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低頭思索片刻,答道:
“估計不成。趙衛國那小子雖說有點能耐,可一肚子鬼點子。整個四合院裡,除了許大茂,就數他看得最明白。”
“這小子年紀不大,看事情的眼光卻比院裡所有人都通透長遠。要是讓他給你養老,最後估計能把你坑得很慘!”
聽完老太太這番話,易中海面露難色,開口道:
“那我還能指望誰養老?唉,這整個四合院裡,怕是沒幾個靠譜的能託付了。”
“劉海中的幾個兒子,還有棒梗,壓根指望不上。院裡其他人家的孩子又太小,根本擔不起養老的擔子。”
“以前我還寄望賈家,棒梗也算個備選。”
“可現在,棒梗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就算平安回來,他那好吃懶做、毫無擔當的性子,也沒甚麼未來可言。”
“指望他養老?想都別想!”
聞言,老太太也跟著犯愁:
“哎,這可如何是好?如今各家的小子都下鄉插隊了,就算成年的,也來不及找份安穩工作。”
“要不,你去其他四合院找找?說不定能碰到合適的。”
易中海輕輕搖頭:“我早留意過了。其他院裡,也就韓家老五還算仗義厚道,可他也下鄉去了。”
“至於其他人,我實在沒發現值得信賴、能託付的!”
老太太沉吟道:“真想找趙衛國,就得拿出十足的真心打動他。可他現在對咱們所有人都心存戒備。”
“你就算真心待他,在他眼裡,咱們也都是帶著目的接近。所以……”
易中海又嘆一聲,語氣滿是懊悔:“都怪我當初行事太急躁魯莽,把趙衛國徹底得罪透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續道:“你好自為之吧。我如今已沒甚麼後臺勢力,往後四合院裡的紛爭瑣事,我能不摻和就不摻和。”
“日後再出甚麼變故,我可保不住你了。你自己行事,務必多加謹慎!”
易中海輕點下頭,接著說:“老太太,傻柱已經知道我扣了他爹何大清留給他兄妹的生活費。明天我就把錢取出來,之前借他的207塊,也不打算要了。”
“不然,何大清肯定不會跟我善罷甘休!”
老太太接過話茬:“知道錯就好。可傻柱現在已經沒用了,就算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
“你不是帶他去醫院看過了?還是你親自帶去的吧?結果怎麼樣?”
易中海答道:“還能有甚麼結果?各家醫院都查不出具體病症,可他的腎已經徹底廢了。”
“就算後續病情好轉,這輩子也絕無可能有孩子了!”
這話一出,一大媽和老太太都陷入了沉默,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且不說這病根本治不好,就算治好了,傻柱往後也沒甚麼出息。
再經此一事,就算何雨柱身體能恢復,往後在四合院裡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易中海對二人說:“我想試試爭取一下趙衛國!”
一大媽看著他,問道:“你打算怎麼試?”
易中海解釋:“趙衛國跟許大茂、傻柱都不一樣。我打算找個像樣的場合,鄭重跟他談談——能成最好,不成再想別的辦法。”
“這麼做,才不容易得罪他;就算他不同意,咱們也沒甚麼損失!”
