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慘死讓野豬媽媽失去了理智。
它像一輛失控的坦克,帶著瘋狂的復仇意志,英勇地朝兩人撲來。
“我日!衝過來了!”李茂勝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李向陽也是頭皮一麻!他完全沒料到這母豬護崽之心如此瘋狂,竟會直撲獵人!
眼看那巨大的黑影嚎叫著越衝越近,他來不及多想,更顧不上精確瞄準!下意識地再次扣動扳機!
“砰!”
這一槍打得倉促,子彈擦傷了母豬的耳朵,並未能阻止它瘋狂的舉動,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嚎!”母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速度更快了!
電光火石間,李向陽又連開了兩槍,還沒看清楚有沒有打中,野豬媽媽已經衝到了十米左右……
這場景,讓李向陽也忍不住大吼一聲,身體微微後仰,對著衝過來的野豬張開的血盆大口,再一次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砰!”
巨大的後坐力撞在李向陽的肩頭!
子彈從野豬張開的口中射入,從後頸穿出!
那母豬如同被重物迎面擊中,前腿一軟,轟然跪倒在地,接著整個身體像是滑跪般呲溜一聲,瞬間閃現、並定格在了李向陽面前!
整個世界彷彿突然安靜了一般。
李向陽端著槍,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也全是冷汗。
旁邊的李茂勝已經嚇傻了,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過了好一會兒,林間的蟲鳴才重新鑽入耳朵。
李向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甩了甩,長長吁出一口濁氣,轉頭對還在發愣的李茂勝說道:
“小爹,別看了,喊人吧!這麼大兩個傢伙,憑咱倆可弄不回去。”
李茂勝這才像是被驚醒,連忙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腿肚子還有點軟。
他朝坡下村子方向能望見人家的地方走了幾步,扯開嗓子吆喝起來:“哎——誰能聽到,幫我喊一下我哥——”
他的聲音在山坡上傳出去老遠。
不一會兒,就有熱心的村民應了聲。
“幫我帶個話,讓他把槓子和麻繩拿上,抬個東西嘞!”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李茂勝的哥哥和弟弟兩人扛著粗木槓子和麻繩,急匆匆地趕了上來。
一到地頭,看到那龐大的野豬屍體,聽李茂勝講了狩獵的經過,兩人也都驚得倒吸涼氣,連聲稱讚李向陽的槍法和膽氣。
“小爹!”李向陽指著地上的野豬安排道,“這頭母豬肥,能出不少油,你弄回去。這頭小的,我就拿走了。”
“那不行!”李茂勝一聽就急了,“都是你打的!本來就是你給我幫忙,咋能還讓你吃虧?都抬到你屋裡去,給我割一刀肉就抹了天牌了!”
顯然,這年頭,哪怕是肉質粗柴些的老母野豬,這二百多斤的肉也是了不得的橫財,他實在不好意思獨吞。
“哎呀,小爹,你跟我還見外啥?又不是外人!”李向陽不想在這事上多糾纏,態度堅決地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說罷,他不再囉嗦,走到那頭小母豬旁邊,抓起一把乾草,擦了擦它已經被二次放過血的脖子,隨即腰腹一用力,便將這七八十斤的小野豬扛上了肩頭。
跟李家另外兩位長輩打了個招呼,李向陽便邁開步子往家走去。
還沒到院壩,眼尖的陳俊傑老遠就看見他扛著東西回來,連忙喊上王成文,一起跑過來接應。
“哥,又打到大東西了?”陳俊傑興奮地問,臉上的病容似乎消散了不少。
而且,自從他“父親託夢”以後,稱呼也改了,不叫“向陽哥”,直接叫哥了!
“嗯,碰上一窩拱紅薯的,打了倆。”李向陽把野豬卸下來交給他們倆抬著,“小心點,還挺沉。”
昨天的野豬內臟滷了還沒吃完,今天又抬回來一頭,母親張天會看著這接連不斷的肉食,再一次陷入了“瞎吃不能瞎糟蹋”的幸福煩惱裡。
李向東聞訊出來,接過手開始熟練地收拾。
“哥,這豬頭別燙,給我整個留下。”李向陽特意交代了一句。
“行,知道了!”
傍晚時分,李茂勝特意過來了一趟,誠心邀請李家全家晚上去他家吃殺豬宴。
想著是還在五服邊上的本家,直接拒絕也不合適,最後父親李茂春作為一家代表,提著兩串一兩出頭、二兩不到的小鯽魚去了。
李向陽也去找嫂子張自勤幫忙。
他想到項叔叔說的:“做窩子的地方得選好,既要隱蔽,還得方便開槍,最好能找個下風頭的高處,豹子鼻子靈,別讓它先嗅著人氣”的話,準備給自己弄點裝備。
“嫂子,前幾年政府扶貧發的那床軍綠色床單,還在不?”他比劃著。
“我想讓你用那個,給我改個能披在身上、躲在草裡不容易被發現的披風,最好帶個束口的帽子。”
自從縫紉機進了家門,張自勤簡直把這寶貝當成了心頭肉,每天都要擦上幾遍。
尤其上手磨合的那兩天,更是把家裡能補的衣物、床單都細細縫了一遍。
現在手藝越發純熟,偶爾也開始幫鄰居縫補和做衣服了。
據說開學後,光幫村裡孩子做的書包,就已經有十幾個了。
聽李向陽說完要求,她立刻明白了,笑道:“這簡單!等著!”
不出半個小時,一件用舊床單改成的披風就做好了。
張自勤手巧,不僅按照李向陽的意思加了帽子和束帶,還在邊緣處細心地壓了線,防止散邊。
李向陽接過來披在身上試了試,寬大的披風將他連人帶槍都能罩住,蹲下身藏在草叢裡,確實能起到很好的隱蔽效果。
“嫂子,你這手藝真是沒的說!太合適了!”李向陽由衷地誇讚。
張自勤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也笑著回捧:“是你想得周到!這披上往這兒一站,還真有點……像個埋伏打敵人的將軍哩!”
叔嫂倆這一頓商業互捧,惹得旁邊正在處理野豬的李向東都忍不住抬頭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帶著忍不住的笑意。
晚上,李向陽在油燈下仔細地擦拭保養了他的五六半後,將今天打的那隻小野豬頭裝進麻袋,又扔進去一段鐵絲後,放在了灶房水缸旁邊陰涼的角落裡。
夜深了,喝了個半醉的李茂春才回來。
聽著父親一反常態,絮叨地跟母親講著今天一桌人是如何誇自己的碎語,李向陽閉上了眼睛,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那豹子,是時候去會一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