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然艱難地於黑暗之淵內部穿行,幽憐在聖殿塔全力維持監測的同時——
在距迦西亞城邦仍然有些距離的塔倫特城邦,巨大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殘破的建築在能量衝擊波中不斷坍塌。
金色的光線與暗紫色的破壞效能量束在空中猛烈對撞,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
一場殘酷的圍剿戰正在進行。
數十名光之巨人組成戰陣,他們胸前的彩色計時器大多已閃爍起危險的紅色,卻依舊拼死抵抗著來自兩個恐怖存在的攻擊。
戰場的一端,一個身軀魁梧雄壯、通體赤紅與黑色相間、如同熔岩鑄就的黑暗巨人——達拉姆,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他根本不屑使用遠端光線,只是簡單粗暴地一拳砸向地面!
轟隆!!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裂開,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純粹的物理力量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推進,瞬間將三名躲閃不及的光之巨人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進廢墟,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弱!太弱了!這就是你們的實力嗎?連讓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達拉姆的聲音充滿了暴戾和失望。
戰場的另一端,一道藍黑色的魅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極速穿梭,所過之處,只留下一連串殘影和尖銳刺耳的音爆聲。
希特拉,他的動作快得詭異,如同鬼魅。他輕易地避開一道道襲來的光線或光輪,時不時突兀地出現在某個光之巨人的身後或側面,手臂上那如同短劍般的武器“希特拉之叉”帶著劇毒般的幽紫能量,狠辣而精準地刺出!
嗤!啊——! 一名光之巨人慘叫一聲,肩胛處被希特拉斯特刺穿,傷口周圍立刻瀰漫開一種侵蝕性的暗紫色能量,迅速消耗著他的光能,動作瞬間變得遲滯。
希特拉發出一陣得意而癲狂的尖笑,再次融入速度帶來的殘影之中。
“慢!太慢了!你們的速度在我面前就像蝸牛在爬!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在戰場上回蕩,帶著令人心悸的瘋狂。
光之巨人們的陣型在這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強大的黑暗巨人攻擊下,正在迅速崩潰。
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
然而,就在達拉姆準備再次踐踏大地,希特拉打算對那名受傷的光之巨人發動致命一擊時——
兩人動作同時一滯。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戰場中央,那個一直靜靜矗立、彷彿在欣賞這場毀滅盛宴的身影,也微微抬起了頭。
卡蜜拉。她的身姿優雅而修長,金黑相間的體色透著邪魅與高貴。她手中那如同光鞭般的武器“卡蜜拉光劍”隨意地垂在身側,尚未真正揮舞。
她的目光原本帶著一絲慵懶和戲謔,看著達拉姆和希特拉的“遊戲”。
但此刻,她那慵懶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隨即化為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猛地轉頭,視線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望向了某個特定的、令她靈魂深處都為之悸動的方向——那是黑暗之淵所在的方位!
“這種感覺……”卡蜜拉低聲自語,她那總是帶著嘲諷意味的美麗面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制的震動。
一股龐大、混亂、卻帶著某種讓她既熟悉又極度渴望的黑暗本源波動,如同跨越星海的潮汐,猛烈地衝擊著她的感知。
這波動並非來自眼前這些弱小的光之巨人,而是源自那更深、更遠、連她都曾敬畏的終極黑暗之地!
那波動中蘊含的孕育和誕生的意味,讓她心臟猛地一跳!
“大姐頭?”達拉姆停下了攻擊,疑惑地看向卡蜜拉,他也感覺到了那股異常,但沒有卡蜜拉感受得那麼清晰和深刻。
希特拉也停下了高速移動,出現在卡蜜拉身側不遠處,尖聲問道:“怎麼回事?哪來的這麼討厭的波動?干擾我的狩獵興致!”他雖然抱怨,但眼神裡也多了一絲警惕。
卡蜜拉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那跨越遙遠距離傳來的、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
幾秒後,她猛地睜開眼,橙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是‘淵’……黑暗之淵……”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它在沸騰……在躁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而且……核心……核心那裡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
“甚麼?”達拉姆和希特拉同時一驚。黑暗之淵的異動他們偶爾也能模糊感應,但讓卡蜜拉如此失態的,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是……他嗎?”希特拉下意識地問道,聲音裡少了幾分癲狂,多了幾分敬畏和不確定。
卡蜜拉沒有直接回答,但緊握光劍的手微微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激盪。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迅速做出了決斷。
“達拉姆,希特拉!”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威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這裡的清掃遊戲到此為止!用最快速度解決掉這些殘兵敗將!”
