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在這個年代,莫說萬元戶,即便手握百萬身家,也未必能引來多少羨慕。手中錢財再多,沒有相應票證,依舊寸步難行。
除非鋌而走險前往黑市交易,可趙衛國靠系統空間簽到得來的各類物資,根本無需再額外購置。
趙衛國本就積攢下一筆可觀積蓄,平日又極少有大宗開銷,買一張火車票對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絲毫不會心疼。
身旁男子打量趙衛國片刻,主動上前搭話:
“你好,我叫顧維超,很高興認識兩位。”
趙衛國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禮貌回應:
“你好,顧維超同志,我是趙衛國,這位是我的朋友丁思甜。”
顧維超輕輕點頭,隨即又問:
“趙衛國同志,你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趙衛國並無刻意隱瞞,語氣坦然:
“我們打算回家探親。我和丁思甜都是知青,年關將近,知青點也無要緊事務,這個冬天又沒有勞作安排,便先回去一趟。”
“等過完年再回來。”
顧維超聞言微微一怔。他心裡清楚,這個時節,知青們大多惦記回家,可真正能順利動身的卻沒幾人。
更何況,能被下放到鄉下的知青,家中多半無力在城裡安排工作。可眼前兩人的氣質與條件,顯然與他印象中的知青截然不同。
顧維超終究還是道出心中疑惑:
“鄉下日子清苦艱難,你們為何願意前往?留在城裡生活,不是要好得多嗎?”
趙衛國聽出對方言外之意,知道他是對自己乘坐火車軟臥心生疑慮。
這件事,也沒甚麼好避諱的。
趙衛國笑著解釋: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是開荒團成員,我們家是第一批響應國家號召,支援邊疆建設的。”
“我父親是八級工人,兩個哥哥也都主動報名參加了建設兵團。”
“我同樣響應號召,原本也想跟著哥哥們前往建設兵團。”
“可兵團有明確年齡限制,那時我年紀尚小,不符合要求。”
“所以沒能順利加入。好在開荒團沒有年齡限制,我便報了名。”
在那之後,才陸續有知青下鄉插隊。我雖算不上正統知青,卻隸屬於開荒團,如今管理上也劃歸知青辦統一管轄。
不過我的戶口仍留在帝都,所以每年都能順利回去一趟。
聽完趙衛國的講述,顧維超瞬間明白緣由,心中不禁感慨,這又是一位滿懷熱血、毅然奔赴鄉下的青年。
他也由衷覺得,國家正是因為有這樣一群滿腔熱忱的青年,才始終充滿希望與活力。
只是顧維超心裡再清楚不過,這些青年來到基層,大多時候反倒成了旁人眼中的負擔。
一晃兩三年過去,如今城裡人大都深知鄉下日子的艱辛。
現在但凡家裡有些能力的,都不願讓孩子下鄉插隊,除非是必須響應政策,別無他法。
更有那些家境普通、沒有門路的家庭,也只能無奈將孩子送往鄉下。
可趙衛國顯然不在這兩類人之列。他本就是開荒團一員,算下來在鄉下也待了快三年。
他明明可以隨時申請回城,可看他模樣,卻從未動過離開的念頭。
顧維超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轉而看向趙衛國問道:
“原來是這樣。聽說鄉下日子十分難熬,你就從沒想過回城裡找一份安穩的工作嗎?你們開荒團的情況,我多少了解一些。”
“聽說在開荒團待滿三年後回城,國家都會統一安排工作。”
趙衛國還未開口,一旁的丁思甜已搶先說道:
“那是自然。趙衛國同志到了鄉下,幫村裡修建工廠、搭建房屋,又建大棚、發展集體養殖,每一樣都做得極為出色。”
“我們在鄉下時,各類生活物資從不短缺,日子過得比城裡還要舒心。城裡無論甚麼物資都要按定量供應。”
“在村裡,我們每一頓都能吃飽,從不用忍飢挨餓。”
聽了丁思甜的話,顧維超沒想到趙衛國竟如此有才幹。等丁思甜說完,趙衛國又十分謙虛開口:
“沒有你說得那麼厲害,不過是把學到的知識用在實際生活中,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聽完趙衛國的話,顧維超看著他,語氣認真:
“這已經十分了不起。沒想到你能把學到的知識真正用在實踐中。”
“現在有多少人都做不到這一點。若是如今的知青都能像你這樣,咱們國家必定能發展得更加迅速。”
“可惜現在的很多知青……”
話說到這裡,顧維超便停住了。趙衛國心裡明白,顧維超身為國家高層人員,定然知曉許多不為人知的內情。
只是他現在並不想和高層有過多牽扯。當初他為了這個國家,曾將自己最珍貴的黃金無償上交,可最後又換來了甚麼?
