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嘴角微揚,輕聲安撫:“媽,您放心,婷婷心裡有數,絕不會無故招惹旁人。”
事實上,趙玉婷在家向來乖巧懂事,從不會主動挑起爭端。
她深知,自己若行事張揚,一旦遭人針對,等父親和其他哥哥從外地回來,早已回天乏術。
因此遇上不順心的事,她向來能忍則忍,能躲則躲,從不輕易與人起衝突。
她從不會主動惹是生非,因為她明白,那些旁人眼中的“靠山”,實則根本靠不住。
自己無力應對諸多突發狀況,故而平日裡在大院裡,她就像個不起眼的小透明,默默守著自己的小天地。
她總會悄悄留意院裡的風波矛盾,再將所見所聞一一寫進信裡,寄給遠在外地的趙衛國。就像今日這般場面,換作旁人早已擠進去看熱鬧,她卻偏不。
她只趁眾人注意力被別處吸引時,悄悄站在角落聽著動靜。每逢這樣的熱鬧,她總是最後一個湊過去,又第一個悄無聲息地離開,不留半點痕跡。
院裡的樁樁件件,幾乎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卻從沒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有時若她不主動開口,院裡人甚至會忘了趙家還有這麼個閨女,即便想起,轉頭也會拋到九霄雲外。
而這,正是她在錯綜複雜的大院環境中,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吳桂芬心中其實也清楚,她那般說,不過是不願女兒被哥哥過度寵溺,變得驕縱任性。
否則等趙衛國離開,沒法再護著她們母女,女兒在院裡的日子難免會吃虧受委屈。
趙玉婷也懂母親的擔憂,連忙安慰:“媽,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怎會無故挑釁別人?不過這回,賈張氏可真是栽了大跟頭,顏面盡失!”
吳桂芬素來知曉賈張氏是個難纏的角色,聞言頓時來了興致,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跟媽說說!”
要知道,在這座大院裡,賈張氏可是僅次於老太太的“攪事精”,撒潑耍賴、罵人拌嘴的本事,在院裡數一數二。
就連吳桂芬自己,平日裡也不願輕易招惹她,此刻好奇心更盛,又追問了一遍:“快細細跟我講講,到底出了甚麼事?”
趙玉婷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卻不失實情地詳細講述了一遍,末了還補充道:“您就等著看吧,賈張氏若再敢這般胡作非為、惹是生非,下回倒黴的還得是她自己!”
聽完講述,吳桂芬轉頭看向趙衛國,趙衛國點頭沉聲附和:“沒錯,婷婷說得句句屬實!別說這大院裡的人,就算把她放到秦淮河畔,估計都能攪得雞犬不寧。”
吳桂芬輕嘆一聲:“唉,這麼說來,往後可真不能招惹她,免得平白惹一身麻煩!”
時光飛逝,半個月轉瞬即逝。
這天,趙衛國外出溜達一圈,拎著兩隻活蹦亂跳的兔子和兩隻肥碩的野雞,慢悠悠地回到大院——這樣的場景,這段日子早已屢見不鮮。
他幾乎每日都是如此,出門閒逛一趟,總能帶回些新鮮野味,還跟院裡人說這些都是他在郊外打獵所得。
起初院裡人都不信,可架不住他天天滿載而歸,野味新鮮十足。
時間一長,大家也漸漸習慣,除了偶爾羨慕幾句,再無異樣反應。
就在趙衛國拎著野味準備回家時,隔壁的三大媽忽然開口喊住他:“衛國,你聽說了嗎?賈張氏現在居然開始幹活了!”
趙衛國隨口接話:“就她那好吃懶做的性子,能肯幹甚麼活?”
三大媽撇了撇嘴,語氣滿是不屑:“還能是甚麼活?無非就是在家糊火柴盒,掙幾個辛苦錢罷了!”
趙衛國著實沒料到,那個向來好吃懶做、半點活都不願沾手的賈張氏,竟然也肯主動動手幹活了。
大院暗流
三大媽看穿了他的詫異,帶著幾分鄙夷補充:“哼,她哪是真心想幹活?還不是被廠裡趙主任逼得沒辦法,才只得在家安分幹活。”
“趙主任早放了話,要是賈張氏敢敷衍了事,直接把她遣回鄉下種地謀生!”
