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掏出望遠鏡——只見約莫兩百米左右,一頭黃麂正警惕地豎著耳朵,朝他這個方向張望!
顯然是被槍聲驚動,但又沒確定危險來源。
這個距離,對於他手中的五六半來說,其實仍在攻擊範圍之內。
這槍標定有效射程400米,但表尺射程為1000米,最大射程更是可達1500米。
對於優秀射手來說,可以對500米甚至600米以外的目標進行比較精準的射擊。
實際上,200米也是槍械彈道最穩定、精度最高的“近距離”。
但這卻超出了李向陽平時的射擊範圍。
打,沒把握;放棄,又實在捨不得這看在眼裡的肉。
略一思索,心一橫,他輕輕調整了標尺,找了個穩定的樹杈,將槍架好。
隨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將準星套住了視線裡只剩下指甲蓋大小的黃麂。
“砰!”
又一聲槍響在山谷迴盪——那黃麂應聲栽倒在地。
望遠鏡裡,看到了它四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打中了?”李向陽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這手氣……太好了吧?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提上之前捆好的小鹿,快速衝向黃麂倒地的地方。
三分鐘後,視線裡出現了躺在血泊中的獵物——子彈從前胸左側肩胛位置穿入,從後背右側透。
前後兩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著溫熱的鮮血。
看這貫穿的位置,大機率是直接打穿了心臟。
拔出匕首,加速給黃麂放了血。
顧不上等到血流盡,他挎著槍,一手提小鹿,一手拖著黃麂,朝著搭建樹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遠遠就聽到了清晰的鑿刻動靜和哥哥的指揮聲。
“我的天!又逮了一頭梅花鹿?”看到他手裡的獵物,眼尖的黑蛋驚呼一聲。
正在幹活的幾人聞聲而來,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這個怕是有四十斤!”李向東提起黃麂掂量了一下,“向陽,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李向陽把小鹿綁到了樹上,將之前捆鹿腿的麻繩解開,隨即招呼陳俊傑,“走,跟我去河邊收拾去!”
提上黃麂和鐵鍋,二人來到龍王溝邊。
李向陽掏出匕首,利落地剝皮、開膛,並用開山刀將肉剁成大塊。
陳俊傑則乖巧地把心肝肚腸等內臟在溪流裡翻洗乾淨。
為了不留下明顯的煙火痕跡,李向陽特意把生火的地方,選在了樹屋和龍王溝中間的一處凹地。
用石頭支了個簡易的灶,撿了些乾枯的樹枝,便架上鍋開始煮肉。
黃麂的血本來就放淨了,又在溪水裡漂洗過,這肉連血沫都不用打。
火苗舔著鍋底,沒多久,濃郁的肉香就隨著水蒸氣瀰漫開來。
另一邊,樹屋的搭建比預想的還順利。
一個類似小型雙人床面積、一人高的框架已經牢牢固定在四棵樹之間,三面的圍擋也初具雛形。
待肉煮熟,主體工程已經完成,只剩下外部偽裝了。
“開飯了!”李向陽喊了一嗓子。
幹活兒的幾人早已抽空過來輪番巡視了好幾遍,聽到他的呼喚,立刻放下傢伙事兒跑了過來。
肉塊大,又燉得軟爛,大家直接上手抓著啃。
或許是因為環境氛圍放大了味覺期待,也可能體力消耗提升了食慾,四十多斤的黃麂,淨肉也有二十多斤,但很快就被幾個人掃蕩一空。
似乎還不過癮,黑蛋又就著鍋裡的肉湯,啃了一大牙饃饃。
隨後,他像是想起甚麼,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感嘆道:
“向陽哥,你現在是河裡有庵子,樹上有木屋,漫山遍野的藏著肉,簡直是神仙日子啊!”
李向陽笑了笑,“別淨說好聽的,等木屋搭好了,你跟著來守幾天,我看你還想當神仙不!”
黑蛋眼睛一亮,“別說,我還真想來!就怕……就怕洪霞姐半夜摸上山來找人,一腳把我踢下去餵了狼,那可就慘了!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李向陽有些語塞,撿起一塊黃麂的腿骨朝黑蛋砸去。
稍作休息,在李向東的指揮下,大家開始用帶來的鐵絲和麻繩,將厚實的馬尾松枝綁在橫杆上。
再從下到上依次搭在樹屋的三面,做成結實又隱蔽的圍擋。
“回頭你再弄點厚塑膠布,從裡面把這牆和頂棚圍一圈,就算冬天鑽到這裡面,也不會多難熬!”見木屋搭好了,李向東說道。
“好!哥。我知道了。”李向陽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收拾停當,眾人又把地上的垃圾仔細清理乾淨,儘量恢復了森林的原貌。
然後提起工具,抱上那隻受傷的小鹿,帶上黃麂皮和洗好的內臟,浩浩蕩蕩地打道下山。
踏進院壩,張自勤看到了小叔子懷裡的小鹿,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地問道:
“向陽,咱們家這是要開動物園嗎?咋又弄回個小的!”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但李向陽卻是心裡一動,一個念頭忽然清晰起來。
“哥,我有個想法。”把小鹿交給母親,他湊到李向東身邊,“咱老曬場那後院太小,裡面就兩個廁所,也幹不成啥。”
“但前面那兩畝多的院壩,不能空著啊!我想著……要不趁著這次蓋灶房,在靠近堰塘那邊,砌它幾個牲口圈出來!”
他掰著指頭,“你看,鹿咱們已經有兩隻了,湊一對正好能繁殖。羊圈也弄一個,以後不管抓還是買,都行。另外……我看野豬也行!咱以後弄到活的野豬崽子,圈起來養!你覺得咋樣?”
李向東聽著弟弟的計劃,眼睛也慢慢亮了起來,他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點了點頭:“嗯!這是個長遠買賣!我看行!”
說幹就幹!兄弟倆騎上腳踏車,風風火火地朝老曬場走去。
“哥,你看,院壩比房子寬太多了!從西邊灶房山牆的延長線往外,至少還有半畝多的面積,留著當院壩完全沒必要!”
他走到西側灶房規劃位置的更外側,“就這兒!不擋房子,再跟新灶房錯開個幾米,空下來地方留著放飼料啥的!”
“靠這邊砌上四個圈!一個鹿圈,一個羊圈,一個大點的用來養野豬,最後再單獨弄個類似產房的地方,你看咋相?”
李向東揹著手,在那片空地上來回走了兩趟,“嗯!我覺得沒問題,四個圈,弄成一排,整齊還省料!”
事情就這麼三兩句話定了下來。
兩個實幹家甚至當場就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粗略地畫起了圈舍的佈局和大小,討論著圈牆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