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達拉姆和希特拉正百無聊賴的待在老地方,靜靜地等著他們的大姐頭回來。
“達拉姆,你說大姐頭為甚麼要出去啊?”希特拉歪著腦袋看向達拉姆,聲音帶著些許不耐。
達拉姆壯碩的身軀靠在一塊巨巖上,他悶聲悶氣地回答:“大姐頭的想法,哪是我們能猜透的。她想去,便去了。”
希特拉像一道藍色幽靈般在狹窄的洞穴裡閃來閃去,速度之快幾乎留下殘影:“無聊啊無聊!還以為跟著大姐頭離開露露耶能有甚麼刺激的事,結果還是待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發呆!不如我們去迦西亞城邦逛逛?聽說那裡現在挺熱鬧。”
“希特拉,安靜點。”達拉姆低吼道,“大姐頭讓我們等著,我們就等著。別節外生枝。”
他頓了頓,冷淡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聲音沉了幾分:“那個叫黎然的傢伙,能讓大姐頭專門跑一趟,絕不簡單。大姐頭沒讓我們動,我們最好別主動去招惹。”
希特拉“切”了一聲,但還是停了下來,抱著手臂靠在巖壁上,指尖無聊地彈動著,帶起細微的破空聲:“說得對……能讓卡蜜拉大姐感興趣的人,確實有意思。
嘿,你說,大姐頭會不會是想把他拉過來?光與暗同體,多罕見的玩具啊!”
達拉姆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抬起頭,望向洞穴入口處瀰漫的黑暗能量:“大姐頭回來了。”
洞穴內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匯聚,卡蜜拉的身影優雅地從陰影中邁出,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依舊是那副慵懶中帶著危險氣息的模樣。
“大姐頭!”希特拉立刻站直,“怎麼樣?那小子答應了嗎?”
卡蜜拉輕笑一聲,走到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坐下,翹起腿:“答應?他拒絕了,毫不意外。”
“拒絕了?”希特拉聲音拔高,顯得十分驚訝甚至有些憤怒,“他敢拒絕您?真是不知好歹!要不要我們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閉嘴,希特拉。”卡蜜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希特拉立刻噤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她的眼眸中流轉著晦暗難明的光,“他有他的考量。謹慎,多疑,而且……非常清醒。真是個有趣的男人。”
達拉姆沉聲問道:“那我們的計劃?”
“計劃照舊。”卡蜜拉指尖纏繞著一縷黑暗能量,如同把玩一件精緻的飾品,“他拒絕合作,反而更好。水越渾,才越有機會摸魚。露露耶那些老傢伙派出的‘使者’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達拉姆點頭。
“很好。”卡蜜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讓他們先去碰一碰。黎然不會跟他們走的,衝突……不可避免。我們需要做的,就是靜靜看著,在適當的時候……添一把火,或者,收攏我們想要的。”
卡蜜拉冷笑一聲,對於黎然會選擇拒絕她,她絲毫不感到意外,如果說黎然真就這麼答應她了她才會感到意外。
這大概是一種甚麼樣的心理呢?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才越有讓人去爭奪的慾望不是嗎?
希特拉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興奮取代了不滿:“我明白了,大姐頭!就像貓捉老鼠,要玩夠了再吃!”
達拉姆也默不作聲的點點頭,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卡蜜拉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晦暗難明的神色。
“收起你的想法,希特拉。”卡蜜拉毫不吝嗇的斥責道,
“在我對他失去興趣之前,任何人都不許動他,聽明白了嗎?”
希特拉被卡蜜拉突如其來的嚴厲斥責嚇得一縮脖子,那股躍躍欲試的興奮勁瞬間被壓了下去,連忙道:“明白了,大姐頭!您沒發話,我絕對不動他一根汗毛!”
他雖然嗜血好動,但對卡蜜拉的畏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卡蜜拉明確劃下的紅線,他絕不敢逾越。
達拉姆也沉聲保證:“我們會遵從您的意志。”
卡蜜拉冰冷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確認了他們暫時的服從,這才稍稍收斂了外放的壓迫感。她指尖的黑暗能量不再跳躍,而是如同溫順的寵物般纏繞回她的手腕。
“明白就好。”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話一說出口,卡蜜拉就有些慌了神,她也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這般維護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一個與她無甚關聯的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樣。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卡蜜拉也不會再去收回。她卡蜜拉說出去的話,從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只是……這種陌生的、不受控的情緒波動讓她有些煩躁。
她將這種情緒歸結於對“所有物”的強烈佔有慾,不容許任何人未經她允許就觸碰或損壞。
對,一定是這樣。黎然是她先發現的“奇特現象”,自然該由她來全權處理。
她迅速壓下心底那絲異樣,將注意力拉回正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漠與掌控感:“露露耶的使者是他們,黎然是黎然。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保這場‘見面會’足夠精彩,能讓我看到想看到的東西。”
她站起身,黑暗能量在她周身緩緩流淌,比之前更加凝實,彷彿也映照出她內心細微的波動。
“達拉姆,希特拉。”
“在!”兩人立刻應聲,態度比之前更加謹慎。
他們都察覺到了大姐頭剛才那一瞬間不同尋常的情緒,雖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更加順從。
“我們出發。”卡蜜拉命令道,率先化作一道濃郁的陰影,無聲地滑出洞穴,沒有再多看兩個手下一眼。
達拉姆和希特拉立刻跟上。
希特拉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對達拉姆嘀咕:“喂,你感覺到沒?大姐頭剛才好像有點……怪怪的?”
達拉姆沉悶地回應:“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大姐頭的心思,別猜。”
三道黑暗的氣息徹底融入外界的環境,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悄無聲息卻又目標明確地朝著迦西亞城邦的方向瀰漫而去。
洞穴再次恢復了死寂,只留下冰冷的岩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不安的黑暗餘韻。
而在迦西亞城邦,黎然似有所感,他剛剛結束與大古的對抗訓練,正用毛巾擦著汗,動作卻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城邦之外的某個方向,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多重視線窺視的感覺,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心頭。
“怎麼了,黎然前輩?”大古注意到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黎然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將那股不適感壓下:“沒甚麼。繼續吧,你剛才那個突進的角度還可以再刁鑽一些。”
只是他心底的警惕,又悄然提升了幾分。風暴來臨前的寧靜,似乎比想象中更為短暫,也更為壓抑。
而他自己,似乎正處於這場風暴最中心的漩渦地帶。
“待會兒就是進行實戰,我會帶你出去和怪獸進行戰鬥,做好準備。”黎然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真正的戰鬥,和訓練場上的對抗是兩回事。你需要儘快適應。”
大古聞言,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而認真,重重地點了點頭:“是!黎然前輩,我會全力以赴!”
他能感覺到黎然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緊繃感,雖然黎然沒說,但肯定有甚麼事情發生了。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不成為拖累。
不過在這方面黎然或者說是大古都不用擔心甚麼,或許是應了那句話,叫做大世將出,必有妖孽。
大古的成長速度遠超常人想象,他比黎然預想的還要更快的適應。
黎然估計著用不了多久在怪獸一族中就會就會流傳著一個斷角狂魔的稱呼了。
唉不對,超古代的怪獸黎然還沒遇到幾個頭上是長角的,這就有點可惜了。
黎然將這個無厘頭的想法甩出腦海,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道來自遠方的窺視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著迦西亞,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的意味。
真是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