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佐摩引發的基地危機過去數日,TPC遠東總部在緊張有序的修復工作中逐步恢復元氣。
然而,空氣中似乎總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彷彿預示著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黎然的公寓內,氣氛卻與外界截然不同。
露西亞正專注地看著地球鳥類圖鑑,對它們自由的翱翔充滿嚮往。
真由美則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著茶几,目光時不時瞥向陽臺——那裡多了一隻毛茸茸的小狗。
它是黎然的夥伴,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後,便一直跟隨在他身邊。
只不過前段時間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又跑回來了。
“黎君,蓋迪今天好像特別安靜?”真由美忍不住問道。
黎然將蓋迪喚到身邊,摸了摸它的腦袋,
“說說吧,這些天了,不回家,和那隻怪獸玩的怎麼樣啊?”
蓋迪哼哼唧唧了兩聲,又屁顛屁顛的跑到真由美腳邊,蹭了蹭。
“你呀,不要逃避問題哦。”真由美也摸了摸蓋迪的腦袋。
蓋迪只能歪著腦袋,吐了吐舌頭,和黎然說了說那裡的情況。
“它叫西拉嗎?”因為真由美也不是普通人的緣故,她也能明白蓋迪的意思。
“聽起來,好可憐啊。”真由美神情低落,不管是西拉,還是那個小女孩,都讓她感到悲傷。
黎然揉了揉真由美的腦袋,這種事情,在這顆星球上從來都不罕見。善意總被意外裹挾,執念卻能穿越時光釀成救贖。
蓋迪趴在地上,爪子輕輕扒拉著地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它用意念傳遞出畫面:在火山裡,它第一次見到西拉,藍色的眼睛中滿是痛苦神色。
後來它慢慢明白了西拉的意思,就一直在那裡陪著它,不過直到幾天前,西拉突然活躍起來。
不僅如此,西拉還將蓋迪攆了回來,這也是蓋迪為甚麼突然回來的原因。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黎然摸了摸蓋迪的腦袋,
“我會救下它的。”
——
與此同時,TPC勝利隊指揮室接到緊急報告。
“甚麼?位於山區深處的茲爾達中心遭到不明巨大生物襲擊?”居間惠隊長看著主螢幕上傳來的模糊影像——一隻通體覆蓋著紫色和藍色羽毛、頭冠華麗的巨大怪鳥,正用利爪和喙部攻擊著茲爾達中心外圍的防護設施。
“確認目標!是類似鳥類的巨大生物,暫命名為西拉!”野瑞迅速調取資料,“茲爾達中心……是儲存高危險物質‘茲爾達氣體’的高度機密設施!”
“茲爾達氣體?”堀井皺眉,“我記得那是根津博士多年研究的……極度不穩定的高能化合物。”
“勝利隊,立刻出動!”居間惠隊長下令,“目標是阻止怪獸西拉,確保茲爾達中心及周邊安全!儘量避免直接攻擊,先探明其意圖!”
“明白!”大古、麗娜、新城、宗方立刻奔向機庫。
然而,戰鬥並不順利。
西拉的動作極其敏捷,飛行軌跡難以捕捉。
它似乎對勝利隊的攻擊並無太大興趣,一心只想突破茲爾達中心的防禦。
在一次迂迴攔截中,大古駕駛的飛燕一號試圖瞄準西拉的翼部以限制其行動,卻被西拉一個急速回旋用翅膀狠狠掃中尾翼!
“失控了!緊急迫降!”大古努力操控著劇烈搖晃的戰機,最終在一片山林中迫降成功,他和同機的宗方都受到了一些撞擊傷。
“大古!指揮!”麗娜在通訊頻道中焦急地呼喊。
“我們沒事……但西拉朝市區方向飛去了!”大古看著西拉遠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這隻怪獸……它的眼神,似乎並不狂暴,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
——
黎然和蓋迪來到了西拉所在的地方,這裡是一座火山,很久沒有爆發過了,所以外面生長著一片森林。
火山口的風裹挾著草木與岩石的氣息,掠過黎然的衣角。
蓋迪緊緊貼在他身側,耳朵耷拉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它能清晰感知到山體內部那股既熟悉又痛苦的能量波動,那是西拉的氣息,混雜著茲爾達氣體殘留的灼熱與它靈魂深處的悲鳴。
“它在裡面。”黎然抬手撫上巖壁,指尖傳來微弱的震顫。
岩石的肌理下,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躁動,卻又被一層無形的執念束縛著。他能看見光粒子勾勒出的輪廓:西拉蜷縮在火山腹心的空地上,紫色的羽毛因痛苦而蓬起,華麗的頭冠黯淡無光,尖銳的喙部不斷開合,卻發不出完整的鳴叫,只有斷斷續續的哀啼迴盪在空洞的山體中。
蓋迪猛地掙脫黎然的手,朝著火山內部跑去,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它停在西拉麵前,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西拉的翅膀。
西拉猛地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一絲警惕,卻在看清是蓋迪時,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喉嚨裡發出更濃重的嗚咽,像是在訴說著甚麼。
