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離開之後,家裡就再也拿不到他的那份肉票了,我知道家裡不缺少錢,但我還是擔心媽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會吃苦,會捨不得花錢買肉吃。”
聽到周秉昆這番話,周蓉的心裡瞬間被觸動了,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因為她自己最近一直在糾結,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等父親離開之後,自己也跟著一起走,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父母的生活狀況,更沒有想過母親獨自在家會不會吃苦受累。
甚至連自己離開之後,父母會是甚麼樣的心情,會不會感到難過,她都沒有仔細思考過。
再聯想到周秉昆剛才說的這些話,周蓉更是感到一陣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秉昆看到周蓉臉上露出愧疚的神情,連忙擺了擺手,安慰道:“二姐,你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有關係的。”
“如果這件事讓你覺得很為難,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去不可。
“我瞧見咱們村裡好多人家都在給趙衛國搭把手,也清楚那些人家大多家境不太寬裕,咱們家又不缺那點肉和工錢,所以這事兒沒甚麼要緊的。”
即便到了此刻,周秉昆心裡還在替周蓉著想,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提了過分的要求,會不會讓姐姐覺得為難。
周蓉又想起了今天趙衛國跟自己聊起的關於詩歌與實際價值的那些話,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於是她對周秉昆說:“行了,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好歹也是高中畢業生,有一定的文化底子。”
“他們現在剛好在籌備建學校,等學校建好了,我就去那所學校當老師。到時候學校肯定會有相應的福利,應該就能領到肉了,我到時候會把肉帶回來給咱媽吃。”
聽到周蓉這番話,周秉昆立刻變得特別高興,眼睛都亮了,急忙追問道:“二姐,你是說那個要新建的學校,你能去那兒工作嗎?”
周蓉之前也聽說過要建學校的訊息,反正她現在已經決定要留在這裡了,總不能一直閒著,肯定得找些事做,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
接著又說:“我還沒跟負責這件事的人說呢,明天我就去問問情況。要是順利的話,我就去那所學校當老師,反正學校和咱們家都在一個村子裡,也方便。”
“到時候我白天在學校上班,中午和晚上就回來照顧媽,這樣也能兩頭兼顧。”
周秉昆沒往深了想,只當那所學校和其他普通的工作單位一樣,能有份穩定的工作和相應的福利,卻不知道那其實是一所義務學校,並沒有甚麼正式的編制和豐厚的福利。
這所學校本就是趙衛國為了拉近和村裡人的關係、改善鄰里氛圍才提議修建的,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讓周蓉來這裡工作。
趙衛國之前之所以提到建學校的事,不過是想借著籌備學校的名義,讓自家的兄弟們能休息一天,不用像平時那樣辛苦幹活罷了。
畢竟每天都要辛勤勞作,整日和那些繁雜的事務打交道,時間長了對身體健康總歸是不好的。
實在沒料到,周蓉竟然動了去那所學校工作的心思。
周秉昆自然也瞭解趙衛國那邊的情況,最近這幾天,全村人都在議論趙衛國他們開荒團的事。
而且周秉昆從來沒見過鄭娟不穿衣服的樣子,自然也就不會對鄭娟產生愛慕之情。
所以周秉昆對趙衛國那邊的情況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要是自己的二姐能在那裡工作。
那自己的母親到時候就真的甚麼都不缺了,想到這裡,周秉昆憨厚地笑了起來。
看著笑得格外開心的周秉昆,周蓉忽然想起了趙衛國寫的那句“駿馬四條腿,大海全是水,姑娘親個嘴的十個的時候”,於是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因為這麼一首詩,周蓉對於詩歌的那份執著追求就淡了不少。
而趙衛國那樣的言行舉止,比她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古怪。
要說趙衛國沒甚麼文化吧,他嘴裡說出來的一些詞語,有的連自己都沒聽過;
可要說趙衛國有文化吧,他有時候說話又顯得特別粗俗,實在讓人摸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這一點讓周蓉對他充滿了好奇。
周蓉正在家裡的時候,趙衛國回來了,郝冬梅看到趙衛國回來。
便問他:
“衛國,蓉蓉去哪兒了?”
趙衛國看到郝冬梅,知道她和周蓉關係很好,也沒多想別的。
便直接回答:
“你說周蓉啊,我已經把她送回家了!”
