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嘆了口氣，勸道：“趙衛國跟咱們家本就沒交情，以前他爹趙鐵柱在的時候，就不怎麼跟院裡人來往。
如今他雖搬回來，也沒跟街坊們建立情分，你別瞎攀比了，讓我再好好琢磨琢磨有沒有好辦法。”
賈張氏本想發作，可一想到之前秦淮茹不好惹的模樣，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不再說話，靜靜坐著等候——在她看來，秦淮茹向來把家看得比甚麼都重，為了讓家人過好，甚麼法子都能想出來。
雖說自家收入不算高，但在這四合院裡，日子卻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好。
這一切，全靠秦淮茹精打細算、四處周旋，不然別說吃肉，就連填飽肚子的粗糧都未必夠。正因為有她這個主心骨，家裡才能隔三差五吃上肉改善伙食。
可如今不同了，秦淮茹跟何雨柱徹底鬧掰，何雨柱也一蹶不振，好些日子沒去軋鋼廠上班，家裡日子早就捉襟見肘。
別說吃肉，就連白麵都快斷頓了，不然見了趙衛國的野豬，她也不會饞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肚子裡缺油水，實在饞得忍不住。
秦淮茹定了定神，叮囑賈張氏：“你就在家老實待著，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事，都不許出來瞎摻和，知道嗎？”
秦淮茹心裡清楚，自己這婆婆就是個愛惹是生非的攪局精。沒她添亂，哪怕自己是寡婦，在院裡的日子也能安穩不少。
偏偏每次自己好不容易盤算好的計劃，都被她攪得一塌糊塗，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這次，她特意反覆叮囑，讓婆婆老實待在家。她心裡明白，要是讓婆婆跟著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只會壞事，攪黃自己的計劃！
賈張氏壓根沒懂秦淮茹的深意，滿臉疑惑追問：“淮茹啊，你這話甚麼意思？怎麼還不讓我出門了？”
秦淮茹看著她滿是不滿的臉，語氣添了幾分不耐煩：“你別管我甚麼意思，總之老實待在屋裡，哪兒也不許去，我現在沒工夫跟你解釋。要是你敢跑出來壞我的事，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秦淮茹口中的“事”，不過是盤算著去趙衛國家蹭肉吃。
可在賈張氏心裡，想法卻齷齪得多——好事？還說自己會壞事？她能有甚麼好事？
難道這不守婦道的女人，又要揹著兒子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給兒子戴綠帽子？
賈張氏坐在一旁胡思亂想，秦淮茹卻全然不知婆婆心裡藏著這些齷齪念頭。
若是知道，她怕是當場就要火冒三丈，非得好好教訓賈張氏一頓，給她點顏色看看。
交代完後，秦淮茹轉身走出家門。中院的易中海恰好看到她離去的背影，暗自嘀咕：沒想到自己不過在廚房跟趙衛國起了點爭執，竟惹出這麼大風波。
易中海心裡清楚，如今不能再把寶押在秦淮茹身上了——之前他還以為秦淮茹值得扶持，現在才看清，她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全是裝給別人看的。
但易中海臉上依舊維持著平日裡的溫和慈祥，主動開口問秦淮茹：“秦淮茹啊，最近家裡日子過得怎麼樣？還順當嗎？”
秦淮茹心裡也跟明鏡似的：自從狠心拋棄何雨柱，易中海就已經看透了她的心思，再也不是那個能被她隨意拿捏的老好人了。
既然如此，她也懶得再像從前那樣在他面前裝模作樣、虛與委蛇，索性擺出無所謂的態度，懶洋洋道：“還行，就那樣，湊合過唄。對了，您怎麼這麼快就從裡面出來了？”
易中海聞言，臉上露出早有準備的神色，不慌不忙答道：“嗨，還能怎麼回事？都怪之前辦事的工作人員疏忽，搞錯了情況，查來查去發現這事跟我壓根沒關係，就把我放出來了！”
這套說辭，是易中海和何大清早就商量好的——四合院裡，除了心思縝密、不好糊弄的趙衛國，沒人會閒著沒事去核實真假！
說完，易中海話鋒一轉，不緊不慢追問：“對了，你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做甚麼？”
秦淮茹抬眼瞥了易中海一眼，眼珠一轉，心中已有計較，臉上隨即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嗨，也沒大事。剛回院就聽說趙家老三能耐，打了頭大野豬回來。我尋思著，野豬個頭大，肉肯定吃不完，他們家就幾口人，指定忙不過來，便想過來搭把手。”
