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文上步搶過嚴老漢手裡的木棍,一邊罵著,一邊劈頭蓋臉地朝那二虎的身上使勁掄去!
等他打不動了,陳俊傑接著上手,接著打向那個斷了胳膊的……
可能是兩人的慘叫聲驚醒了消瘦青年……隨後,嚴老漢又上手了!
直到嚴老漢也打不動了,李向陽這才交代了幾句,騎上腳踏車往縣委趕!
雖然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點,但江春益還在加班。
聽到秘書來報告:勝利鄉的副鄉長李向陽來找時,他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
愣了幾秒,他才站起身,大聲道:“快請!”
沒有寒暄,走進縣委書記辦公室的李向陽便快速將案情始末說明。
“向陽,你的意思,怎麼處理?”聽完事件經過,江春益看向了李向陽。
“書記,按照《中央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的決定》和《全國人大嚴懲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的犯罪分子的決定》……”沉吟片刻,李向陽接道:“這是大案、要案、案中案,我建議立即抓捕,審問,槍斃!”
點了點頭,江春益叫來了秘書:“你帶著向陽同志,去公安局找吳副局長,讓他和小劉帶幾個人,立即把犯罪分子抓捕歸案!”
他指了指秘書,轉向李向陽:“那你就辛苦一下,和小孫跑一趟。”
“小劉調公安局了,這次讓他配合你!”江春益又解釋了一句。
“謝謝江書記!”李向陽點頭道。
江春益揮了揮手,沒再說話。
夜色中,公安局的吉普車閃著紅藍警燈,駛向城南。
李向陽和原江春益的司機小劉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重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雨那雙帶著警惕和茫然的眼睛,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終於有了她家人的訊息,卻聽到了這樣一出悲劇。
而小雨,竟然還目擊了整個過程……
只是根據幾人交代,在看到母女二人跳河後,他們並沒有動手殺還在昏睡中小雨的爸爸。
那他人呢?
“向陽,你放心,嚴打期間辦案講究快速固定證據,今晚就帶著他們指認現場,連夜把案情坐實,其他情況也肯定能弄清楚!”聽他講完案情,小劉安慰道。
“謝謝劉哥!”李向陽點了點頭。
“對了,我剛調走時間不長,江縣長……不!江書記還缺一個司機,沒定下來……”小劉壓低了聲音,“我記得你有個弟弟學駕駛的,車開的咋樣?要不要……”
小劉說的弟弟是趙紅苗,這事兒李向陽之前和小劉聊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想了想道。
他看的出來,這個案子,江春益故意讓吳副局長帶著小劉去辦,顯然,是在給“自己人”刷業績!
而小劉提議讓紅苗給江春益當司機,也是投桃報李的意思。
紅苗性子倒是比較穩重,但給縣委書記開車,不是開得好,性格穩重就能勝任的。
畢竟,司機這個崗位,堪稱領導心腹的心腹。
“嗨!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行了!”這話是坐在前排的公安局吳副局長插話道。
作為江春益當初在“全縣抗旱防汛工作會議”上有關“二把手”言論的直接受益者,吳副局長清楚李向陽和小劉是江春益愛將,不但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估計也是看到了進步的曙光,在主動示好。
沒等二人回應,他又補充道:“小劉,給書記選駕駛員可是個大事!這個案子辦完,你開上車去一趟,給向陽同志的弟弟現場考核一下!”
因為開著車,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很快抵達。
連同坐在金盃警車上的幾名幹警一起,一行人快步走進屋子,但見到三個歹徒時,連幾個公安都搖了搖頭。
看樣子李向陽走後,嚴老漢、王成文和陳俊傑沒少“招待”他們。
三人癱在地上,六條胳膊全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明顯都斷了。
腦袋腫得像豬頭,佈滿了青紫的疙瘩,臉上糊滿了凝固的血汙和鼻涕眼淚。
幾個公安顯然大都瞭解情況並清楚人物關係,沒多問,只是互相遞了個眼色,簡單檢視了下現場和那堆電視機。
詢問了地址後,幾名幹警像拖死狗一樣把三人扔進金盃麵包車後廂。
李向陽請示了下吳副局長,讓嚴老漢帶著王成文和陳俊傑騎著腳踏車先回去。
他自己則和幹警一起,押著犯人,朝著小雨家當時租住的院子駛去。
可能是長時間沒人,當初小雨家租的房子,房主已經回來了。
這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聽說公安半夜上門,嚇得臉都白了。
現場指認很順利,三個歹徒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當場製作了辨認筆錄並簽字畫押。
但當問到小雨父親的下落時,房主卻連連搖頭,甚至賭咒發誓:“同志,我真不知道!這房子我發大水後來看,發現沒人,又怕丟東西才住過來的!要是有凶死的人,我肯定都不敢住了……”
吳副局長皺著眉毛,打著手電在院子裡外仔細照了一遍。
堂屋一角落堆著些廢棄的腳踏車零件,車架、輪圈,生鏽的鏈條散落一地。
“帶走!” 他揮了揮手,幹警們立馬上前,將三個癱軟的歹徒重新塞進麵包車裡。
臨走時,他回身指著屋裡剩下的十餘輛七八成新腳踏車,對身旁一個幹警叮囑道:“這些車都磨了鋼印,肯定查不到原主,先走‘無主贓物變價’流程。”
他看了眼李向陽,繼續道:
“今天參與行動的,包括剛才幫忙的老同志和那兩個小同志,你牽頭申請表彰, 按‘見義勇為’算,每人給置換一輛腳踏車;剩下的,全部登記入庫,記著,手續做齊!”
顯然,這操作即便不違規,也打了政策的擦邊球!
但李向陽也清楚:能摻和上這種人均三等功的大案,在場的哪個不是領導的自己人?
回程的路上,除了兩個司機,每人騎了一輛腳踏車,跟在了閃爍的警車後面,剩下三輛沒氣的,被綁在了麵包車頂上。
東城店門口,吳副局長與李向陽握手道別,“向陽同志,這個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又是嚴打期間頂風作案,我們會快審快結。那小姑娘……你多費心。”
“我明白,謝謝吳局。”李向陽重重點頭。
特產店門口,嚴老漢帶著兩個小子遠遠地望著這邊,都沒睡,甚至都沒進屋,衣服上還帶著血跡。
見警車走了,三人圍了過來。
“哥,這四輛腳踏車是咋回事?”陳俊傑好奇的問道。
“獎勵給咱們的,一人一輛,嚴叔也有……”他張道口,語氣平淡。
陳俊傑“哦”了一聲,嚴老漢和王成文也一樣,臉上看不到一絲喜氣。
簡單說了下情況,王成文輕聲問道:“叔,那小雨她爸,失蹤了?”
李向陽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