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輛車,李向陽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起來:這年頭能坐車的不多啊,自己認識的更是屈指可數……
江主任安排的兩件任務都順利完成了,他總不能再來體驗生活吧!
可是,那會是誰呢?
進了院壩,正往下放揹簍,堂屋裡就走出了一個讓他大感意外的人——周建安!
“建安同志?你怎麼來了?”李向陽趕緊迎上前去。
周建安還是一身精神利落的打扮,只是沒穿皮夾克,換了件深藍色的中山裝,他也笑著伸出手:“怎麼,這是不歡迎我啊?”
“哪裡的話!貴客臨門,求之不得!”與周建安握了握手,李向陽沒著急招呼他回堂屋坐著,而是跟他介紹了這次出去打獵的情況。
“看來你今天收穫不小啊!”周建安看著幾個揹簍的肉和皮子,一陣讚歎,“還是上山打獵刺激,有機會一定要和你再去一次!”
“好啊!我隨時歡迎!”李向陽應道。
“對了向陽同志,上次你送去的野豬肉我收到了,你太有心了!”周建安提了讓小劉轉交的獵物,表達了感謝。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進了堂屋。
李向陽這才注意到,鄉黨委書記周文濤和鄉長李滿意也在,正圍著個燒木炭的火盆坐著,看來是吉普車的出現驚動了他們。
不過李向陽倒是記得,家裡今年並沒有燒製木炭,估摸著那炭也應該是鄉政府送來的。
“向陽啊,建安同志中午就來了,聽說你打獵去了,就說一定要等你回來。”李滿意解釋道。
周文濤也接話:“我們陪建安同志聊了聊鄉里的情況,他對咱們農村工作很關心。”
李向陽連聲道歉:“實在對不住,不知道你要來,昨天就進山了……”
周建安擺擺手,“客氣甚麼,我也沒閒著,見你沒在,就去你承包的那個堰塘禍害去了!沒想到收穫驚人,一下午釣了七八斤呢!”
他的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你這堰塘真不錯,這個季節口還好得很,比在公園釣有意思多了!”
李向陽笑道:“那明天再去釣!山裡的魚沒見識,好騙!”
這話讓眾人都笑起來。
又閒聊了幾句山裡打獵的趣事,周建安才轉入正題,“向陽,不瞞你說,這次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李向陽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尤其入冬以後,氣血虛的厲害。找人看了,說最好能用新鮮鹿血做藥引子,可是藥房裡只有幹血塊……”
他喝了口茶水,接著道,“我想起咱們上次進山還遇到鹿了,就冒昧過來,想問問你能不能弄到點新鮮鹿血?”
李向陽一聽,這也太巧了——今早打的那頭公鹿,正好接了滿滿兩飯盒鹿血,還放在揹簍裡!
“緣分吶!”他笑了笑:“剛好這次打到一頭梅花鹿,一會兒我就把鹿血給你。”
周建安臉上頓時露出欣喜,“那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了!”
“舉手之勞!”李向陽擺擺手,隨後又道,“伯母身體要緊!這樣,回頭我再給你弄點鹿肉、鹿心一併帶上。”
周建安連忙拱手道謝。
說完家事,他搖了搖頭,“其實這次來找你,也是為了躲差事了——最近城裡謠言傳得厲害,說秦巴地區要地震了,鬧得人心惶惶。”
“地震?”李向陽不禁暗笑一聲,臉上卻忍著不露聲色。
別的不好說,但是對於秦巴地區有沒有地震,這他再瞭解不過了!
“對,各種傳言都有。”周建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謠傳有村子水井突然變渾,地面出現裂縫,甚至有家裡養的豬學人講話,說的甚麼‘今年水貴,明年人貴’……越傳越邪乎。”
周文濤插話道,“鄉里也有幹部在傳,我們已經制止了!”
周建安點點頭,“地方上希望穩定,可問題是地區還沒有主管地震預測的單位,說話缺乏權威性。現在城裡情況有點亂,不僅謠言滿天飛,近期惡性事件——搶劫、強姦也多了起來。”
“唉……”他嘆了口氣,“我不是在報社工作麼,領導讓我寫篇報道闢謠,可我對這個也是一竅不通,乾脆申請了個車出來轉轉。”
他說得輕鬆,但李向陽卻明白,整個秦巴地區十個縣,現在能跑的車也極為有限,而且周建安沒帶司機,還是自己開的車。
顯然,他的身份肯定不止記者這麼簡單。
“建安同志是秦巴日報的記者?”李向陽表現了幾分驚訝和敬佩,“那可是無冕之王啊!”
周建安謙虛地笑了笑:“甚麼無冕之王,就是個跑腿的。對了,向陽,這事兒你怎麼看?”
李向陽沒有立即回答,思索了片刻,他沉穩地開口道:
“唐山那個事兒以後,各地的地震謠言就沒有斷過!要麼帶點封建迷信色彩,要麼披著假科學的外衣,在我看來,都是別有用心者的手筆!”
他這話,格調很高,讓兩位陪坐的領導也忍不住側目。
周建安也從一旁的椅子上拿上本子和筆,開始寫寫畫畫。
李向陽沒管,接著道,“人類用語言傳遞資訊,但山林、植物和動物其實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資訊。建安同志,根據我多次進山的經歷和對環境的感知,我敢說,絕對不會有地震!”
這堅定的語氣讓在座的幾人神情一震。
“哦?你這麼肯定?”周建安好奇地問。
李向陽拿起火鉗,撥弄了下盆中的炭火,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今年冬天出現乾旱天氣,附近幾條河溝水位下降,這才導致了水井渾濁,地面裂開。至於豬說話,那更是有心之人的故意造謠,傻子才信!”
他喝了口茶水,繼續道:“根據農村人的經驗,這種乾旱,往往預示著明年極有可能出現大洪水。但地震,絕不可能!別說近期,甚至未來更長時間,秦巴地區都不可能有大地震。”
這番話並非空口無憑,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帶的地質構造和歷史。但他不能明說,只能借用“農村人的經驗”和自然跡象來佐證。
同時,也想透過媒體,對明年的洪水做一個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