花白頭髮的老太太沉吟片刻,緩緩應道:“嗯,這法子倒值得一試。”
得到老太太首肯,易中海頓時喜上心頭——如今趙衛國在他心裡,已是頭等重要的人物。若是能跟對方處好關係,將來有幸讓他養老送終,往後的日子就徹底踏實了。
在四合院所有住戶裡,趙衛國無疑是最有能耐、最有出息的一個。
若是趙衛國知道易中海的這番心思,恐怕要笑掉大牙——他一天掙的錢,就抵得上易中海一個月的工資。
就算易中海拼命再幹四十年,滿打滿算也不過四百八十個月的收入;可趙衛國哪怕踏實幹兩年,賺的錢都能超過易中海一輩子的積蓄。
易中海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工資,在趙衛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這些背後的懸殊差距,易中海一無所知。
他甚至還在心裡盤算,找機會跟趙衛國提一提,把自己攢下的家底交給他打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趙衛國便如往常般準時起床,繼續指導趙雨婷練武術——核心招式和心法早就教完了,如今不過是幫她糾正動作上的細微偏差。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閻解曠天天躲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偷看,想偷學幾招,可他連趙衛國的身邊都靠近不了,更別說學到真本事了。
趙衛國指點趙雨婷練功時,閻解曠就蹲在一旁側耳傾聽,可趙衛國自始至終沒正眼瞧過他一次。
至於木工雕刻的手藝,閻解曠更是見都沒見過。他壓根不知道,想學雕刻和木工,必須先打好繪畫基礎,而趙衛國每天在家,都會抽時間教趙雨婷畫畫。
廚藝則是在自家廚房裡傳授,閻解曠這些外人,連廚房門口都湊不上去。
吃過早飯,趙衛國悉心指導完趙雨婷的繪畫功課,便背起獵槍出門打獵了。
有好幾次,閻解曠都想偷偷跟在他身後,可趙衛國騎腳踏車的速度太快,他兩條腿根本追不上。
這般日子倏忽間便過了十幾天。
這天上午,趙衛國揹著一頭肥碩的梅花鹿,大步流星地回到四合院。院裡的街坊鄰居瞧見他又獵得這般大的野物,一個個眼紅得不行。
要知道,趙衛國幾乎每日出門打獵,皆是滿載而歸,雖說多數時候帶回的不過是野兔、山雞之類的小東西。
可這些收穫,也恰好夠趙雨婷一人果腹——畢竟她正跟著趙衛國修煉,飯量早已大漲了不少。
趙衛國每次進山打獵,其實都是照著趙雨婷的飯量來的,完完全全是依著她的胃口準備口糧。
趙衛國剛要抬腳往自家屋裡走,閻埠貴忽然從人群裡鑽出來,揚著嗓子喊住了他:“衛國啊,你先等一等!”
趙衛國抬眼掃了閻埠貴一眼,瞬間便看穿了對方那點小心思,但他還是停下腳步,
對著閻埠貴不冷不熱地開口:“閻老師,實在對不住,這些野味我們自家吃都還不夠,不賣、不送,更談不上借,您還有別的事兒嗎?”
閻埠貴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說道:“衛國啊,我知道你心裡大概是對院裡的大家夥兒有些意見,但是你聽我說……”
其實閻埠貴心裡打的正是道德綁架的主意,想逼著趙衛國拿出野味分給眾人。可趙衛國早就把這些人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又怎會輕易被他拿捏?
他又豈能乖乖掉進對方設下的道德陷阱?
“閻老師,您好歹也是教書育人的文化人,說話辦事總得講究證據、憑憑良心吧?我何時說過自己對大家夥兒有意見了?
這種話可不能隨口亂說。我要是真對大家夥兒有甚麼不滿,難道還會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嗎?”
聽到趙衛國這番不軟不硬的話,閻埠貴連忙擺了擺手,又說道:“不是不是,衛國啊,我是說,你要是心裡對大家夥兒沒甚麼意見,那你天天打回來這麼多野味,怎麼就不肯拿出來跟大家分一分呢?”
聽了閻埠貴這番歪理,趙衛國忍不住哈哈大笑,反問道:“哈哈哈,閻老師,您是堂堂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又不是耍無賴的街頭混混,怎會說出這種歪理?
合著在您這兒,我對大家夥兒沒意見,就非得把自己打來的野味分給大家不成?”
閻埠貴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副理直氣壯的神情:“那可不就是這個理嘛,大家夥兒都好一陣子沒沾過葷腥了!”
趙衛國立刻接過話頭,寸步不讓地說道:“照您這個說法,那咱們整個四合院的人,豈不全都是對其他人有意見的了?”
閻埠貴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當即皺著眉頭質問道:“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趙衛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行,既然您這麼問了,那我今天就跟您好好掰扯掰扯
——您的意思是,我因為對大家夥兒有意見,所以才不肯把打來的野味分給大家,是這個道理吧?”
閻埠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那可不嘛,就是這個意思!”
趙衛國接著慢條斯理地說道:“行,那咱們就先說說易中海,也就是咱們院裡以前的一大爺
——一大爺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是甚麼?是他那份工資吧,他的工資在咱們院裡,那絕對算得上是高收入了,這話沒錯吧?”
閻埠貴又跟著點了點頭:“那肯定沒錯!”
趙衛國緊跟著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要是按您剛才那套邏輯,一大爺每個月領了工資,沒拿出來跟大家夥兒分一分,那他就是對大家有意見了?
還有劉海中,他的工資也不算低吧?他也沒把自己的工資拿出來分給大家夥兒,那是不是也說明他對大家心懷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