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也不好直接駁了對方的面子，只能坦誠地開口說道。
“易大爺，您的情況我清楚，既然您把話都擺到明面上了，我也跟您說實話。”
“您手裡的積蓄和這套房子，想要找個願意給您養老的人，肯定是足夠的。”
“我給您出兩個主意：第一個，在咱們大院裡找個合適的人，把您能給出的條件明明白白地說清楚，自然會有人願意答應；”
“第二個，您和大媽現在去領養一個孩子，您倆年紀也不算太大，等孩子慢慢長大，將來也能給您倆養老送終。”
“至於我，不是我不願意幫您，而是我不想因為這些房子和錢，才去給您倆養老。”
“我自己還有父母要照顧，說實話，要是單單只是為了混口飯吃，這點事情對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但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道坎。所以實在抱歉，要是您今天找我就是為了這事，還請您好好考慮考慮我的建議。”
“當然，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想法，聽不聽得進去，全看您自己的意願。”
聽了趙衛國的話，易中海臉上難掩失落之情——他不是不知道這些辦法，只是想找個有出息、能靠得住的人罷了。
趙衛國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還有句話我得提醒您：在沒找到靠譜的人之前，或者您倆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套房子千萬別輕易給出去。”
“免得將來託付錯了人，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這是我的一點勸告，您願意聽就聽，不想聽就當我沒說過，”
“您看行嗎？”
易中海壓根沒預料到趙衛國會給出這樣的答覆。
他之前設想過兩種可能，要麼對方直截了當地回絕，要麼就用尖酸刻薄的話挖苦自己，卻唯獨沒猜到，對方會如此坦率，還順帶給出了切實的建議。
但易中海並不知曉，趙衛國的性格和他前世相比，其實沒有絲毫改變。
他不喜歡捲入四合院裡這些爾虞我詐的紛爭，可要是有人敢跟他耍小聰明、玩手段，他準能把對方反駁得啞口無言，連半點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雙方能好好溝通、真誠相待，趙衛國也算不上是個難相處的人，他總會以平和的心態與人交流談心。
可只要有人對他動過一次壞心眼，趙衛國就絕不會再和這個人結交朋友，更不會有任何瓜葛牽扯。
這就是趙衛國為人處世的準則，只可惜易中海對此一無所知。
因為在易中海看來，甚至在整個四合院裡，幾乎每個人都在暗中算計。
在他的認知裡，只有精明地為自己謀劃，才是最實際、最穩妥的生存方式。
仔細想想，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四合院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互相算計來算計去，只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事實上，院裡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何雨柱惦記著老太太那套房子，也盯著易中海的房產，還盤算著要把秦淮茹娶進門。
易中海則在盤算著藉助老太太的聲望，謀劃著讓何雨柱給自己養老送終，同時還在背地裡撮合何雨柱和秦淮茹，想透過這種方式牢牢牽制住何雨柱。
劉海中一門心思撲在仕途上，滿心都想當大官、升幹部；閻埠貴則把院裡每個人的錢財狀況都悄悄記在心裡，凡事都精打細算，不肯吃虧。
老太太的心思很簡單，就是想讓易中海和何雨柱為自己養老送終；賈張氏則把注意力死死放在秦淮茹身上，生怕她跑了，好讓秦淮茹將來給自己養老。
這四合院裡的人，幾乎個個都在為自己算計，唯獨許大茂是個特例，他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許大茂其實活得最為清醒通透，可偏偏就是這份清醒，反倒成了他在院裡不受待見的“短板”。
所以整個四合院裡沒幾個人喜歡許大茂。
大家都不樂意看到他活得那麼逍遙自在、舒心愜意，而許大茂心裡唯一記恨的人就是何雨柱：只要能讓自己顯得比何雨柱強，能讓何雨柱心裡不痛快，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樂趣。
至於院裡的其他人，只要不主動招惹他，他也不會去妨礙別人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許大茂才總被何雨柱欺負。
在易中海的觀念裡，這世上的人都是自私的，人和人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院裡其他人的想法也大多和他差不多，所以易中海覺得，自己已經給了趙衛國足夠優厚的好處。
