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本欲當場怒斥劉海中,可念及方才所見的趙衛國絕非庸碌無為之輩,便即刻改了主意。
他暗自盤算,正好可藉此賣趙衛國一個人情,隨即對劉海中緩聲道:“情況我已清楚。”
“今晚你安排全院大會,我下班後會親自到場。你今日是正常下班吧?”
聞聽此言,劉海中喜出望外,心中暗喜,只覺定能讓趙衛國栽個大跟頭。
他想起妻子此前的話:趙衛國可不是善茬,不僅折騰慘了傻柱,還動手打了老太太,險些連累易中海。
可那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被自己攥在手心?
等回了大院,他定要好好整治趙衛國,屆時再請趙主任出面主持公道,看他還能逃到哪兒去!
想到此處,劉海中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哈腰應承:“好的好的!趙主任您放心,我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絕不出半點差錯!”
說罷,他弓著腰,滿臉諂媚地點頭致意,轉身一溜煙離開了辦公室。
望著劉海中遠去的背影,身旁的辦事員上前,滿臉困惑地問:“主任,這事……咱們真要這麼安排?”
趙主任輕擺了擺手,淡然道:“無妨,這劉海中,確實該好好教訓一番了。”
“下班後我會帶幾人過去,屆時不僅要當眾嚴斥他的所作所為,還要撤掉他那‘二大爺’的頭銜——他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辦事員恍然大悟,心知劉海中此番在劫難逃,連忙應道:“好的主任,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這一切,趙衛國卻全然不知。他離開辦公室不久,劉海中便匆匆跑去告狀,即便對方顛倒黑白、惡意詆譭,他也毫不在意——即便當初真未主動報備,他也無所畏懼。
趙衛國不緊不慢地走在大街上,只見往來的年輕士兵個個臂戴紅袖標,神情肅穆,透著不容置喙的官方威嚴。
街坊鄰里見了這些人,無不噤若寒蟬,更不敢隨意言語。
趙衛國卻對他們視若無睹,毫無主動招惹的念頭。
這特殊年代,能保全自身已屬萬幸,他並非心懷天下的聖人,哪有閒情逸致四處助人?
萬一處置不當,恐連累自身,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當初,他出手救下趙剛、李雲龍一行人,也藉此契機順利回到京城。
若非當初主動上繳大批黃金,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也正因這份功勞,此後再無人找他麻煩。
其實,上繳黃金的功勞本就足以抵消那間房子引發的風波——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趙剛等人未曾從中斡旋的前提下。
否則,他或許早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抓捕,不過即便如此,或許也能趁機謀得一份不錯的差事。
這些內情,都是趙衛國事後才逐漸知曉的。
可即便知曉一切,他也毫無悔意,反倒滿心慶幸。
即便當初重回往日生活,謀得體面工作,恐怕也只會招致他人嫉妒排擠。
更何況,他本是未來穿越而來,尚未徹底適應這個時代便被下放到鄉下。
若是當初留在京城這是非之地、矛盾漩渦中心,不知何時便會成為他人攻擊的目標,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因此,趙衛國一直暗自慶幸,當初果斷出手救下趙剛、丁偉、李雲龍等人。
要知道,這些人代表的正是未來的希望;若是當初重回原有生活軌跡,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而在這前途未卜的年代,若不能與這些軍人打好關係、攀附交情,他根本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待將來風波平息、清算舊賬時,他只會被遠遠甩在身後,那些滿腔憤懣之人,才不會管他是否參與過那些事,只會死死盯住他。
到那時,日子有多煎熬,唯有他自己知曉。
也正因如此,趙衛國無比慶幸,當初丁偉為他剖析利害時,他故作大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模樣,正是這份坦蕩灑脫,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與信任。
趙衛國漫無目的地遊蕩著,不經意間瞥見閻埠貴正佝僂著身子蹲在橋洞下,神情萎靡不振。
只需掃一眼閻埠貴的神色,趙衛國便洞悉了緣由:往日裡,閻埠貴總愛去河邊釣魚,以此改善家中生計。
可如今這光景,他萬萬不敢再去河邊垂釣,只能眼巴巴望著旁人在河畔悠然垂釣。
趙衛國走上前,問道:“閻老師,您這是怎麼了?蹲在這兒,是在等人還是看甚麼?”
閻埠貴緩緩抬頭,看向趙衛國,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氣道:“唉,眼下世道艱難,哪還有心思釣魚?我如今能謀得清掃街道的差事,勉強維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計,已是天大的幸運了!”