話音剛落，易中海便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我勸你別白費心思。趙家向來獨來獨往，跟大院街坊都不怎麼往來，你去了也是白跑。”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摸清他們家性子？”
秦淮茹依舊掛著客套的笑，不卑不亢地回應：“哎喲，瞧您說的，鄰里之間哪有甚麼深仇大恨，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誤會。
抬頭不見低頭見，說開了就沒事了。要不，咱們倆一塊兒過去說說？也幫著緩和緩和關係。”
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甚麼樣的人沒見過？怎會猜不透秦淮茹的心思？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女人是想拉自己當槍使，幫她去趙衛國家要肉。他可沒傻到平白給人當墊腳石。
“我就不湊這熱鬧了。這種事我之前已經碰過一次釘子，沒興趣再試第二次。要去你自己去。”
話落，易中海懶得再跟她廢話，轉身徑直回了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秦淮茹愣了愣，心裡有些意外——她沒料到，這次易中海竟如此不上道，壓根沒掉進她的圈套。
是上次被抓進去落下了後遺症，變得膽小怕事？還是單純忌憚趙家的強硬態度？
秦淮茹沒心思細想，她清楚，再磨蹭下去，怕是連最後一點機會都沒了。
於是不再猶豫，快步穿過中院，直奔前院趙衛國家門口。
站在院門外，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聲音朝院裡喊：“衛國在家嗎？在的話吱一聲唄！”
此刻正在廚房熱火朝天做菜的趙衛國，聽得清清楚楚。
一旁幫忙燒火的趙雨婷皺起眉頭，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疑惑道：“三哥，秦淮茹怎麼突然找上門來？她憋著甚麼壞心思？”
趙衛國頭也沒抬，專注地顛著炒鍋，語氣平淡：“還能有甚麼心思？指定是聽說我打了野豬，迫不及待來打秋風、想佔便宜了。”
哼，想佔他趙衛國的便宜？沒那麼容易！
“行了，你在這兒盯著鍋，別燒糊了，我出去看看她耍甚麼花樣。”
鐵鍋裡的大塊野豬肉咕嘟咕嘟燉著，噴香的熱氣直往鼻尖鑽。趙雨婷饞得直咽口水，卻脆生生應道：“三哥儘管去，這兒有我守著！飯菜燉好我立馬喊你！”
趙衛國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轉身走出廚房，慢悠悠踱到院門口，看著秦淮茹開門見山：“秦淮茹，你特意找來，有甚麼事？”
秦淮茹堆著熱情的笑：“剛聽說你小子能耐，打了頭大野豬！我尋思著過來搭把手，幫你分擔分擔。”
趙衛國半點客套沒有，直接擺手回絕：“不用麻煩你，我們這兒早拾掇利索了，你回去吧。”
如此直白的拒絕讓秦淮茹當場愣住——她沒料到趙衛國竟如此不給面子，一點情面都不留。
但她反應極快，轉瞬又擠出笑容：“哎喲，這麼快就弄完了？衛國啊，你這一整頭野豬分量不輕，你們家就三口人，哪兒吃得完啊……”
話沒說完，就被趙衛國毫不客氣地打斷：“誰說吃不完？就這點肉，我們一家子還嫌不夠解饞呢！”
嚯！還嫌不夠吃？整整一頭野豬，一家三口都不夠塞牙縫？怎麼沒把你們撐死！秦淮茹心裡火氣直冒，暗自咒罵，臉上卻依舊賠著笑：“哈哈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我這……”
趙衛國壓根沒讓她把話說完，冷冷接了句：“我沒跟你開玩笑。”
看著趙衛國油鹽不進的態度，秦淮茹心裡清楚，今兒個說再多也沒用。
可她向來日子緊巴，最愛佔小便宜，哪甘心空手回去？
索性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衛國啊，我也不繞圈子了！實話說，我們家好幾天沒沾肉腥了，你就行行好，勻我們點兒……”
趙衛國連讓她把求情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再次冷聲打斷：“你們家吃沒吃肉，跟我沒關係，我管不著！”
“你！”
“我怎麼了？秦淮茹，少在我面前耍歪心眼。我趙衛國不是傻子，更不是易中海那種耳根軟、好拿捏的老好人。”
“你們家日子難不難、窮不窮，都跟我們趙家沒關係；頓頓吃糠咽菜也好，天天山珍海味也罷，都礙不著我們分毫。”
“你犯不著來我跟前哭窮，更沒必要顯擺——這些事，跟我們趙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們兩家，本就沒甚麼牽扯。”
“所以，你還有別的事嗎？”
一連串不留情面的話，堵得秦淮茹胸口發悶，差點喘不上氣。
這小兔崽子，真是塊油鹽不進的滾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