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撒尼爾，你真準備在這裡耗死嗎？！”
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薩爾洛斯就忍不住開口質問道。
“當然不會，不然我也不會派人去找那個巨人回來了。”納撒尼爾搖搖頭，目光最終落在薩爾洛斯身上，這個和他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兄弟。
“待在這裡太久了，我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納撒尼爾說出了薩爾洛斯的心聲，當然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兩人對視一眼，都陷入了回憶當中。
事實上，納撒尼爾與薩爾洛斯之所以能擁有如今的地位，與他們的資歷密不可分。
他們是其中最早來到地球的那一批巨人，那是一個很遠的時代，那個時候的人類還處於一個生產力極其落後的時代。
但他們就已經來到地球了，直到今天。
現在想來，大概已經過去了萬年時間了吧？
和他們同一批到達地球的光之巨人，早就已經消失在時間的長河當中了。
至於為甚麼只有他們存活到了現在……呵呵。
而兩人也由最開始的互不順眼，到現在能在某個目標上達成一致。
是的，他們想要離開了。
而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今天的會議上順勢提出這個想法，並帶著他們的同伴一起回去。
但索魯昂卻是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不過好在納撒尼爾又想到了另一個辦法，照樣可以讓他們離開這裡。
他們不是說那個巨人成長極快，實力強大嗎？
那就讓他來領導這些巨人好了。
至於其他的，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萬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們改變許多，即便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
或許與那些巨人相比，納撒尼爾和薩爾洛斯已經變了，變得更像人了。
“索魯昂不是說他深受迦西亞殘部愛戴，被稱為‘守護者’嗎？”薩爾洛斯介面道，聲音裡沒有絲毫溫度，
“正好。讓他來當這個‘救世主’，讓他來扛起領導這些殘兵敗將、守護這座孤城的責任。他擁有的是‘新生’的力量，是‘希望’的象徵，正好可以激勵那些快要絕望的……同胞。”
他說出“同胞”兩個字時，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疏離感。
“而我們，”納撒尼爾轉過身，眼神幽深，“我們這些‘老傢伙’，是時候功成身退了。在恰當的時機，將領袖的責任‘順理成章’地移交給他。
想必，那些渴望英雄的巨人們，會很樂意接受這樣一位強大的新領袖。”
“至於他是否願意，是否能夠承擔……”薩爾洛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就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我們將給予他‘信任’和‘重託’，然後將所有的爛攤子……統統留給他。”
計劃變得清晰而冷酷。他們不再考慮如何團結力量對抗黑暗，而是算計著如何利用新出現的強者作為擋箭牌和金蟬脫殼的藉口。
“尋找他的行動必須成功，而且要快。”納撒尼爾沉吟道，“在他真正成長到能威脅到我們計劃之前，找到他，觀察他，然後……在他最需要認可和歸屬感的時候，將他迎回露露耶，將他推上神壇。”
萬年的時光，早已磨滅了他們最初作為“光之巨人”的純粹使命。
生存和利己，成為了最高準則。他們學會了人類的權謀、冷漠和精緻的利己主義，甚至青出於藍。
“就這麼辦吧。”納撒尼爾最終拍板，語氣平靜無波，彷彿決定的不是億萬生靈的命運，而只是一樁普通的交易。
……
而在方舟基地這邊，黎然三人已經返回，重新安頓了下來。
房間內，黎然看著自己手中漆黑如墨的能量光團，眉頭微微蹙起。
黎然嘆口氣，這次行動也不全是好事，至少在他身上也發生壞事了。
黎然能感受到黑暗能量正在與他體內的部分能量融合，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事實上，黎然早就有所察覺，自從他穿越過來成為了邪惡迪迦之後，他自身的力量就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相互融合，但都處於他的掌控之中，否則黎然也不會放任這股力量壯大了。
黎然對於光明和黑暗的劃分沒有太大的觀念，在他看來，無論是光明也好，還是黑暗也罷，只要能為他所用，只要能守護他想守護的，那便是好的力量。
黎然凝視著掌心那團溫順卻本質森寒的黑暗能量，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絕對的控制慾。
光與暗在他體內交織碰撞帶來的細微刺痛，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種能量的流動與特性。
他並非感受不到黑暗能量的侵蝕性和誘惑力，那低語著放縱與毀滅的耳語時刻存在。
但對黎然而言，這種誘惑遠不如“失控”本身更讓他忌憚。
穿越者的身份賦予了他不同於這個世界土著的視角，他並不盲目信奉光即是正義、黑暗即是邪惡的二元論。
在他原來的世界，力量本身從不區分正邪，區別只在於使用力量的人及其目的。
核能可以發電，也可以製造毀滅；火焰可以取暖，也可以焚盡一切。
“力量無善惡，唯人心所向。”
“光明的力量過於溫和，而黑暗……似乎更契合這具身體發揮出毀滅性的威力。”他低聲自語，五指緩緩收攏，將那團黑暗能量徹底吸入體內。
一股冰冷卻強大的暖流，一種矛盾的感覺）間湧遍四肢百骸，與他原本的光之力形成一種微妙而危險的平衡。
他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但這種變強，彷彿行走在懸崖邊緣，下方是未知的深淵。
壓下心中的疑慮之後，黎然這才動身來到了訓練場中——大古正在這裡接受訓練，這次的教官依舊是我們的卡洛琳小姐。
“可以了，先休息一下吧。”卡洛琳揮揮手，她看到了過來的黎然，於是示意大古可以先去休息了。
大古喘著粗氣，汗珠從額角滑落，對著卡洛琳點點頭，走到場邊拿起水瓶。
黎然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卡洛琳身上：“訓練進度如何？”
卡洛琳抱著手臂，看著正在喝水的大古，語氣客觀：“基礎體能和格鬥技巧進步很快，遠超普通人類極限，很不錯了。”
說著，卡洛琳又戳了戳黎然的肩膀，
“說實話，你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個人啊？”
黎然側頭看了一眼卡洛琳戳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又抬眼對上她充滿探究的目光。
“問這麼多幹嘛，好好教好他再說吧。”
“切~”卡洛琳撇撇嘴，收回手，但眼神裡的好奇和探究絲毫未減。
但該說不說，卡洛琳作為教官，自身實力還是有的，黎然也就是在她手中教出來的。
沒錯，卡洛琳確實算得上是黎然的“啟蒙導師”。
她看著黎然那副“懶得解釋”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但最終還是把好奇心暫時壓了下去。
她抱著手臂，用下巴指了指場中又開始進行反應訓練的大古，語氣帶著點職業性的挑剔，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
“好吧，不問就不問。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雖然底子奇怪，但學習能力和適應性強得嚇人。很多技巧我演示一遍，他就能模仿個七八成，稍微糾正一下就能完美掌握。”
黎然點點頭，能看到大古有這麼大的進步，他打心底裡是高興的。
畢竟黎然不能確定接下來的事情，能有一個強有力的幫手是非常有必要的。
這時，黎然腰間的終端響起，有人在聯絡他，是幽憐。
黎然看了一眼終端上閃爍的“幽憐”字樣，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幽憐通常不會在他訓練時間主動聯絡，除非有要緊事。
他對卡洛琳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訓練場相對安靜的角落，接通了通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