聽到趙衛國的回答,郝冬梅又接著問:
“衛國,我以後想留在這裡,你知道有甚麼辦法嗎?”
趙衛國回答說:
“能有甚麼辦法?去申請加入我們開荒團唄,這事兒你得主動積極一些。
就說自己想透過勞動來改造自己,然後藉著這個機會留在這裡工作不就行了。
反正這裡的事也不是我們幾個人能說了算的,不過留在這裡可不像你在市裡那樣輕鬆,
在這裡你必須得參加體力勞動,你可得考慮清楚了!”
趙衛國這幾天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有空閒時間,所以郝冬梅在這裡待的這幾天,都沒能好好和他說上幾句話。
對於郝冬梅這個人,趙衛國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
要知道趙衛國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後世甚麼樣的美女沒見過,這個時代的女人,不管是穿衣打扮,還是自身氣質,都比不上後世的女性。
所以趙衛國沒那麼容易對這個時代的女人動心。
至於鄭娟,說實話,趙衛國對她也沒有太多深厚的感情,他還是更喜歡前世看的《人世間》裡那個鄭娟。
或許是出於對鄭娟的憐憫之情,
趙衛國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種甚麼感覺,不過他確實不討厭鄭娟,而且鄭娟長得也很漂亮,甚至比原著裡描述的還要好看不少。
畢竟現在的鄭娟才16歲。
不過趙衛國並不著急,打算等過兩年再說。
畢竟現在的趙衛國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至於在這個村子裡舉行了婚禮就算是訂婚,即便如此,自己現在也不能娶鄭娟。
畢竟村子裡這種情況很常見,甚至有不少人都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卻還沒領結婚證。
這種情況在農村地區很普遍,是不可能因此被判刑的。
當然,這件事李大寶之前也私下裡跟趙衛國說過。
再說此時的郝冬梅並沒有直接說自己要留在這裡,而是說:
“我爸媽出了點狀況,現在根本聯絡不上他們,而且就算能聯絡上,現在也不管用了。
要是不在這裡待著,我也得去別的地方,留在這裡至少還有鄭娟作伴,
所以我想留在這裡,明天我就去和村長說這件事。”
趙衛國不明白為甚麼周蓉和郝冬梅都想留在這裡。
不過他也沒往深處想,畢竟現在的趙衛國還帶著後世的思維方式,
覺得不會有人這麼草率地就決定自己的一生。
但趙衛國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年代,今天剛認識、明天就領證結婚的情況都並不少見。
甚至還有那種直到結婚當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夫妻呢。
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趙衛國也算是入鄉隨俗了,至於郝冬梅的心情,趙衛國以為是因為周秉義的事呢。
所以就沒再多想,只期盼著之後能有好的結果。
趙衛國聽郝冬梅把話說完,點了點頭回應道:
“沒問題,你去跟李叔商量一下,問問他的意見,如果他同意那自然是最好的!”
原先趙衛國還在擔心鄭娟獨自留在這裡可能會有諸多不便,不過現在有郝冬梅陪伴在她身邊,鄭娟也總算有個能作伴的人了。
等自己的房子收拾妥當,他就打算讓鄭娟和郝冬梅一起認真學習。
他自己也會好好教導鄭娟,絕對不能讓她變成那種只知道圍著家庭轉、伺候別人的婦女。
在原來的故事裡,鄭娟為了家庭操勞了一輩子,如今既然他遇到了鄭娟,就一定要幫她改變這樣的命運。
然而郝冬梅卻誤解了趙衛國的意思,以為他是想讓自己留在這裡,於是便點了點頭說道:
“那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她就低著頭轉身離開了。趙衛國看著郝冬梅這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
“真是搞不懂她!”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吳廣才的房間走去。一進吳廣才的房間,果然大家都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眾人看到趙衛國進來,紛紛站起身來跟他打招呼:
“團長!”
趙衛國擺了擺手,說道:
“好了,大家都是兄弟,不用這麼客氣,我們這裡不講究那些官僚規矩。
都坐下吧,現在我們來聊聊咱們以後的安排。
房子再有兩三天就能完工,到時候大家就能搬進去住了。
我們一共建了三十套房子,咱們這裡一共有二十一個人,要是每人分一套,還能剩下九套,我想把其中一套分給鄭娟一家人住。
畢竟這些房子都是大家一起努力建起來的,所以我想聽聽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