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七秒記憶

2025-11-01 作者:南山見龍

安頓好大鯰魚,李向陽沒著急抓魚篩子裡的小魚,而是巡視起了魚方子。

後世有一個說法叫“魚的記憶只有七秒”。

可他從小在水邊長大,對魚的習性特別清楚。如果在一個地方發現一條成年魚類,附近大機率能找到另外一條異性魚類。

所以,他一直堅定地認為,魚的記憶肯定不止七秒,甚至它們很可能對愛情極為忠貞,說不定還是一夫一妻制。

果然不出所料,上方不遠處,又看到了一條和剛才那個差不多大小的鯰魚。

但是半米深的水中,想把這魚徒手抓住,即便是捕魚高手也不太可能。

想了想,他只好藉助魚叉,將大魚朝魚篩子中趕去——當然,李向陽也做好了如果這條魚不聽話,就拿叉子招呼的準備!

好在這魚還算識相,在他不斷地驅趕下,最終一頭衝進了篩子裡。

送鯰魚夫妻去籮筐團聚後,李向陽把魚篩子裡的小魚撿拾乾淨,爬到了庵子裡。

竹床上墊了不少稻草,鋪了一張新竹蓆。

至於被子,是大哥先前編竹籃跟金礦職工換的面袋子做的,母親拆洗過後,拼了三層。

想想大哥,那樣一個不善言辭的大男人,為了改善家裡用度,竟然低聲下氣地用自己的手藝,跟人換裝過麵粉的破袋子。

而且,據說一個竹籃,也不過換回五條面袋子……

抓著這粗糙的“被子”,李向陽心裡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黑暗中,他也默默地打定了主意:不論是爸媽、妹妹,還是分了家的哥嫂,一定要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

他在草蓆上躺了會兒,積蓄著精力。

接近夜裡十一點,魚方子再次傳來密集的“噼啪”聲——晚間的上魚高峰如期而至。

或許是夜間魚類更活躍,晚上的大魚明顯比白天多了些,到十二點黑蛋來接班時,過斤的鯉魚、鯰魚相繼抓了十幾條。

李向陽把魚叉交給黑蛋,又叮囑了讓注意安全,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休息。

烘烤房的火已熄滅,白天洗淨的小魚也都烘了個半乾,達到可以售賣的標準了。

他手腳麻利地將魚乾收拾好,和秤一起塞進揹簍後便倒頭睡去。

天將亮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開啟門,黑蛋手裡提著一條還在扭動身體的大傢伙,足有四五斤重——定睛一看,竟是一條娃娃魚(大鯢)!

“向陽哥,你看!晚上鑽進魚方子的!”黑蛋興奮中帶著點不安。

李向陽心頭一凜,這傢伙不僅在將來是保護動物……而且,還有些邪性啊!

秦巴地區,可是有不少關於它的傳說的!

想到這兒,他二話不說,拉起黑蛋就走。

兩人來到魚方子上游,找了一處深潭,小心翼翼地將這條意外來客放歸自然。

看著娃娃魚擺動著尾巴消失在水底,李向陽鬆了口氣,忽然想起甚麼,合起雙掌煞有介事地拜了拜。

在河溝裡洗了把臉,再回家,他立刻背上裝有五十來斤魚乾的揹簍,快步朝月河邊走去。

今天不拉架子車,便可以坐船渡河。

兩河口上游不遠處有一個簡易碼頭,因水位下降已有人開始擺渡。

花上五分錢,就能省下繞道月河橋那八九公里的冤枉路和將近兩個小時時間!

小小的渡船擠著幾個早起的鄉鄰。

李向陽瞥見人群裡有個穿著相對時髦的青年——約莫十七八歲,是趙洪霞的弟弟趙紅苗,昨天騎車帶趙洪霞的就是他。

李向陽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趙紅苗似乎想開口搭訕,但見他神情冷淡,也悻悻地閉了嘴。

抵達對岸,李向陽第一個跳下船,直奔316國道。

在蠶種場門口左拐,沿著國道向西,便是紅街的方向。

五十斤的揹簍壓在肩,很快便汗溼了脊背。

他一邊走著,一邊留意著沿街開張的店鋪。

遇到飯館,便主動上前詢問:“老闆,剛曬的魚乾要不?一塊三一斤!”

為了減輕負擔,儘快出手,他咬咬牙喊了個居中的價格。

運氣還算不錯,走到紅街時,竟也零零散散賣出去了十幾斤,肩頭的分量輕快了不少。

見肉販子今天在,李向陽放下揹簍,開門見山地提了腳踏車票的事。

不料肉販子也一臉苦澀,“兄弟,那玩意兒,金貴著呢……”

李向陽不想跟他繞彎子,直接亮出底牌:“五十!只要能搞到票,五十塊我立馬給!”

聽到報價,肉販子稍微有了一點興趣,他低頭想了想,然後抬手比畫了一個“六”的手勢,“這個價,我給你想辦法!”

就在李向陽猶豫間,他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思,“實話跟你說,我去拿,起碼也得五十!還得搭幾斤肉!”

六十!這個價碼讓李向陽心裡一緊——比他預想的多了整整十塊!

但想到腳踏車帶來的便利,李向陽盯著肉販子那雙精明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隨後果斷拍板,“行!六十就六十!但要快,最好是永久的!”

“成!”肉販子得了準信,臉上笑開了花,“你等著,今天收攤我就給你想辦法!”

見事情有了眉目,李向陽的心裡也定了些,便在肉攤旁取出布袋,等著前來詢價交易的買主。

今天的生意不是很好,除了肉販子提過的幾個“老主顧”,在他的推薦下挑挑揀揀地買走了幾斤,幾乎沒有散客和大戶。

任憑李向陽再怎麼吆喝,路過的人也只是看看,最多問問價格便搖頭走開了。

他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個多小時。

眼看著日頭升到當空,揹簍裡還剩下二十多斤魚乾。

李向陽嘆了口氣,知道再耗下去也是白搭,跟肉販子打了個招呼,重新背上揹簍,開始沿街推銷。

他一家一家飯館、食堂地問過去,賠著笑臉,介紹自己魚乾的優點:新鮮、無腥味、耐存放。

雖然又零零散散賣出去幾斤,但都沒有大單。

快十二點的時候,他走到了鎮子東頭。

這裡相對僻靜些,鎮供銷社收購站的門臉就在路邊。

紅磚牆上刷著白色大標語,門口停著幾輛架子車,上面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散發著草藥的清苦和山貨的土腥。

李向陽知道,這個收購站主要收藥材和山貨。

秦巴山區藥材豐富,品質也極高,但有個致命的問題,就是交通不便。

尤其去省城,要翻越秦嶺,汽車運輸得30個小時。

鐵路就更不要說了,沒有直達省城的火車,僅有襄渝和陽安兩條鐵路,以至於秦巴百姓去鄂省和渝省的省會,都比去自己的省城方便。

所以,收購價壓得極低,採藥人掙的都是辛苦錢。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向陽從來沒打過採藥或者收藥材的主意。

他本想徑直走過,但看著門裡人影晃動,來都來了嘛——便想進去看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