黎然緩步走近,目光落在西拉翅膀下露出的一片焦黑羽毛上——那是二十年前火災留下的痕跡,即便化作怪獸,這份傷痛也從未消散。
“你要去滋爾達中心,對嗎?”他輕聲開口,聲音穿透西拉的悲鳴,清晰地傳入它的耳中。
西拉猛地轉頭,藍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黎然,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更深的悲愴。
它猛地展開翅膀,巨大的氣流捲起碎石,卻沒有攻擊的意圖,只是用喙部指向火山口外滋爾達中心的方向,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翅膀下的焦黑羽毛簌簌掉落。
蓋迪跑到黎然身邊,用意念傳遞著畫面:西拉的腦海裡,反覆閃回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麻美,把它捧在手心喂小米的模樣,閃過火焰吞噬房屋時,女孩拼盡全力將它丟擲窗外的決絕,閃過這些年它躲在火山中,日復一日忍受著茲爾達氣體殘留毒素的侵蝕,只為等待一個能摧毀那致命氣體的機會。
“你知道根津博士在研究中和劑,卻等不及了,對嗎?”黎然讀懂了這份執念,“茲爾達氣體的能量正在侵蝕你的身體,再拖下去,你會和那些氣體一起毀滅。”
西拉的眼睛裡滾落下晶瑩的淚珠,砸在岩石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它猛地振翅,想要衝出火山,卻因為身體的劇痛踉蹌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紫色的羽毛被岩石劃破,滲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怪獸的生命能量,正在一點點流失。
蓋迪焦急地圍著西拉打轉,用身體蹭著它的脖頸,試圖給予一絲慰藉。
黎然蹲下身,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輕輕覆在西拉的傷口上。
柔和的光粒子滲入它的體內,暫時壓制住了毒素的蔓延,西拉痛苦的喘息漸漸平緩了一些。
“我可以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傷害無辜。”黎然的目光堅定,“茲爾達氣體是人類犯下的錯,不該由你用生命來償還。”
西拉怔怔地看著黎然,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動搖。
它緩緩低下頭,用喙部輕輕碰了碰黎然的手,像是在回應他的約定。
——
TPC總部醫療中心,大古和宗方接受了簡單的檢查和治療。
幸好傷勢不重。
居間惠隊長對於總部在情況未明時就直接下達強硬攻擊指令感到不滿,她直接找到了澤井總監。
總監辦公室內,澤井總監面色凝重地向居間惠揭示了塵封的往事。
“二十年前,科學家根津正親在家中研究茲爾達氣體時,發生洩漏事故……他的家和周圍區域瞬間被摧毀,他的女兒麻美……也未能倖免。”澤井總監的聲音帶著沉重,“而那隻怪獸西拉,據根津博士後來回憶,是他女兒麻美飼養的寵物鳥。在事故發生前,麻美似乎預感到了甚麼,將西拉從視窗放走了。”
居間惠震驚地聽著這一切。
“根津博士一直活在自責中,這些年他傾盡所有,甚至不顧自己日益惡化的健康狀況,就是為了找到安全銷燬茲爾達氣體的方法。他認為,那是他必須完成的贖罪。”澤井總監嘆了口氣,“西拉的出現……或許,也與此有關。”
居間惠終於明白了西拉為何執意要攻擊茲爾達中心。
“它……是想摧毀那些氣體?為了給麻美報仇?還是……”
“或許,是更復雜的情感。”澤井總監目光深遠。
當居間惠將這段往事告知勝利隊隊員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大古,他回想起西拉那雙悲傷的眼睛,心中豁然開朗,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沉重。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侵略,而是一場跨越了二十年的、悲傷的追尋與救贖。
“我們必須幫助西拉!”麗娜忍不住說道,“它和莫拉特王一樣,並不是邪惡的!”
“但茲爾達氣體太危險了!一旦處理不當,後果不堪設想!”新城持謹慎態度。
“或許……我們可以和根津博士合作?”堀井提出設想,“博士一直在研究銷燬方法,也許他知道該怎麼做!”
就在勝利隊內部商討對策時,監測部門報告,西拉再次出現,正朝著茲爾達中心的方向飛去!
同時,有目擊者報告,在西拉出現過的山林,似乎看到了另一個較小的、類似犬類的生物身影,以及一個穿著便裝的人類男性。
“人類男性?和怪獸在一起?”居間惠隊長蹙眉,“放大影象!”
模糊的影像中,只能看到一個挺拔的側影和隱約的輪廓,無法辨認具體相貌。
“這個人……是誰?”
大古看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心中莫名一動,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無法確定。
局勢,因為西拉執著的行動和這個神秘人物的出現,變得更加複雜而撲朔迷離。
一場圍繞著悲傷、贖罪與守護的攻防戰,即將在滋爾達中心打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