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間,一旦有了身體的深入交流,任何近距離的碰觸,都極易迸發情愛的火星。
方才打鬧時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可當四目相對,狹窄的庵子裡,空氣開始變得滾燙。
“向陽哥……”趙洪霞收起了小拳頭,一聲帶著顫音的輕喚,像是瞬間點燃了堆積的乾柴。
李向陽手臂收緊,將她纖細卻飽滿的身子擁入了懷中。
那些未盡的言語,也被融化在了逐漸貼合的雙唇之間。
庵子外是凜冽的雪夜,庵內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而溫度飆升,原始的渴望開始不斷碰撞,並緩緩交融。
就在兩人努力攀爬,身體和靈魂一起登上山巔之時,一陣大隊動物踢動積雪的“簌簌”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了李向陽的耳中!
他咬住下唇壓下未定的喘息,雙手扯著大衣迅速將趙洪霞裹緊,顧不上抽出身體,雙膝跪地,赤著上身,閃電般抓過靠在床邊的五六半。
槍管伸出庵子上的射擊孔時,他順手撥開了保險,眼睛循著槍口的方向朝外望去。
藉著積雪的反光,能看到沿山的小路上,七八頭灰影正走走停停,朝著村子的方向挺進——竟然是狼群!
見光線昏暗,瞄準困難,李向陽想了想,鎖定了隊伍末尾一頭體型稍大的狼。
在他看來,河溝和山坡因為積雪較深,狼不管上山還是入溝,行動都極為不便。
槍響後,狼群受驚,要麼回頭逃回後山,要麼前衝竄入村中。
無論哪種,從後打,都方便再次瞄準和擊發。
“你捂上耳朵!”他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隨即再次屏息,預壓的食指再次用力!
“砰!”
清脆的槍聲突然響起,震得山林的樹葉都發出了回應的輕響。
狼群果然如他所料,並未直衝村莊,而是受驚後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後山倉皇逃命。
雜亂的場面並未影響獵手的心境,他依據狼群逃竄的速度和方位,微調槍口,壓著五六半的極限射速再次叩動了扳機!
“砰!砰!”
短短六七秒時間內,在狼群從視線中消失之前,李向陽最大限度的打出去了三發子彈,整個山谷又靜了下來,連風吹落樹葉上的積雪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不上檢視戰果,李向陽立刻俯下身,將裹在大衣裡的趙洪霞重新擁入懷中。
她放開捂著的耳朵,用溫軟的胸懷接納了他帶著幾分涼意的身體,一點點揉散了他因為射擊而緊繃的肌肉。
過了好一會兒,趙洪霞才輕輕放開了他,輕聲道:“向陽哥,咱們這……算不算把之前村子裡的那些流言給坐實了?”
“好多人到現在還不理解,我當初為啥要讓左德順看魚塘……”李向陽笑了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要不是他,我哪能娶到上輩子就認準的姑娘啊!”
事實上確實如此,要不是左德順當初為了“報復”李向陽,意圖把趙青山和趙洪霞一併拖進渾水而到處造謠,不但兩人之間的關係不會發展得這麼快不說,鬧不好,趙洪霞已經嫁給王建軍了!
“沒個正形!”她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我們去看看打下幾個禍害吧?”
“嗯。”李向陽應了一聲,兩人這才慢悠悠地起身。
穿好了衣服,李向陽提上步槍,趙洪霞打著手電,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山邊的小路上。
手電光柱掃過雪地,景象清晰起來。
最早被李向陽瞄準的那頭狼,子彈穿胸而過,側倒在雪窩子裡,身體都快涼透了。
再往前,朝著村子的方向,雪地上留下一串淋漓的血跡和翻滾掙扎的痕跡。
約莫十幾米外,另一頭狼以怪異的姿勢癱著,脖子被子彈撕開,歪扭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躺在了紅白交織的背景上。
在趙洪霞幫忙照亮下,李向陽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對兩頭狼進行了二次放血。
再回到庵子找了截麻繩,隨手砍了根木棍當扁擔,將狼屍捆好,挑在肩上,牽上那隻充當誘餌的小黃羊,二人踏著積雪朝老曬場走去。
看看時間還未到九點,李向陽把已經睡下的大哥喊了起來,讓他先給狼剝皮,自己則提著槍把趙洪霞送回了家。
兩人畢竟還沒結婚,在庵子裡、在深山中因為沒人知道,怎麼玩鬧都行。
但這年月,未婚男女若公然留宿同居,不僅會被人戳斷脊樑骨,一旦被舉報,流氓罪、作風問題的帽子扣下來,那可是能壓死人的。
與此同時,躲在光榮村一戶人家灶房裡的王成文,此刻正瞪大了雙眼,透過窗戶縫隙,死死盯著靠近山體那條一米來寬的小路,攥緊了手裡的步槍。
光榮村在龍王溝下游修了一條灌溉農田的引水渠,一米多寬,如同一條簡易的“護城河”,有限隔絕著背後的南山,只在村民進山的地方留了兩座石板橋,這也成了野獸下山常走的路徑。
李向陽最初考察時,也不是沒想過弄陷阱,甚至動用家裡剩下的四枚手榴彈設定詭雷,但思慮再三還是放棄了。
這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傷著了人,麻煩就大了。
王成文是光榮村村長賀萬林親自帶去的,主家知道他來幫忙驅趕野獸,十分熱情,不僅沒把他當小孩看,準備了茶水和花生核桃,還用火盆給他攏了一堆火取暖。
因為距離超過三公里,加上雪地吸音,龍王溝方向的槍聲並未影響到這裡。
此時,通往後山的小路上,一群紅棕色的影子,看著像狼又像狗,約莫十幾頭,踏著小碎步鬼鬼祟祟朝村子摸來。
等它們再近些,藉著雪光,王成文終於看清楚了——那玩意兒竟然是豺!
眼見豺群已進入三四十米內,王成文眼神一厲,瞅準領頭的那頭豺,惡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震的整個灶房似乎都晃了晃,落下一陣陳年老灰。
可能是運氣不錯,這一槍雖未擊中頭豺,卻陰差陽錯地一箭雙鵰,將走在後面的兩頭豺一個當場擊斃,另一個打成重傷,發出淒厲的慘嚎。
豺群也因此大亂!
王成文毫不手軟,迅速微調槍口,追著豺群又打出四發子彈,直到它們哭爹喊娘地又躥回後山,他才收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