沒有人知道,背後究竟是誰在暗中使絆、惡意迫害。
若不是趙衛國本領過硬、能力出眾,他和丁思甜恐怕早已在途中遭遇不測。要知道,前往西陲的路途艱險萬分,趙衛國和丁思甜穿行山路時,曾遭遇大批山匪突襲。
雖說憑藉兩人的實力,最終那夥山匪盡數被解決,其中詳細細節旁人無從知曉。可換作任何一個普通人,在如此兇險的處境下,根本不可能存活。
趙衛國沒有接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疏離的淡笑,緩緩開口:
“其實也有很多有本事的知青,只是你們沒有機會見識罷了。”
“咱們國家人才濟濟,我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顧維超也察覺到趙衛國言語間的疏遠,便沒有再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趙衛國和顧維超又隨意閒談幾句,隨即開口:
“顧同志,實在抱歉,我和丁思甜一路奔波太久,需要找地方歇息,恢復一下精力。”
顧維超心裡明白,趙衛國這是不想再深談下去。
他輕輕點頭,道:
“好,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你們好好休息。”
趙衛國便和丁思甜各自找位置躺下歇息。身體雖未到筋疲力盡的地步,可這幾日接連趕路,兩人連一刻安穩覺都未曾睡過。
身體上的疲憊並不算明顯,可精神上的倦怠卻如潮水般湧來。沒過多久,兩人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硬生生將趙衛國和丁思甜從睡夢中驚醒。
趙衛國微微皺眉,卻沒有起身,只是安靜躺在鋪位上,一動不動。
隔壁鋪位的顧維超也被這陣動靜吵醒,想來也猜到外面的情況,同樣默不作聲。
丁思甜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衛國,外面……”
趙衛國朝她比了個噤聲手勢,重新躺好。
丁思甜憶起此前遭遇的麻煩,也閉上嘴,不再理會門外聲響。
又過了許久,鄰節車廂也傳來相同的敲門聲,聲響逐層蔓延開去。
這般斷斷續續敲了許久,門外動靜才漸漸平息。
丁思甜輕聲感慨。
“衛國,這世上竟有如此執拗的人。”
趙衛國輕點下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林子大了,甚麼人都有,接著睡吧。”
丁思甜應了一聲,再度閉眼入眠。
兩人再次睜眼時,窗外已天光大亮。
顧維超坐在一旁,捧著本裹著牛皮紙封皮的書,看得十分入神。
牛皮紙包書皮是那個年代獨有的習慣,趙衛國看在眼裡,並未多問。
他笑著打了聲招呼。
“顧同志,早上好。”
顧維超抬眸見趙衛國甦醒,笑著打趣。
“你總算醒了,真有你的,這一覺睡了將近十幾個小時。”
趙衛國已記不清上一次睡得如此深沉是何時,臉上泛起幾分靦腆,開口解釋。
“抱歉,我和小丁連日趕路,實在勞累,才睡過了頭。”
顧維超連忙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沒事,你們知青千里奔波,定然累壞了,我完全理解。對了,既然醒了,要不要現在去吃點早飯?”
趙衛國應聲回答。
“再等一等,小丁醒了我們一起過去。”
話音剛落,丁思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衛國,我醒了。”
趙衛國側頭看向她,語氣溫和地問。
“肚子餓了?”
丁思甜輕點下頭,趙衛國接著說。
“那我們先洗漱,打些熱水回來,再吃點東西墊一墊。”
丁思甜又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好。”
兩人慢慢穿上外套,從鋪位起身,從隨身包裹裡翻找出洗漱用品。
趙衛國剛推開門準備出去,一個尖酸暴躁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好啊,原來這屋裡有人!昨天我敲了那麼久的門,你們為何故意不開?”
只見一名滿臉怨毒的中年婦女雙手叉腰,對著趙衛國劈頭蓋臉斥責。
趙衛國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婦人,開口問道。
“大嬸,請問你是哪位?”
中年婦女見他態度平淡,氣焰愈發囂張,扯著嗓子大喊。
“你還敢問我是誰?我愛是誰就是誰!我倒要問你們,難道都是聾子?”
“我昨天敲了那麼久的門,你們憑甚麼裝沒聽見,故意不開?”
聽完中年婦女這番蠻不講理的話,趙衛國語氣冷了幾分,不緊不慢地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