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詩歌大多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沒甚麼實際用途;
說白了,就是用來哄騙你們這些心思單純的小姑娘的玩意兒,還說甚麼是精神食糧?”
“單靠詩歌,能讓人吃飽肚子嗎?能讓我們的國家不再被其他國家欺負嗎?能治好人們身上的病嗎?能讓我們在國際上昂首挺胸做人嗎?顯然都不能。”
“詩歌不過是那些沒甚麼真本事的人,給自己編織的一件‘皇帝的新裝’,是他們用來掩蓋自己無能的遮羞布。
雖說詩歌確實有陶冶情操的作用,但這絕不是它最主要的價值,甚至可以說,這種作用無足輕重。”
“詩歌既不能在國家危難的時候拯救國家,更沒辦法把侵略者從我們的土地上趕走,它頂多只能算是一種用來引導輿論的工具而已。”
“與其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鑽研詩歌上,不如多花點心思去提升數理化方面的知識,想辦法提高我們國家的工業實力和科技水平;
就算這些暫時做不到,那有空閒時間,還不如去給那些渴望知識的孩子當老師,讓那些沒辦法正常學習知識的孩子,真正明白知識對個人、對國家的重要意義。”
“我再強調一遍,這真的只是我一個人的想法,我不會強迫別人認同。就像有些人寫的所謂詩歌,‘啊,草原上奔跑的駿馬呀,你怎麼偏偏長著四條腿呢!’
‘啊,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海呀,裡面裝的全都是水呀!’
‘啊,對面那位漂亮的姑娘呀,咱們能不能聊得來呀!’”
“這些根本就是利用小姑娘年紀小、見識少的特點,給自己的輕浮行為披上一層文化的外衣。要是別人直接對女孩子說‘我能親你嗎?’,那肯定會被當成流氓;
可他們用詩歌的形式表達類似的意思,就說成是交流文學、探討情感文學,這全都是胡說八道,我是絕對不會相信這種說法的。”
聽到趙衛國這番毫不客氣的吐槽,周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口反駁道:“哪有你說的這麼糟糕啊?詩歌也有它積極的一面吧?”
趙衛國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你看,我早就說過,我說出真話後,你肯定會不認同,所以之前才會問你要不要聽,可你偏要堅持聽。既然你不認同,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吧!”
周蓉停下笑聲,輕輕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回答。
趙衛國率先問道:“詩歌能夠為人們遮擋狂風、抵禦暴雨嗎?”
周蓉沒有絲毫隱瞞,直截了當地回應:“沒辦法做到!”
趙衛國緊接著提出新的問題:“可房屋卻具備這樣的能力。那我再問你,依靠詩歌能夠讓人填飽肚子嗎?”
面對這個問題,周蓉依舊搖了搖頭,給出明確答覆:“不能!”
趙衛國沒有停下追問的腳步,繼續說道:“但種地、養殖、打獵這些體力勞動,卻能生產出糧食與肉類,讓人們的肚子得到溫飽。那詩歌能夠幫助我們抵禦外來的侵犯,守護國家和人民的安全嗎?”
對於這個問題,周蓉依舊只能給出否定的答案:“不能!”
趙衛國說話的語氣比之前重了幾分:“可那些堅守在自己崗位上的戰士們,卻能用自身的力量抵禦外來的欺辱。那詩歌能夠讓我們的國家變得更加強大,在世界上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嗎?”
周蓉沉默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嗯,依舊不能!”
趙衛國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可那些默默付出、專心研究的科學家們,卻能憑藉自己的發明創造,推動國家的發展程序,讓國家變得更加強大。說了這麼多,你仔細思考一下,詩歌到底有著甚麼樣的實際用處呢?”
“它只能滿足人們內心那一點點的虛榮心,透過對文字進行排列組合,讓別人知道自己還有所謂的‘才華’罷了。”
“在我看來,你在報紙或者雜誌上發表一首詩歌,還不如寫一篇關於如何種地、如何讓莊稼生長得更健壯、如何預防常見疾病、感冒了應該怎麼治療這類具有實用性的文章,這樣的文章價值更高。”
“當然,我也承認,喜歡詩歌的人數量不少,而且詩歌確實具有振奮人心、觸動人們靈魂的作用,但就算存在這些作用,又能帶來甚麼改變呢?”
