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神秘的身影緩緩直起身,一夫當關!
映著遠處昏黃的電燈,一個手持棍子的鏗鏘剪影出現在了李向陽三人眼前。
竟然……是嚴老漢!
他不知何時悄然尾隨而來,此刻正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兒,堵死了最後一條去路。
“再跑就開槍!”李向陽怒喝道。
這下,原本試圖衝陣的二人不敢動了!
顯然,這兩人也是老江湖了——他們清楚:如果槍在李向陽手裡,即便這麼說了,還有可能拼死一逃。
但說話的是李向陽,持槍的還是兩個毛頭小子,他們就不敢賭了!
王成文和陳俊傑的槍口隨即抵在了站著的那二人身前。
“把刀扔了!”陳俊傑喊了一聲,稚嫩的聲音中竟然滿是殺氣。
兩人似乎還在猶豫。
靠近些的嚴老漢突然“啪”的一聲,棍子直接砸在距離他近一點的那個持刀男子手臂上。
咔嚓一聲,匕首落地。揹著光,能看到那隻胳臂明顯變了形,無疑已經骨折!
那人另一隻手抓著胳膊嚎叫著蹲了下去。
另外一人見狀,老老實實地扔下匕首,靠在了巷子邊的牆壁上。
“叔,你咋來了!”李向陽這才一臉驚詫地問了一句。
“你們那袋子明顯裝著傢伙!晚上沒啥事,店裡也有人,就跟著來看看!”嚴老漢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沒管幾人的求饒,沒收了匕首,嚴老漢幫著把幾人的鞋帶抽出來,把他們反手捆在了身後。
李向陽這才發現,地上躺著的那個消瘦青年也受了重傷——嚴老漢那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肩膀,肩頭全是血痕,鎖骨也斷了!
到底是上過戰場的人,出手就動真格的——李向陽不禁在心裡默唸了一句。
“向陽,下手有點重了……沒給你添麻煩吧?”嚴老漢客氣地問了一句。
“叔,沒事兒!”李向陽連忙擺手,“看樣子也不是啥好東西,死了活該!”
兩條槍,還有個敢下死手的老爺子,這把三人明顯嚇住了。
沒問幾句,就連忙帶路,朝著他們的窩點走去。
步行約二十分鐘,都出城了,才在路邊一個小矮山的半山腰,找到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開啟門,拉開電燈,幾人驚呆了——三間房子中,竟然在兩個屋子裡擺滿了印著電視機圖片的紙箱子。
當下,即便不考慮電視機票,正常一臺14寸的黑白電視,價格就在400塊錢上下。也就是說,這些電視的總價值,得三四萬!
“李主任,我們兄弟……有眼不識泰山,這些電視機都不要了,送給你!”最先和李向陽搭話的消瘦青年跪在地上哀求著,“只求你大人大量,放兄弟們一條生路……”
那人不知道是疼得還是害怕,竟然滿臉淚水:“您也知道,我們都是外鄉人……以後,我發誓再也不踏入秦巴地區半步,要是敢違反,天打五雷轟!”
見李向陽不說話,那人以為他有顧慮,直接開始發誓了!
“小雨他爸是咋回事?”李向陽盯著他問道。
那人嘴巴動了動,眼神一陣閃躲,隨即立馬又把嘴緊緊閉上了。
“我今年13歲半,即便殺了人,被發現了,也沒多大個事兒……”陳俊傑聲音冰冷。
說完,他又開啟了在路上已經關閉的保險,“誰最先說,放過誰!”
事實上,陳俊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滿14週歲了,小傢伙顯然是耍了個心眼。
那人還在猶豫,陳俊傑的刺刀已經抵在了另一個渾身哆嗦的男子胸前。
“啊!”
刺刀突然前頂,隨著一股鮮血流出,那人尖叫著往後躲去,嘴中連忙喊著:“我說!我說!”
“二虎,你別胡說……”消瘦青年連忙張嘴阻止。
“啪!”話音剛落,嚴老漢的棍子就打在了他的腦袋上。
那人晃了晃,後仰著倒下了。
李向陽的眼睛閃了下,但立馬就恢復了正常——這情況,他多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所以,若是猜測對了,即便真把人打死了,他也有信心讓幾人脫身。
“只……只要說了……就放過我?”那個叫二虎的看著陳俊傑,依然渾身哆嗦著。
“我確定!”陳俊傑冷冷地答道。
“那女娃的爸媽……”在幾人的注視下,二虎說起了經過。
原來,小雨的爸媽,確實是倒賣和組裝二手腳踏車的。
省城賊偷的車,磨去鋼印重新刷漆補漆,用車運到秦巴,看成色,一般以一輛80到100塊錢的價格在城南兜售。
而這三個賣電視機的,是仙陽人。
夏天的時候,他們扒火車偷出來一百臺電視,不敢在本地賣。商量了一下,幾人認為秦巴雖然在省內,因為交通不便,兩地人員往來比較少,在秦巴賣可能安全一些,便湊錢找車把電視機拉到了秦巴。
賣貨期間,他們結識了小雨的爸爸。
兩方商議,遇到合適的買主,相互引薦一下。
但是,讓三人沒想到的是,小雨爸爸的腳踏車,一兩天就能賣出去一輛,甚至他們都幫著賣出去了四輛,但他們的電視機卻無人問津。
畢竟,腳踏車這東西,可以推著賣、騎著賣,有些人看著眼熱,試一試,發現能騎,加上票不好搞,貪便宜就買了。
但是他們的電視機沒辦法抱出去賣。即便有心動的,見他們租的房子有點偏,以為圖謀不軌,走著走著就不敢來了。
畢竟,八三年,是解放後全國治安最亂的時候。
所以,他們一個多月沒有開張。
發洪水的當天,幾個人吃飯的錢都沒有了,舔著臉找到小雨爸爸讓他請飯。
那天謠言滿天飛,城裡特別混亂,好多店沒開張,而小雨爸爸也低估了人性的惡,把三人帶回了自己租住的院子。
三人很能喝,把小雨爸爸灌倒了,還順利拿到20塊錢,算是幫著賣車的提成。
回來的路上,幾人眼羨小雨爸爸生意做得好,媳婦也漂亮……突然就有了歹心。
一番討論後,三人藉著酒勁兒,以“黑吃黑”為理由,用東西落下了做藉口,騙開門後,當著小雨的面輪番侵犯了她的媽媽……
而小雨爸爸,因為酒醉,一直昏睡著。
事後,原本已經離開的三人怕東窗事發,商量著趁洪水把小雨一家人做掉,以絕後患!
再次破門而入後,卻發現小雨媽媽帶著小雨剛剛翻過院牆。
他們追到房後的一條小河時,母女二人直接跳了河……
聽二虎說完,連同嚴老漢在內,四人眼睛全部紅了,手也忍不住抖著!
“成文哥!”就在李向陽還在思索著怎麼處理這個事情的時候,陳俊傑大吼一聲:“我答應放過它了!該你了!”
那叫二虎的估計也沒想到,答應放過它的,只是陳俊傑本人,並不是李向陽這一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