向陽哥,怎麼樣?”高處傳來了黑蛋的聲音。
“打死了,你下來吧!”陳俊傑主動應了一句。
聽完王成文講了剛才的狩獵經過,黑蛋一邊舉著大拇指喊著“牛皮”,一邊煞有興致,鑽進了那個已經貫通的山洞繞了一圈。
又等了片刻,見黑熊徹底沒了氣息,熊血已經染紅了好大一片坡地,李向陽這才招呼幾人把熊屍往下拖了拖,找了個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開始剝皮處理。
剛才沒多想,這會兒把獵物打下來,他也不免計算起價值來。
想到光熊膽和熊皮就能值一輛拖拉機,李向陽不禁笑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們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分割著熊肉時,不遠處,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怔怔地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