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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278章 真相(三)

2025-11-21 作者:南山見龍

聽說對方只是在學校門口等著,李向陽緊繃的心絃略微一鬆。

謝過左少青,他的腳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朝著學校疾馳而去。

“哥哥!”坐在前槓上的小雪忽然仰起小臉,“我感覺那個人……不像是壞人。”

“哦?為甚麼?”李向陽稍稍放慢了車速。

“他只是問了我的名字,別的甚麼都沒做,樣子……看著有點難過。”小雪的聲音有些低沉。

“嗯,不是壞人最好。”應了一聲,李向陽又加快了車速。

弄不清對方是敵是友,又事關小雪,他不敢大意。

勝利鄉學校門口,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校門一側,與看門兼敲鐘的老頭低聲交談著。

見李向陽騎車過來,他的目光立刻緊緊盯住前槓上的小雪,眼神複雜。

停穩車子,把小雪抱下來,李向陽叮囑兩人先回教室上課,中午再來接他們。

正準備去問問那男子來歷,對方竟然快步迎了上來。

“您是李向陽同志吧?”那人操著濃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臉上擠出了謙遜的笑容。

“您是哪位?”對方這態度,把李向陽弄得有點懵,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問道。

他這冷清的臉色讓對方有些不適,略退了半步,張口道:“我叫朱玉瑾,是從鄂省堰城來的……”

這話入耳,李向陽腦子裡“嗡”的一聲!

朱玉音?朱玉瑾?鄂省堰城!難道是朱阿姨的孃家人?

即便如此,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有介紹信嗎?”

“有,有的。”朱玉瑾連忙從隨身攜帶的提包裡翻出一張介紹信,雙手遞了過來。

仔細查驗了公章、格式,見沒問題,但李向陽並未放鬆警惕。

畢竟,這年頭弄張假介紹信並非難事。

將介紹信遞還,他淡淡道:“朱同志找我甚麼事?”

朱玉瑾接過去,聲音壓低了些,卻又帶著一絲激動:“我……我是朱玉音的大哥。最近,收到了她寫來的一封信!”

“信?”李向陽眼神一凝,“方便給我看看嗎?”

“這個……”朱玉瑾遲疑了下,臉上掠過一絲為難,“信裡有些家事……要不,我給你講一講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開始了講述:“大概半個月前,我收到一封掛號信,落款竟然是我失蹤了八年多的妹妹,她說……”

“信給我!”猛地打斷他,李向陽一把抓住朱玉瑾的胳膊,另一隻手將他手中的提包奪了過來。

“同志!你……你這是幹甚麼!”朱玉瑾又驚又急,想要伸手搶回。

李向陽胳膊一擋,格開他的手。

他如此粗魯,原因很簡單:

雖然對方說了是朱阿姨的哥哥,但他這說辭裡面有一個明顯的漏洞——朱阿姨去世已經有小半年時間了,他怎麼可能最近收得到信?

這事兒牽扯到了小雪,他必須提高警惕。

“是真的!我沒騙你!我確實是……”朱玉瑾急得臉都紅了,試圖解釋,卻見李向陽已經拉開了提包。

他還想上前,被李向陽抬頭狠狠剜了一眼,最終嘆了口氣,蹲在了地上。

包裡東西不多,除了些簡單的洗漱用品、一些錢和糧票,還真放著一封信。

李向陽沒見過朱阿姨的字跡,但從封面看,很清秀,卻也不失氣勢。

信封上寫著收件人資訊,下方的寄件人是“朱玉音”三個字。

抽出信紙,略帶潦草的字跡映入眼簾:

“大哥:

見字如面。一別八年,音訊全無,不知爹孃身體可好?兄弟姐妹們如何?

妹每每思之,愧疚難當,淚溼衣襟。

當年形勢所迫,不得不與愛國遠走他鄉,實有難言之隱,日夜思念家人,卻無可奈何。

此番來信,實因去年以來,身體每況愈下,自知恐不久於人世。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膝下的幼女小雪。

我病後,愛國多次提及當年與我同生共死之誓言,他性情剛烈,我……只怕勸他不住。

愛國有一忘年交,名李向陽,乃本地青年。

觀愛國之意,似有意將小雪託付於他。

然,若我二人皆撒手人寰,日子久了,李家會如何對待小雪?

念及此,實在是生死難安……

大哥,妹此生愧對家人,本無顏再提要求。

但小雪是妹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若你條件允許,收信後,萬望能尋機去李家一看。

若他們對小雪還過得去,妹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便不勞大哥費心。

若……若他們待小雪不好,求大哥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想辦法將小雪接回,撫養成人……”

看到這裡,李向陽基本確信了朱玉瑾的身份。

再讀下去,至於為甚麼最近朱玉謹才收到信,也有了答案:

因小雪生病住院,陪床期間,朱阿姨到郵局找代筆寫信之人借的紙筆,並付給對方拾元錢,約定讓其幫忙半年後將此信寄出!

信不長,但從字跡能看出書寫者的急切。

信中的牽掛、擔憂、無奈,尤其是對身後事的安排,以及和代筆寫信人“半年後方可寄出”的約定,邏輯清晰,情感真切,絕非輕易能夠偽造。

折起信紙,李向陽心中的戒備卸去大半。

俯下身,他將信和提包一起,遞還給了蹲在地上的朱玉瑾,聲音也緩和了下來:

“我相信你是朱阿姨的哥哥了,朱……朱叔叔,起來吧,去我家,咱們慢慢說。”

當李向陽載著朱玉瑾回到李家院壩,立刻驚動了全家。

得知這曾經到李家打探過的來客,是小雪的親舅舅,李家人滿是熱情。

坐在院壩邊已經抽出新葉的老柚子樹下,李向陽把他知道的有關朱阿姨和項叔叔的情況全部告訴了朱玉瑾。

得知妹妹確實去世,項愛國也真的殉情,朱玉瑾捂著臉一陣嚎啕大哭,在李家眾人的安慰下,過了好久才緩過勁兒來。

“向陽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他們墳上看看!”他顫抖著聲音請求道。

“沒問題!就是路有點遠!”李向陽痛快答道,隨即補充道:

“朱叔叔,另外還有個事情——項叔叔去世,小雪並不知道,我們跟她說的是回老家了,您可別說漏嘴。”

朱玉瑾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

當天中午,李家以豐盛的家宴接待了朱玉瑾。

危機解除,也讓李向陽懸了幾天的心放了下來。

閒聊中,李向陽也打聽了朱家的情況。

朱阿姨的父親前幾年已經去世,母親跟隨朱玉瑾生活,家裡六口人,三個孩子,兩口子都在汽車工業學院當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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