他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拿出來許諾給趙衛國，認定對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自己的提議。
可趙衛國的想法和他截然不同：在趙衛國心裡，要是答應了給別人養老，那對方就等同於自己的親人長輩——不僅要照顧好對方的日常飲食起居，還得顧及到對方的精神需求，要發自內心地陪伴在身邊。
這種關係需要用真心去維繫，而趙衛國心裡很清楚，易中海從來沒有對自己付出過半點真心實意。
在趙衛國看來，易中海過去的所作所為實在太過出格，這樣的人壓根不值得他付出絲毫真摯的情感。
因此，趙衛國拒絕這件事，並非因為事情本身有甚麼不妥，而是他打從心底裡就做不到。
要是換做其他人提出這樣的請求，他多半會直接答應——畢竟易中海給出的那套房產就明晃晃地擺在那裡，誘惑力十足。
可誰能想到，幾十年之後，這套房子的價值會飆升到上千萬；即便真要給易中海養老，又哪裡用得著耗費這麼多錢財呢？
這麼一算下來，實際上是易中海佔了不小的便宜。
但易中海最為看重的金錢，在趙衛國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趙衛國只用了兩年時間，賺到的錢就超過了易中海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所有積蓄。
也難怪易中海覺得滿是誠意的條件，到了趙衛國這兒，卻連半分吸引力都沒有。
趙衛國說出那樣的話，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易中海自然猜不透這些背後的隱情，他依舊不死心，緊緊盯著趙衛國追問：
“衛國，我都把家裡的全部積蓄和家產都許諾給你了，你真不再好好考慮考慮嗎？”
趙衛國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易大爺，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我實在做不到。給您養老，即便不用像對待親生父母那樣無微不至，也得像對待義父義母一樣盡心盡力地照料。可您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實在是太過越界了。”
所以他對易中海沒有半分情分，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感情上的彌補。
只負責提供吃喝供給是件很簡單的事，可要讓他付出掏心掏肺的感情投入，他根本做不到。
這件事，他沒辦法去考慮。
聽完趙衛國的這番話，易中海陷入了沉默。
趙衛國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接著開口說道：
“抱歉，我說話比較直接，您別往心裡去。其實您付出的東西，和您想要得到的回報根本不成正比。”
“您付出的遠遠超過了您想要得到的，要是我能真心接納您和大媽，肯定會立刻答應。可我做不到那份真心相待，只能拒絕您的提議。”
“您給出的東西，甚至比不少親生父母給孩子的都要多，誠意也足夠充足。但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想耽誤您後續的安排。”
“您要麼自己領養一個孩子，要麼找其他人來給您養老都行——我是真的沒法應下這件事。”
說完這番話，趙衛國轉身拉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一大媽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易中海說道：
“唉，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孩子居然是這麼重情義的人呢！”
換做是以前，易中海肯定會反駁老伴說的話，可此刻他卻一言不發。
在他心裡，趙衛國確實算得上仁義——要是趙衛國真存著算計他的心思，拿著他的錢、佔了他的房子，等他和老伴真到了需要養老的那一天，對方撒手不管，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真到了那個時候，錢沒了、房子也沒了，他頂多也就只能罵上幾句，發洩一下心裡的怨氣罷了。
可趙衛國並沒有那麼做，反而把其中的利弊跟他講解得明明白白，還說清楚了自己的難處。
這筆交易本身其實挺合理的，管吃管住趙衛國完全能做到，但要讓他投入親情或是其他額外的感情，他實在是辦不到。
易中海本來還想再勸說幾句這件事，可一想到往後的日子：自己可能只是被趙衛國管一頓飽飯，平時和老伴連個念想、一點牽掛都沒有，每天就只是吃飯睡覺，渾渾噩噩地熬日子，那樣活著還有甚麼意義呢？
想到這兒時，趙衛國已經走遠了，易中海沒有去阻攔，反倒琢磨起對方提出的那兩個建議來。
他看向身邊的老伴，開口問道：
“媳婦，趙衛國說的那兩個建議，你都聽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