望著閻埠貴落魄無助的模樣,趙衛國一時不知如何安慰,遲疑片刻後開口:“您說得在理,比起其他人,您現在的境況已經好太多了!”
閻埠貴不過是被劃為“臭老九”,而其他許多人的處境遠比他悽慘。
他心裡清楚那些人的悲慘結局:不少人丟了性命,有的不堪受辱自盡,有的則沒能熬過艱難歲月,不幸離世。
總而言之,閻埠貴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他並未提及這些令人沉重的事,只是問趙衛國:“你怎麼會來這兒?”
趙衛國答道:“閒來無事,便出門轉悠轉悠,看看周遭的情況。”
閻埠貴點了點頭:“那你繼續轉吧,我還得忙著清掃街道,就不陪你閒聊了。”
說罷,他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清掃街道。
趙衛國看了看專心幹活的閻埠貴,轉身離開——他此次出門,壓根沒帶釣魚工具。
即便心裡有釣魚的念頭,也無從付諸實踐。
趙衛國本就對釣魚興致缺缺,索性繼續打量著帝都——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自穿越而來,他的心思全撲在四合院裡的瑣事上,從未好好領略過這座城的景緻。凝視著眼前這個年代的帝都風貌,再對比記憶中後世的繁華,趙衛國心中滿是好奇。
如今的帝都,街道上透著幾分蕭瑟,這不過是相較於未來的繁華而言。若與其他城市相比,這裡的人口已然不算稀少。只是街上行人多是無所事事,畢竟真有要緊事纏身,誰也沒空這般漫無目的地閒逛。
正午時分,趙衛國回家吃過午飯,便留在家中幫吳小翠料理家務,順帶閒聊解悶。傍晚,妹妹放學歸來,一家人正圍坐桌前享用晚餐,劉海中卻突然推門而入。
劉海中一眼瞥見趙家桌上的飯菜,妒意瞬間湧上心頭,但想到趙衛國即將面臨的慘狀,眼神中又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趙衛國見他這般冒失闖入,不由皺起眉頭——劉海中進門時壓根沒敲門,毫無禮貌可言。
看著劉海中那不懷好意的神情,趙衛國瞬間瞭然,他此番主動上門,定沒安好心。於是,趙衛國毫不客氣地質問:“劉海中,你母親沒教過你,進別人家門得先敲門嗎?”
聽聞這滿是嘲諷的話語,劉海中怒火中燒,當即怒斥:“趙衛國,你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長幼的規矩!”
趙衛國滿臉不屑:“尊卑長幼?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哪號人物?怕是哪個沒眼力見的,把你這惹人厭煩的貨色給漏了出來!”
劉海中被懟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趙衛國,少跟我耍嘴皮子!現在就跟我出去開大會——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都暴露了!”說完,他便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
吳小翠先是看了眼劉海中氣急敗壞的模樣,隨即滿臉擔憂地望向趙衛國:“三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出甚麼岔子吧?”
趙衛國淡然一笑,安慰道:“媽,您別擔心,沒事的,就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隨後,他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吳小翠。
吳小翠聽完,又追問道:“那劉海中這麼做,到底想幹甚麼?”
趙衛國語氣中透著不屑:“沒甚麼,他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跳樑小醜,只會上躥下跳。
估摸著是仗著趙主任晚上會來,不然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這般放肆。等趙主任到了,我定要讓他嚐嚐甚麼叫徹底的絕望!”
“衛國,你是打算對付劉海中?”吳小翠追問。
趙衛國依舊不以為意:“是他主動上門招惹我們,難道還能怪我們不成?”
吳小翠仍不放心,皺著眉擔憂道:“要是真這麼做了,會不會得罪大院裡其他人家?”
趙衛國看向母親反問道:“媽,您想想,要是我沒提前跟趙主任溝通清楚,現在哪能這般鎮定?我這邊手續齊全、合法合規,趙主任還能有別的想法?
當初劉海中做那些事時,從沒考慮過我們的處境,也沒怕過得罪我們,如今我們憑甚麼還要顧及他、對他手下留情?”
聽完這番條理清晰的話,吳小翠輕輕點頭:“你說得確實在理,那我有甚麼能幫上忙的嗎?”
趙衛國擺了擺手:“不用了媽,您安心歇著就好,好好看著我怎麼整治這些不知好歹、自尋死路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