“如果一個人想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卻把詩歌當作指引人生方向、引領未來發展的唯一依靠,那麼這個人大機率不會取得甚麼大的成就。”
“一個人的強大,關鍵在於內心的強大。只要內心足夠堅定、足夠強大,不管他是否懂得詩歌,是否會創作詩歌,都沒有甚麼事物能夠輕易將他打倒。”
“所以,從我的內心深處,並不認可詩歌所具有的價值。”
“如果我的妹妹選擇和一位科研人員在一起,即便他們要去的地方非常偏遠、生活條件非常艱苦,我也會認為這樣的選擇是有價值的;”
“可如果她選擇的是一個詩人,哼,我是絕對不會對這段關係抱有看好的態度的。”
聽完趙衛國這番坦率直白的話,周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一時間沒有開口說話。
趙衛國看到她這副模樣,並沒有去打擾她,只是默默地帶著周蓉朝著她家的方向走去。
周蓉一直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又往前走了一會兒,趙衛國停下了腳步,
開口打斷了她的沉思:“好了,你家已經到了,你趕緊進去吧,我也應該回去了。”
說完這句話,趙衛國便轉過身,徑直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離開了。
周蓉望著趙衛國漸漸遠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隨後也轉過身走進了自己的家裡。
剛走進房間,母親李素華就察覺到周蓉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心裡頓時生出焦急的情緒,連忙上前拉住周蓉的手,關切地問道:“蓉蓉,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周蓉輕輕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沒事的媽,就是遇到了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等我跟您聊一聊,說不定就能想通了。”
李素華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接著問道:“那你晚飯吃了嗎?要是沒吃的話,媽現在就去給你做。”
周蓉點了點頭,回答道:“已經吃過了,您不用再麻煩了。”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弟弟周秉昆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二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周蓉平日裡對這個弟弟十分關心照顧,聽到他這麼說,便溫和地問道:“三弟,有甚麼事情你就說吧,跟姐姐還用這麼猶豫不決、吞吞吐吐的嗎?”
周秉昆的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沒能把自己想說的話說清楚。周蓉看著弟弟這副十分為難的模樣,
無奈之下,只好輕輕催促道:“秉昆,有話你就直接說出來,咱們姐弟倆之間,沒必要這麼客氣,也不用有甚麼顧慮。”
周秉昆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對周蓉說道:“二姐,我想跟你一起去給趙衛國幫忙幹活,我聽別人說,去給他們幹活的話,等活幹完之後,能領到肉作為報酬。”
周蓉家的生活條件在當時那個年代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畢竟她的父親是八級工人,不僅工資比普通工人高出不少,而且還能拿到珍貴的肉票,這與那些只能依靠掙工分來維持生計的家庭相比,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不然的話,家裡的人也不會個個都顯得白白胖胖,沒有一個人是瘦弱的模樣,這全都是因為家裡從來就不缺少吃的東西。
像餅乾、雞蛋這類在當時非常緊俏、很難買到的物資,家裡一個月也能吃上好幾回。
更不用說那些很多家庭連見都見不到的糖果,在周家的櫃子裡也經常能夠看到。
瞭解到弟弟的想法之後,周蓉心裡有些不解地問道:“秉昆,咱們家又不缺少吃的東西,更不缺那一點肉,如果你是因為饞肉了,明天我從外面給你帶一些回來,讓你解解饞不就行了嗎?”
周蓉認為周秉昆是因為嘴饞,才想要去趙衛國家幹活換取肉,畢竟趙衛國家吃的大多是打來的野味,而家裡吃的都是人工養殖的家禽家畜,兩者在口味上或許存在著一定的差異。
可週秉昆卻輕輕搖了搖頭,神情認真地說道:“二姐,我並不是因為嘴饞才想去的。我是想多去幹幾天活,到時候吃飯我可以不在那裡吃,只要給我一點肉就可以了。”
“再過幾天,大哥、爸爸還有我就要離開家了,我想趁著現在還能幹活,多攢一些肉,到時候留給你和媽。”
“那些肉都是野味,你們在家可以把它製作成風乾肉或者燻肉儲存起來,等以後家裡沒有肉吃的時候,你們倆也能拿出來解解饞、補充一些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