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公公一臉愁容,張自勤張口安慰道:“爸,您就別操這個心了,有向陽呢!您看看家裡這新院子,地基比周圍高出一截,一般的大水肯定淹不到咱們家!”
“再說了!”她笑了笑,“樓板上還堆了幾千斤糧食,房樑上的肉都快掛滿了,您還有啥好怕的?”
趙洪霞也放下筷子,接話道:“就是啊爸!咱們有那麼多救生衣不說,還弄了一個救援隊在天天操練……您就把心放寬,出不了岔子!”
正埋頭啃肉的小雪聽著大人們的對話,抬起沾著油光的小臉,沒心沒肺地嘻嘻一笑:“叔,嬸兒,你們別愁嘛!萬一大水真來了,咱們全家就一起搬到山上去!住小木屋!”
這“三連”安慰讓李茂春臉上的皺紋緩緩舒展開來,他點了點頭,主動拿起酒瓶,給李向陽和李向東的杯子倒滿。
“好,好!聽你們的,是我想窄了,自己嚇自己。”他舉起酒盅,“來,咱爺兒三個走一個!不喝酒的你們吃塊肉,自勤和洪霞不要碰兔子!”
次日一早,李向陽就開著拖拉機進了城。
名義上是給望江樓送魚乾和黃鱔,實際上,他此行的目的,是打算將上次在金罐潭淘到的沙金全部出手。
“好傢伙!向陽,你這是掏了多大一個窩子啊!”待沙金融了,見總量達到了一千三百克,韓老闆低聲驚呼道。
李向陽面色平靜地笑了笑,“叔,機緣巧合,也就這一回了。往後,一個是風聲緊了,再一個,能搜刮的地方也都霍霍完了!”
最終,這批沙金作價三萬兩千多塊。
依舊只拿了兩千多的現金零頭,剩下的三萬,約定好改日再來取。
處理掉這批燙手的沙金,李向陽心裡安穩了不少。
在他看來,山洞裡那些金條和銀元雖然價值更大,但好歹有出處,能說得清楚。
唯獨這沙金,風險太大,一旦被有心人舉報了,輕則罰款、東西沒收,重則是要坐牢判刑的。落袋為安,是最好的選擇。
從望江樓出來,他去供銷社買了些針線布頭,算是給家裡修補救生衣的女將們補充了點“彈藥”。
剛回到鄉上,就被鄉長李滿意叫到了辦公室。
林業站分流安置的事情,已經有了定論。這次就是專門和他談安置的問題。
“向陽啊,你的情況鄉上研究過了。考慮到你的能力和在搞經濟方面的突出表現,現在有兩個選擇。”李滿意說著,遞過一份檔案。
“一是去鄉農業經濟辦公室,擔任林業管理員,負責技術指導和管理,工作相對單純,也跟你原來的業務沾邊。”
頓了頓,他著重說出了第二個選項:“二呢,是擔任咱們鄉新成立的‘農村經濟聯合發展委員會’副主任。這是個新攤子,任務是協調、指導全鄉的集體和個體經濟發展,擔子重,但舞臺也更寬廣,更能發揮你的長處。你自己是怎麼考慮的?”
“鄉長,不瞞您說,我眼下攤子鋪得有點大,示範村這邊千頭萬緒,實在是……沒時間坐班啊!”李向陽提出了自己的困難。
“咳!”李滿意笑了起來,“你都弄出‘經濟發展示範村’了,這本身就是工作!坐不坐班,哪有那麼死板?”
聽到這話,李向陽心裡有了底,當即表態:“那……我就聽您安排!只要給我點靈活時間,讓我能騰出手專心搞經濟,我保證把工作幹好!”
最終,他的職務定了下來:農村經濟聯合發展委員會副主任,雖然掛了個“副主任”,但是卻沒有行政級別。
從林業站的護林員到鄉政府職員,這個事兒並沒有在李家掀起太大的波瀾——家業越來越大,讓父母哥嫂心氣足了,哪裡還會在意這沒有級別的任命。
但在村裡,卻引起了不少人討論。
以前雖說李向陽是幹部身份,但畢竟只是護林員,是林業站的人。現在不一樣了,到了鄉政府,就能管到他們了!
找了個時間,李向陽帶上王成文和陳俊傑再次進山,去了趟溫泉山谷。
打了幾頭野豬,為救援隊和家裡補充了肉食。另外就是把淘金的工具搬到了樹屋中,畢竟是家當,放到林子裡容易腐爛。
此後的一段時間,李向陽再沒有出遠門,因為家裡實在忙得不可開交。
持續的乾旱讓幾條小河相繼斷流,河魚反而更容易被捕獲。
每天送到李家的活魚和小雜魚總量竟超過了二百斤,清洗、醃製、烘烤,幾個負責加工魚乾的婦女忙得連軸轉。
牲口圈裡更是熱鬧,十一頭母野豬先後產下了八十三頭小豬仔。其中模樣偏家豬的有五十來只,剩下的則偏野豬一些。
李向陽也不急著處理,因為前一兩個月是小野豬生長最快的階段。他打算等它們滿月後,挑那些野性重的當成乳豬宰殺,體重上去了,而且正是肉質鮮嫩的時候!
那一千二百五十八件救生衣,在母親、嫂子和趙洪霞夜以繼日的飛針走線下,終於全部縫補完畢。
細心的嫂子還想把它們拿到河邊徹底清洗一遍,卻被李向陽攔住了。
在他看來,這是救命的東西,關鍵時候能浮起來就行,至於外表,並不重要。
但他還是拉著王成文和陳俊傑,穿著救生衣在屋後的堰塘試了試——沒問題,即便他一百四五的體重,也能穩穩浮在水面。
時間很快來到了陽曆的七月一日,農曆癸亥年的五月二十一。
距離那場歷史上有名的秦巴特大洪水,還有三十天!
村子裡,“金牛顯面,水打南山”的傳言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持續的乾旱和種種異象下,發酵得老幼皆知。
而當村民們看到李家不僅大規模收糧、還在縫補救生衣,再也沒有人笑話李向陽的“救援隊”和“怪船”了!
風向一轉,反倒一個個誇起了他!
“向陽這娃,眼光是真毒啊!看得遠!”
“是啊,悄不鳥的啥都備下了,是塊幹大事的料!”
“要不人家能當上副主任呢?這叫有先見之明!”
……
這些議論傳到李向陽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最後三十天了,很多事情都要加快推進了!
7月3日這天,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開進了李家院壩,當看清副駕駛跳下來的姑娘時,李向陽一陣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