她指向那些因他們突然停手而有些茫然失措的光之巨人。
“然後,繼續執行原定計劃,掃清通往核心區域的其餘障礙!我要先返回‘淵’一趟,必須親自確認那裡發生了甚麼!”
“大姐頭你要一個人回去?那裡現在……”達拉姆有些擔憂。
黑暗之淵平時就不是善地,如今這種異動之下,必然更加危險。
“哼,正因為它現在‘活躍’,才是回去的最佳時機。”卡蜜拉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有些變化,必須在萌芽時就看清。至於危險……”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自信的弧度。
“我就是從那裡走出來的,沒有人比我更熟悉那裡。更何況……”她感受著體內與那片深淵隱隱存在的聯絡,“這種悸動……它不會傷害我。”
她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戰場上殘餘的光之巨人,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儘快解決,然後等我訊息。”
話音未落,卡蜜拉的身影在一陣濃郁的黑暗能量包裹中驟然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如同融入陰影般從原地消失,以遠超來時的速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劃破天空,朝著黑暗之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達拉姆和希特拉麵相覷。
“嘖,真是會挑時候。”希特拉抱怨了一句,但眼神卻興奮起來,“不過,‘淵’裡要真有甚麼好東西醒過來,那就有意思了!”
“別廢話了,快點幹掉這些傢伙,別耽誤大姐頭的事!”達拉姆低吼一聲,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些絕望的光之巨人,身上的黑暗能量再次暴漲,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洪荒巨獸。
戰鬥,再次爆發。但主導者的離去,已然為這場邊境的毀滅之戰,蒙上了一層更深、更莫測的陰影。
……
黑暗之淵內部,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
黎然不知道自己前行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又或許已過去數個小時。每一秒都像是在與整個世界的惡意對抗。
他體表的金色光盾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零星幾點微光頑強閃爍,如同風中殘燭。
他體內的能量幾乎耗盡。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點,每維持一絲意識都需要巨大的毅力。
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扭曲的空間從未停止過攻擊,他完全是依靠著超乎尋常的意志力、對危險的本能預判,以及手中那枚信標水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熾熱的指引,才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陷阱,沒有被這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踏在毀滅的邊緣。
信標水晶散發的溫潤藍光此刻已成為這片絕對黑暗中唯一的方向和慰藉。它的指向越來越明確,拉扯力越來越強,意味著目標已經非常接近。
終於,在又一次艱難地穿越一片如同破碎鏡面般混亂的維度斷層後,前方的景象豁然……或者說,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方式,改變了。
不再是無窮無盡的狂暴能量亂流。
他闖入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
但這片“平靜”,卻比之前所有的狂暴加起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這裡彷彿是黑暗之淵的心臟腔室,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球形空間。
空間的壁壘不再是無形的黑暗,而是由無數凝固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結晶構成,這些結晶內部彷彿封存著無數扭曲的怨魂與毀滅的星辰,散發出萬古不變的死寂與冰冷。
而在整個球形空間的最中心——
黎然的呼吸(如果巨人形態需要的話)驟然停滯,瞳孔猛烈收縮,難以置信地望向那裡。
那裡,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一團……活著的黑暗!
它龐大無比,其規模甚至超過黎然所見過的任何怪獸或巨人,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緩慢地、如同心臟般搏動著。
它並非簡單的能量聚合體,而是最純粹、最原始、蘊含著一切“暗”之本源概念的具象化!
這團黑暗並非死物,它在“呼吸”,在“生長”。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球形空間微微震顫,從四周壁壘的黑曜石結晶中汲取著無窮無盡的黑暗能量,如同胎盤從母體吸收養分。
它的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如同沸騰的瀝青,不斷翻滾、蠕動,時而凸起形成類似巨人肢體的模糊輪廓,時而又坍縮回混沌的原初狀態。
無數暗紅色的、如同血管或神經脈絡般的能量束在其中若隱若現,傳遞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
在這團黑暗的核心最深處,一點極致的、無法形容的黑暗奇點正在散發出吞噬一切光和熱的絕對引力。
黎然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微薄的光能正在被那奇點強行拉扯,彷彿隨時都會離體而去,被其吞噬!
一種古老、暴戾、冰冷、卻又帶著某種至高無上威嚴的意志,正從這團本源黑暗中緩緩甦醒。
這就是黑暗之淵異動的源頭!
這就是……黑暗迪迦的雛形!