一旁圍觀的大媽湊上來搭話:“這也是她自找的!當年老賈在世時,本打算把她戶口遷進京城,可她死活不肯。”
“她說遷了城戶,鄉下的田地就得被收,怎麼算都不划算。”
“結果第一次全國戶口普查,她鄉下的田地還是被收了,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半點好處沒撈著。”
“後來老賈走了,大夥瞧她孤兒寡母可憐,就沒再提把她遷回鄉下的事。”
“加上賈東旭的戶口掛在老賈名下,是正經城戶,等賈東旭參加工作後,這事便不了了之,沒人再追究。”
“誰能想到,最後竟被自己兒媳婦攛掇著鬧出一堆事,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趙衛國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都是她咎由自取!誰讓她以前仗著有點靠山,就橫行霸道、欺負旁人?”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個毫無底線的潑皮無賴!”
三大媽連連點頭,接話道:“可不是嘛!以前就知道在大院裡逞口舌之快、耀武揚威,如今倒好,天天悶在家裡糊火柴盒,趙主任還定了每日定額。”
“這下連出門閒逛、惹是生非的功夫都沒了,算是徹底被拴住了手腳!”
趙衛國漫不經心地應著:“像她這種好吃懶做的米蟲,能有活幹、有飯吃就該燒高香了,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三大媽滿眼羨慕地盯著趙衛國手裡的野味,又往前湊了湊,熱絡地說:“衛國啊,你可真有本事!天天都能打到這麼多新鮮野味,我們家都好幾個月沒沾葷了,孩子們饞得直哭。”
趙衛國心裡門兒清,這種事絕不能開先例。
今日鬆了口,往後大院裡的街坊鄰居怕是都會來討野味,雖說以他的本事供養得起,可他打心底不願和這些人扯上過多不必要的瓜葛。
他索性裝作沒聽見,拎著野味轉身就要回家。
“這話就不對了!”他忽然開口,“我上山打獵本就不用花一分本錢,如今頓頓有肉吃。你家人多手腳麻利,要是也學著進山,收穫指定比我還多。”
“不跟你多嘮了,我得趕緊回家,讓我娘把這些野味拾掇乾淨。不耽誤你功夫,我先回了!”
中院的賈張氏將趙衛國和三大媽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在心裡暗暗啐罵:“趙家這臭小子真不是個東西!天天弄這麼多山珍野味,也不知道分街坊四鄰嚐嚐,摳門到家了!”
“老孃都好些天沒沾葷了,這小子一點規矩都不懂,自私到了極點!”
瞥見小當和槐花姐妹倆用期盼的眼神望著自己,賈張氏火氣更盛,卻毫無辦法,
只能沒好氣地吼道:“滾,你們這兩個喪門星!別在這兒礙眼!”
小當只好牽著妹妹默默轉身,轉身的瞬間,她偷偷回頭狠狠瞪了賈張氏一眼,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怨懟。
賈張氏對此毫無察覺,她絕不會想到,這一刻,小當心中已對她埋下深深的恨意。這所有的暗流湧動,她自始至終都未曾察覺,更別提防備。
另一邊的秦淮茹,此刻壓根沒心思管蠻橫的婆婆,就連親生女兒也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如今她在軋鋼廠混得順風順水、左右逢源。
軋鋼廠裡有的是身強力壯的漢子,沒了何雨柱在旁盯著管束,秦淮茹每天都能從那些男人手裡撈到不少好處,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何雨柱絕不會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付出一輩子的真情,換來的竟是這般光景。在別人眼中,他的那些付出竟廉價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若是知曉真相,他恐怕當場就得氣吐血。
一大媽正往聾老太太住處走,此刻正守在老太太身邊伺候她吃飯。老太太端著碗,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咀嚼著,動作十分遲緩。
一大媽看著老太太,滿臉愁雲,忍不住問道:“老太太,這可怎麼辦啊?”
“如今老易那邊一點音訊都沒有,傻柱又成了這副模樣,咱們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聾老太太斜睨了一眼焦灼的一大媽,語氣滿是鄙夷:“怎麼辦?你整天就只會問怎麼辦!”
“我要是知道辦法,早就去做了,還用得著等你來問?”
“等過幾天外面風頭稍平,我自然有辦法把易中海弄出來。至於傻柱——你怎麼就斷定他的病徹底沒救了?”
一大媽無奈嘆氣:“全北京城的醫院都跑遍了,有名望的大夫也都請過了,愣是沒人能治好他。”
“甚至好些大夫連他得的是甚麼病都診斷不出來。不過……我也不敢把話說死,說不定傻柱命好,能遇上神醫治好他呢!”
老太太沒再接話,低頭默默扒拉著飯菜,心裡卻在盤算:自己該不該豁出老命去救傻柱?
能救回來自然最好;可要是救不回,自己之前在他身上耗費的心血、投入的本錢,還有指望他養老送終的念想,就全打水漂了。
可要是真的撒手不管……唉,這事實在讓人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